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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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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地下车库,时鸣站在隐蔽的角落里,吴忧的车离开不过一会,就有一辆救护车开了过来,过弯的时候速度稍稍缓和了一些,绕了一个圈,没停,只是角落里霎时空无一人。
时鸣环顾了一眼车上的人,中间放着一个空置的担架,温逐宁坐在一侧,和他一边的古晨和坐在对面黄珀,这会表情丰富。时鸣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他觉得没什么好多说的。
“一小时后,‘天演’就会开始行动,你们不要错过我辛……”
“辛个头啊!臭小子你失踪完回来就知道给我下命令!”
一个手肘伸过来,揽过时鸣的脖子,让刚刚坐下来的人直接歪了身子靠在对方的身上,黄珀把时鸣的脸捧在怀里嚷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茶不思饭不想的!你好意思嘛!混小子!我要让阿瑛揍你!”
“脖子真要断了!”时鸣狠狠拍着老黄粗大的手掌,咳了两声逃脱出来,“老黄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还要阿瑛揍我?阿瑛知道你对我茶不思饭不想的么?”
“怎么不知道?”坐在驾驶位上加速行驶的蓝瑛回过头来笑,“他就是怕我真揍你,才让我来开车的。”
时鸣笑出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温逐宁,对方的目光一直定在他的身上,这会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时鸣张了张嘴,想问问某个人的消息,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温逐宁似乎看穿了,没有说,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七分钟。”
时鸣呼出一口气,“潘谧和蓝琼他们怎么样?”
“好兄弟,果然念情哈。”黄珀肩头撞了撞哥们,“那晚教堂的事也没让我们调查,小谧和向秋倒是被杀手盯上了,那杀手还挺有来头,是个叫玄武的杀手组织,不太好弄,现在只能让他俩待在研究院里避着,里头起码安全点。”
时鸣点点头,“蓝琼呢?”
“蓝琼能醒过来,多亏了小谧研发的药,比医生的听天由命管用多了。”
黄珀说完,甩甩头,脑子清醒了些,他又凑到时鸣的耳边悄悄说,“哦,江墨现在在医院守着,阿瑛赶都赶不走。这么多年他们都没进展,现在这是要上本……啊!”
“你踩我干嘛?!”
黄珀莫名其妙地瞪过来,时鸣嫌弃地瞥他一眼,“说正事。”
“好、好,谈正事。”老黄很识时务的话锋一转,“江墨先不谈,东部来的那个姓白小子,今天老清早的就说接到东部通知要他回去,一早就走了,奇奇怪怪的。你这又失联大半天的,老温说冉夜也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查到什么?”
白随风么,他应该是跟着阿帆回东部去了,东部近来不太平,阿帆甚至希望自己能去东部助他一臂之力。可惜的是,时鸣自己这还有些自顾不暇。
至于神级精神体的事情,时鸣不打算告诉黄珀他们。万一后续的行动出了什么变故,和他相熟的人一定会被实施精神巡查,那么知晓秘密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昨晚就忙着收拾‘天演’的动静了,也没什么其他进展,不过也算得到了一点消息,所以我需要你和阿瑛去办件事。”
时鸣拿出两张叠好的纸,一张交给黄珀,一张交给温逐宁。信息网络时代,有时候最安全的反而变成了古老的纸张。
“这是‘天演’可能安插的内应名单,大多是南塔出身,不过现在各自分布在哪里就需要你们去查了。老温这有温司令担着,老黄,你们带着名单和冉夜,回南部找冉司令。”
黄珀刚瞅过名单就猛地抬起头,一边将东西收好一边念叨,“东西和人我可以帮你带回去,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咱们两个这么多年的交情,明人不说暗话,你不就想我们赶回南部让冉司令照着我们嘛,你也不瞅瞅,我和阿瑛是会怕的人吗?何况冉夜那小子只要没昏死过去,他会肯跟我走?”
“那你就把他弄昏啊。”时鸣回得十分理所当然,下刻笑眯眯地瞅着黄珀肚子上的一圈胶原蛋白,“你当初在南塔不是信誓旦旦说搞得定的嘛。”
那不是打肿肚子充胖子嘛……
黄珀瘪嘴,时鸣笑笑摘下脖子上的玉牌塞进他的手里,“这是冉夜的东西,他要是不听话,就让他去换个搭档。”
“冉夜的?靠,定情信物啊,你们……”黄珀摸着玉佩上的余温,嘴角扬起,刚想调笑几句,恍然记得对面还坐着一位相关人氏,只好乖乖关上了嘴巴,转个调说。
“我觉得咱们可以打个赌,看看冉夜会不会听话。”
就冉夜那个样,黄珀时时刻刻都觉得那头大狮子恨不能把雪花从空中拽下来,按进怀里,谁都不给瞧。若是雪花挣扎地狠一点,锋利的爪子说不定就会直接压断那双翅膀,让翱翔天空的霸主再也不能飞翔。
没错,从冉夜第一次在黄珀面前坦白心意时,他就觉得这个年轻的哨兵绝对不会对时鸣放手。没得到的时候尚且频临疯狂,何况现在?
