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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


  •   “您需要我做什么?”

      全息影像的房间开始变化,窗外的花园倏然化成了全息光屏,并推进至温远行和时鸣的近侧。

      屏幕上跳出了他们已知的“天演”情报。

      雷息,男,A级向导,39岁,精神体变异大熊猫,一年前精神体开始无法显现。原西部军区中将,早年因战役失去伴侣,精神力受损;怀疑为四塔(西塔)事件主犯;因西川战役起因及伴侣、好友战死,而对军方不满。现行踪不明。

      吴越,男,A级向导,44岁,精神体闪蝶,拥有睡眠、催眠的效果。原南部南塔最高执行官,军衔上将,早年因战役身体受损,精神力大减;四塔(南塔)事件主犯;为患病妻子投靠“天演”,欲获得地下室实验成果。现行踪不明。

      吴难,男,普通人,21岁。吴越之子,原隶属南部消防署,期间表现优异,获个人二等功;现帮助“天演”进行游说。现行踪不明。

      代号S,女,哨兵,预估S级,年龄不详(预估20岁左右),精神体金丝蛛,毒性强烈。四塔(南塔)事件主犯;毒杀东部军区上校白随风(未果),与南部军区时鸣少将和辅助官冉夜交手后逃脱;体育馆事件后和白随风交手,手臂负枪伤,逃脱。现行踪不明。

      刘冶,男,A级哨兵,37岁,精神体黑猩猩。西川战役中失去伴侣,康复期过后选择退役,参与“天演”目的不明(与雷息为战友,怀疑目的相同);现行踪不明。

      王萼,女,A级向导,36岁,精神体湾鳄。西川战役中失去伴侣,康复期过后选择退役,参与“天演”目的不明(与雷息为战友,怀疑目的相同);现行踪不明。

      时鸣大致扫了一眼这份简要,那个女人的双重精神体似乎还没有暴露,至于雷老大的精神体在一年前就开始无法显现了吗?这对哨兵向导来说不是一个好的征兆,甚至是死亡接近的预告。

      温远行也看着屏幕,“据我所知,吴越、雷息和你算得上十分熟悉。”

      “是,这两位培养了我,我将他们视作恩师。”时鸣看着屏幕上熟悉的人物照片,眉宇微微拧起,“可是现在的他们,似乎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两位。老师为了私欲、为了自己的向导,有求于天演而选择背叛,导致那么无辜的人丧身。还有雷老大的动机,他做那么多的事,就是为了复仇?”

      时鸣沉声道:“我不能理解他们的思想和做法。”

      温远行双腿交叠,身子微微后仰,“失去伴侣的感觉,只有失去的人才知道。”

      的确,“唯一”这种感觉,一开始只存在于塔中的教导。就像是孩子渐渐步入青春期,随着哨兵班和向导班的合作变多,信息素和向导素的感官逐渐变强,大家开始生出向往。

      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唯一,而自己也会成为对方的唯一。

      即使是现在,尽管他和冉夜拥有极高的契合度,尽管他们已经精神结合,可是对于时鸣来说,他似乎还没有完全体会到那种“唯一”的感觉。

      “然而时少将,也许我们不能理解,但是必须去理解。”温远行接着时鸣的话,“理解了,才能更好地推断出他们的下一步。比如通过四塔事件、移植精神体的研究、假死等线索,你推断出吴越的妻子还活着,也因此才能派人去保护潘谧。”

      不得不说中部的情报网真是可怕,不管是他将鸽子散出去还是屏幕上搜集到的资料,这些不过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时鸣问,“潘谧那边您有消息了么?”

      “阿宁说黄珀和蓝瑛赶过去了,后续有消息会马上通知我们。”话及此处,温远行忽然露出一丝遗憾的意味,“从父亲的角度来说,阿宁没能成为你的搭档,让我觉得很可惜。我的儿子哪点不如冉家的那个?”

      不同于之前温和严谨的上位者做派,这会换做父亲角色的温行远虽然仍旧笑着,但笑眯眯的眼眉间,却更像一个笑面虎。

      时鸣忽然想起,这位温司令的精神体是只变异的猞猁,一种十分擅于长时间作战周旋而不知疲惫的生物。

      时鸣回道:“您可以将这个结果归于哨向的匹配度。”

      温远行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

      “85%。”

      他说出一个和刚才话题无关的数字,“根据研究来看,匹配度在85%以上的哨向伴侣在失去自己的另一半后会产生严重的过激行为,而这个数值越高,能保持理性的可能性就越低。”

      光屏上的画面一跳,显示出此次相关案件中一些哨向伴侣的匹配度,而这些数字全部都超过了85%。

      时鸣的思绪也很快回归主题,“我问过老温,他说程梦的搭档是主动切断结合连接的?”

