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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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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苍鹰被关在实验台上的玻璃箱里,它拼命地拍打着深褐色的翅膀,金黄色的喙疯狂地□□着刚硬的玻璃,激烈的冲撞弄出伤也不在乎,它拼死地想要从这个巨型的牢笼中逃出去。
站在玻璃箱前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冰冷的镜片里反射着苍鹰挣扎的行为,当然这种强烈的求生欲不会让他有丝毫的怜悯,不要说被困在玻璃箱里的只是一个动物,就算是人,他也能这样静默地看着。
就像很多年前,他站在山头看着边境线那样。
男人习以为常地按下了一旁的按键,玻璃箱里开始源源不断地注入一种不明气体,苍鹰的头颅不停地摆动,它试图挥动翅膀吹散这种烟雾,但没有任何结果,只能渐渐无力地倒在玻璃箱的底部,发出愈发悲哀而衰弱的鸣叫声。
下刻,背后的实验室大门横向打开,几乎只在露出一点缝隙的瞬间,不明的精神丝线霎时从空隙中极速蹿了进来!
砰的一声!
倥偬间,男人来不及看清任何动作,只在玻璃箱破裂的瞬间,背过身遮住了自己的面孔,等声息渐静,实验台上已经一片狼藉,男人回过头,之前还在生死一线激烈反抗的苍鹰,这会正乖顺地躺在一个老熟人的怀里。
“时鸣。”
穿着白褂的男人转过身,喊出老熟人的名字。
时鸣看着眼前的这张老面孔,仍旧是一副严谨的黑框眼镜,只不过脸上没了往日一见面就有的热情,甚至多了那些他从没见过的残酷。
和时鸣记忆中,最后一次在南塔见面的样子比起来,他简直换了一个人。
“好久不见,顾医。”
时鸣走近几步,领他过来的阿忧则靠在外面走廊的墙上,没打算介入他们之间的会面。
苍鹰躺在时鸣的怀中额外地乖顺,整个身体都卷缩起来,让自己尽可能地贴近他。时鸣噙着淡淡的笑意,手上温柔地抚摸着苍鹰的羽毛,“以前都不知道顾医你还喜欢做这种残忍的研究。”
“医学所获得的成就,原本就要通过无数次的失败实验,并牺牲掉诸多的实验品。只不过只有成功有效的实验结果,才会被世人承认和称颂,而那些无法形成结果的研究,就会成为受人唾骂为残忍。”
顾良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在背诵医学书上的基础理论,时鸣一边听着,一边用自己的精神丝线渗入苍鹰的体内,感受到什么的苍鹰动了动翅膀,不过立即就被时鸣安抚住,它叫唤了两声,很快又睡了过去。
顾良看在眼里,“引出毒素。为了保住一只动物的生命而耗损自己的身体,怎么想都是不理智的行为,却的确是你会干出来的事情。”
“只能说我们对牺牲的定义,有不同的理解。”
“那么判定‘天演’为恐怖组织的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算是有一个可以让我与你们合作的理由。”
“冉夜,冉司令的儿子。”顾良笑得讥讽,“你是怕他会被军方秘密处死?还是怕他会变成实验体?这个接近‘天演’的借口是不是太拙劣了一些?”
顾良的话就和温司令对他说的一样,“天演”不会轻易相信他的合作。
这点不相信,也会让他一不小心就变得和怀中的苍鹰一样。
被困在玻璃箱中,一步步走向死亡。
“正因为他是冉司令的独生子,他才最有可能成为牺牲品。”
他必须让对方更早一步地进入他的陷阱,让对方尝到“甜头”才行。
即便知道果实被放在陷阱之上,可不论怎么犹豫怎么思考怎么分析利弊,最终还是会踏进去,选择获得那甜美的果实。
就像他。
哪怕会付出不计后果的代价。
“现在的顾医应该很清楚,军部真的上下一心么?”
时鸣说,“你们自己扮演着揭发罪恶的正义角色,可你们在做的事与紫晶在做的事情、与军方在做的事情,有什么区别?既然你们是一样的,那么像冉夜这样拥有变异精神体的S级哨兵,并且拥有一个绝对反对人体实验的父亲来说,不正是优先铲除的目标么?”