黄珀瞪着身边的好友,但凡结合过的向导,哪怕只是精神结合,一个优秀的哨兵向导都能感应得到。
昨天晚上这两个人应该过得很……嗯~~~咦~~~啧~~~
旖旎的念头还没能多幻想几个,平稳的医护车厢里,古晨有些不安地左右转着眼珠,定不下心的样子,黄珀瞥了眼坐在对面的温逐宁。
这会年轻温和的哨兵已经将名单放好,他侧着脸,一缕斜射过来的温和晨光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白皙的嘴唇和下颚,却将那双眼睛隐在阴影中,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些狠厉。直到光韵一点点地往上移动,射进他的眼睛,才将一双深邃的瞳眸映出了光亮。
温逐宁将目光转过来,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煦。
黄珀却不尤一颤,说不出的感觉,随即尴尬地赔笑了两声,好在这会时鸣开口道:“这次他就算不听话,你们也必须带他回南部。”
时鸣说的很慎重,不似之前说笑的样子。
“啥意思?”黄珀听出了味道,“小鸣子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觉得军方和‘天演’都不打算和对方发生冲突。”
“什么意思?咱们南塔和那些爆炸事件都不算是冲突?”
时鸣斟酌了一下说辞,他不能将神级精神体的事情全盘托出,但也必须给老黄他们一个返回南部的理由,否则他们一定不肯走。
“昨晚我和冉夜在教堂遇袭时,特遣队就在现场,可是他们并没有出现。虽说这可以解释为不能擅离职守,但是就当时的情况来说,他们出手的情况一定是利大于弊。活捉‘天演’成员,我可以立即对他们进行精神巡查,所以。”
时鸣作出结论,“特遣队不出现,必然是能够获得更大的利。”
“什么利?”黄珀不喜欢猜谜,直接问,倒是古晨联想起之前时鸣的要求,惊呼道,“难道他们觉得你们牺牲了更好?!”
时鸣沉默着没有回话,给他们留足了自行想像的时间。
温逐宁早就明白了时鸣的意思,但是此刻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时鸣准备好的借口,还是他真得就是这么想的。分开的这几个小时里,他从“天演”的身上发现了什么?
其实温逐宁自己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心思,关于军部最高机密的神级基因研究,他之前多少知道一些,可是这项实验的“真正目的”,他是和时鸣同时知晓的。
通过神级基因,唤醒神级精神体,复辟哨向时代。
他很清楚,时鸣不让老黄他们知道这些信息的理由。知道的越多,承担的也就越多。就连身为南部司令独子的冉夜,都未必能够承受这带来的后果。
“支持派”和“反对派”,冉夜的确能算是一个颇有影响力的铲除目标。
温逐宁隐藏住真正的缘由,配合着时鸣分析道:“冉夜和时鸣代表的是南部,冉夜又是南部司令的独子,中部算是各方势力的聚集地,即便军方内部对待‘天演’的态度也存在两极分化,毕竟‘天演’有理有据地揭露出了很多军方内部人员都不知晓的信息。”
“就算和‘天演’无关,也难保不会有人想对南部趁机报复。”温逐宁承诺道,“待会把你送到地方,我会安排他们回南部。”
“好。”
“好什么好?”老黄叫起来,“如果是针对南部的势力,你怎么确定只针对冉夜而不是连你也一起针对?!这样你一个人留在中部不是更加危险?!”
“如果针对的是我,在我昨晚独自行动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太平。”时鸣的手摸进口袋,考虑到蓝瑛在前面开车,时鸣忍耐着没有掏出烟盒,“从结果来看,也是冉夜受了重伤,我平安无事。”
“废话!那小子要是连你都保护不好,他不住院,我和阿瑛都把他揍进医院!”
“得了,你这胶原蛋白养起来也不容易,多保重,何况这有老温在,你能比他更能耐?”
时鸣靠着车壁,语音里带着笑意,“人家是S级哨兵,别着黄金徽章,还是中部温司令的儿子,哦,级别还是少将,老黄你……”
“行了,少嘚瑟。”老黄瞪过温逐宁又瞪向自己的老友,“我有自知之明,不拖你后腿。不过只交给老温我也不放心,原本我们就没弄明白‘天演’是个什么组织,如果军方真得不想和他们起冲突,那和‘天演’正面作对的你们岂不是压根没什么保障?何况军方里面如果真有人针对南部,就算你现在不是他们的目标,以后呢?”
“没有以后。”时鸣笑得笃定,“现在不管是军部还是‘天演’,都顾不上我了。”
“怎么?”黄珀问。
时鸣望着车窗外升起的晨光,在连续几日的阴沉天气里,这一束光芒显得那么耀眼和怀念。
“世人正仰望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