      温远行对于自己儿子的“泄密”行为并不表示惊异,淡淡道:“嗯,这种做法比哨向突然死亡或硬性由第三方切断结合关系,能让自己的伴侣少承受一些痛苦。战场上很多结合的哨向在死前,只要还残留着一丝力气,就会这么做。”

      可惜的是战场上立即死亡的情况更多。

      时鸣看着那些高位的匹配度,“现在来看,‘天演’招揽的人群似乎都是失去了伴侣的哨向,大多人的情况更类似于雷老大。战役的起因令他们无法接受,而自己的伴侣不仅成为战役的牺牲品,还沦为国家的实验品,于是内心开始仇视军方、憎恨国家。”

      时鸣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颚,思考着近期发生的一些的事情,他忽然有了一条联想。

      “大多从战场一线退下来的士兵都会有一些精神上的症状,如果届时让游说的人钻了空子,那么就很可能会产生偏执性的精神障碍,而在认定了这种负面结论后,最坏的情况可能进一步演化成反社会人格。”

      时鸣抬头看向温远行,“是不是从根本上,军部……”他决定将范围缩减得更明确一些,“军部的军医,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你很聪明。”

      温远行坦诚地夸赞道,身侧的光屏又再度跳动,雷息、吴越、王萼等人的照片旁出现了一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这些人就是他们的负责医官。

      军部有一个专属的医疗部门——精神护理部。按照规定,除了情绪产生异常的哨兵向导会在这里接受治疗外,当结合的哨向失去另一半时,该部门也会进行强制的干预治疗。

      哨向在精神不稳定的状态下,一旦长期沉浸于某一种情感中,很容易越陷越深,不可自拔,这种干预治疗就是为了避免哨向倾向于负面的情感。而精神护理部的诊疗方式通常是以向导的精神安抚及合理暗示来达到治疗目的,并通过长时间的精神状况诊断,来判定哨向的精神状态是否趋于稳定。

      整个治疗和回访过程,根据每个人不同的状况,时间不一,长的甚至可能是无期限。而确认治愈的结果,起码要有两位以上的结合向导进行过精神领域巡查后,才能核准通过。

      时鸣认为雷老大现在这种仇视军方的心理状态即便是在治愈后产生的,但是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怎么会逃过每年的定期精神巡查?对于军人编织的哨兵向导来说,这项检查极为严密,毕竟还要防备他国间谍等心怀鬼胎的人员。

      所以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在检查环节出现了严重的疏失。

      很快,时鸣就从光屏中的名单里找到了一丝共同点,也就是异常点。

      温远行自然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说道:“吴越的妻子在申报时告知是因火灾身故,所以他的妻子无法进行遗体捐献,而失去哨兵的同时吴越也接受了常规治疗。根据条例要由两名已结合的向导进行监护,其中一名由军方从医疗机构中进行派遣,另一名则根据就近观察原则由塔内的医疗人员担任。碰巧的是,这个人在多年前曾就职西部军区,并且也是雷息的监护员,而他能调职南塔,通过的就是雷息和吴越的关系。”

      屏幕上跳出一个人的详细资料,这个人时鸣认识。

      “顾良。”

      南塔的塔医顾良,他在时鸣上战场前就已经在南塔工作,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大夫,为人风趣,经常会和学生、老师开开玩笑,时鸣几个人和他还算说得上话。

      时鸣吸了口气,盯着画面问,“他现在在哪?”

      “就在昨天,顾良从南塔消失了。”温远行控制光屏又显现出一个人物信息,“他的哨兵也同样在当天失踪。”

      顾良的哨兵,从资料上来看综合能力普通,在南部一家哨向医院供职,是一名外科医生,可以说过的是普通人的生活。

      两个医生。

      时鸣突然想起了之前他们讨论过的一个话题:暗示、催眠。

      暗示次数越多,印象就会越深刻。从正面角度来说,当每天有人告诉你生活是充满希望的,并举出一些生活中的美好点,那么日复一日,多少能够平复、减缓一些负面情绪。与之相反,心情就会变得越来越糟糕,而且长期的负面暗示很难解除,容易形成催眠效应。

      在需要长期暗示的治疗中,医生优先要取得的就是病人的信任。高度的信任能够大大提升暗示的成功率,如果说现在没有向导可以直接实施“理论催眠”,那么这种积年累月的暗示效果,是最近乎于“理论催眠”的。

      最完美无缺的催眠。

      无法从神态、行为上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被催眠的人仍会按照自己的喜好、习惯进行生活,就是最熟悉的人都感应不到对方的问题。但是他们会对植入脑中的目标,贯彻始终的执行。