“但是掌控中部的是温司令。”顾良说,“温司令和冉司令的私交可非常不错。”
“是啊,关系好到连儿子匹配到的向导都是同一个人。”时鸣有理有据地应道,“冉夜一死,只要我的精神状态出现问题,以我现在对军部的利用价值来说,不排除硬性为我和温逐宁匹配的可能。”
顾良仍旧不为所动的样子,“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以你的性格,我们如果同意与你合作,恐怕大概率的还是在自投罗网。”
“合作总要承担风险。”
时鸣抬起头,一脸的真诚。
“为表诚意,我可以允许你们对我进行精神巡查。”
“哦?”这个提议的确让顾良十分意外,时鸣似乎是在印证他想与“天演”合作的诚意。
不过,也有作弊的可能。
顾良也是个向导,而且在暗示、催眠、洗脑这几个领域,他可能比时鸣操作得更为游刃有余。他很清楚,优秀的向导在精神巡查中也是能够保留住秘密的,否则这么多年,他怎么能够躲过军方定期的身体检查。
而时鸣,恰恰是一个极高能力的向导。
他相信时鸣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正因为清楚,这个提案终究只能成为时鸣的一个态度,但绝对不可能让他们达成合作。
“比起精神巡查,不如换一个更简单的方法。”顾良说。
时鸣轻笑了一声,他已经猜料到顾良想要做什么,“催眠和洗脑,哪个更能让你安心?还是说您想要双管齐下?”
顾良的精神丝线已经暗自准备,也和等在门口的吴忧事先通过气。吴上将这个藏起来的养女他很看好,绝无仅有的双重精神体,杀起人来真是攻其不备,不愧是被那位看上的人。
就算时鸣不露出破绽,他们也会制造出一个让他松懈的时机,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一个瞬间,他都不会放过制服时鸣的机会。
“我劝您还是放弃这个念头比较好。”
抱着苍鹰的时鸣抬起头,淡然的面孔上,一双眼神却透着冷厉,“精神巡查已经是我的底线,我说了,我是来找你们合作的。”
“不是来给你们做傀儡的。”
雪白的雪雕张开霸气的双翅,腾跃而出,硕大的身躯飞翔在时鸣的上方,仿若俯视众生,威严不可侵犯。
近距离感受到S级精神力的强大,抬头仰视雪雕的顾良的确有了些动摇,他真得能够控制住时鸣的大脑吗?这个被誉为迟早会成为国家第一向导的男人。
“时间已经很紧张了。”时鸣没了通讯器,他看了看实验室内墙上的时间,淡淡道,“你确定还要在这个问题上和我进行商讨?”
“时间?”顾良低头架了一下眼镜,“应该是你更焦急吧,按照你的说法,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对冉夜下手了。”
时鸣没有接顾良的话,他必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正如他和温司令所言,他要有和“天演”谈条件的资本,这个资本才能让他有谈判的资格。
“从视频内容来说,你们早就把地下室的信息摸透了,可你们始终没有动手的原因就这么几个。一时机不对,二就算动手了,你们也达不成最终目的。”
“我不觉得是一,否则四塔事件就不会被启动,至于二,你们明明有一个可以把地下室情况一五一十传递出来的内应,却还不能动手的理由,我想除了你们的实力不足以和军方正面抗衡外,也受制于那些高规格的技术设备,所以你们才准备了强硬突破的炸弹。”
“冒着直接开战、同归于尽的风险,也要攻进地下室,不正说明你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么。”
雪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小化了身躯停在时鸣的肩头。
“是啊,当然没有时间了。”
这次顾良没有再否认,他随手打开了一个电子屏,照亮了侧面的墙壁。
屏幕画面里,和之前“天演”发布的视频有些不同。画面有些模糊,能看出镜头是从门外往里拍的,偷拍的实验室空间显然很大,无法探看清整体轮廓,只能隐隐看见里面竖立着一根巨型的试管,里面充斥着蓝紫色的液体。
液体流动间,仿佛还有一个人影。
顾良抬头看着,画面反射在他的镜片上,冰冷冷的,仿佛凝成了冰。
“神级精神体,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