      不论是什么任务,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去执行。

      “从向导的角度来说,如果在长期检查的过程中,对个体进行重复暗示,是足以将原本很小的怨怼无限扩展的。”时鸣就身为向导的身份分析到。

      温远行应道:“天演从昨天开始频繁动作,看起来他们已打算和我们全面挑明,不过就我们手上掌握的信息来说还是太少,其实我倒觉得你加入‘天演’是个不错的主意。”

      时鸣交握的手指敲了敲,在方才那一刻他其实有过这样的打算,不过……“很抱歉,我没有做出很好的判断。”

      温远行淡淡地说,“雷息和吴越会邀请你,或者说他们觉得你会动心加入‘天演’,是因为一直以来,时鸣,你的监护心理报告始终显示。”温远行看着他,加重了一些音调说,“你有中度的PTSD症状。”

      “这一点吴越很清楚。”

      温远行直接调出了时鸣一直以来的诊断报告,和失去结合哨兵向导的待遇一样,从前线退下来的战士们也都享受着这种护理待遇,时鸣亦不例外。

      失眠,噩梦,反复回忆起战争片段。

      尽管时鸣的症状相比一些焦虑、抑郁的情绪并不明显,但是他的情况已经必须依靠药物或向导的暗示进行治疗,否则长期无法得到休息的精神领域早就趋向于崩坏的边缘。

      时鸣沉默着没有说话,温远行将目光重新投回他的身上,道出时鸣没有做出很好判断的真正原因,“如果当时你真的佯装投靠了‘天演’,冉家的那个小子恐怕就要危险了。”

      没错,如果当时在教堂里只有时鸣一个人,他会答应他们的提议,以此进一步接近“天演”。不过转而一想,时鸣又很庆幸当时还有一个冉夜,让他不必和自己最敬重的两位老师博弈演戏。

      “不过。”温远行的茶杯已然见底,他轻轻放回了茶几上,“除了你,你们的组员中还有一个人,有被‘天演’拉拢的价值。”

      时鸣的脑子很快,他立即就明白温司令指的是谁。

      “江墨,江中将。”

      温远行说,“尽管他没有参加西川战役,但先后两次失去哨兵,他是最能体会和理解失去伴侣感觉的人。”

      “可是蓝……”时鸣改口道,“江中将的现任哨兵会陷入昏迷,是拜‘天演’所赐,‘天演’怎么会接受他?”但时鸣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温司令,您是想让江中将效仿老师?”

      温远行添着茶水,“吴越因不能接受妻子离去,加入‘天演’。江墨又怎么能承受连续两次失去哨兵的痛苦?为了救回自己濒临死亡的哨兵,他有一些动作也在情理之中,并不一定需要完全投靠或者得到‘天演’的信任,光是接近他们,对我们也有益处。”

      “江墨这个人,别看他平常一副冷漠不好亲近的样子,他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很受病人的信赖。后来上了战场,和你一样,他也是一位全能型的战士,策略部署、冲锋陷阵、后勤防御,他是一个非常冷静的男人。战役平息后他转岗法医部,破了很多案子,他见识过人性的很多副面孔。可以说,他有能力应对各种情况。”

      时鸣能感觉到温司令对江墨的欣赏,但是他也从那双温和的眼眸里看到了深远的筹划。

      被选作卧底的人,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但是比起能力,不会倒戈背叛的信念更是重中之重,温司令显然认为江墨拥有这样的品质。

      时鸣对江墨并不了解,他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江墨有任何闪失,躺在那的蓝琼要怎么办?

      不说话的房间显得十分静谧,时间不快不慢的如常流动着,时鸣想到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您找我过来,是想让我对江中将进行……‘洗脑’?”

      温远行微笑不语,便是给出了‘就是如此’的回复。

      ——在向导的面前,没有谎言。

      这是哨向公安、法庭习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以表示任何东西都无法欺骗向导。当然这句话只通用于普通人,哨向之间要判别对话的真假,或者说要隐藏自己的秘密,并不是毫无办法。

      比如“洗脑”。

      构建一个有破绽却不会被攻破的脑部思维,这是一个繁复困难的精神力操作,对操作的向导有很高的要求,即使是S级的向导也未必能够成功,而且一旦失败,操作者和被操作者都会遭受很大的风险,就像是一场失败的开颅手术。

      然而“洗脑”一旦成功,即使有其他向导来进行精神领域巡查,也几乎难以察觉到对方的真正思想。

      时鸣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他坐得愈发挺直,看着温司令的眼睛,清晰正气地告诉对方。

      “我拒绝。”

      不等温远行回应,时鸣又补充道:“比起江中将,我认为还是我更为合适。”

      温远行眉角稍抬,“你已经失去了先机。”他认为时鸣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不。”

      时鸣嘴角轻扬,肯定地说道。

      “顾良,就是我的机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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