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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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教堂幽暗静谧，只是安静过了头，有时就会显得有些可怕。
黑色衣袍地神职人员列成了两排，时鸣走在队伍的最中间，这种队形通常不是用来保护重要人物，就是为了防止要犯逃窜。时鸣自己虽然位列将级，但还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至于是不是要犯，大概就看接下来他要面对什么了。
一个错误的选择和决定，往往足够令人身首异处。
大理石的地面上，本就十分轻微的脚步声出奇地一致，不会错位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声音。这是特殊部队的特征之一，保持同一步调，整齐划一，这是避免给不法哨兵有可趁之机。如果步伐杂乱，敌方细微的动静就很容易借机隐藏其中。
还有他们的精神体。
向导的感觉总是无比敏锐，时鸣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四周隐藏着很多精神体。且不说体型娇小的掩藏在宽敞的衣袍中，走过的廊道暗角，培植茂盛的树丛，他们中应该有一个拥有“隐藏”能力的精神体，和他之前让雪花以翎羽为媒介出现不同，这种能力可以让精神体正大光明地隐藏在黑暗中。
真不愧是精英护卫队，自身和精神体都是很强大的存在。时鸣后瞥了一眼，幸好让猊罗回了精神领域，否则看到自己刚硬高大的主人像个货物一样被驮在马背上，瞧着不止有点胃疼，还有点想笑。
时鸣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声音刚刚露了一点，就惹得两列的护卫倏地停下脚步，他急忙摆摆手表示没事可以继续往前走，领头哨兵定在他身上的目光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整齐的步调重新开始，被炸毁的走廊是连接教堂主殿和礼堂的通道，整体建筑复古典雅，时鸣跟着他们进入礼堂，准确地来说这是一个洗礼堂，中间以八根高耸的石柱围成了一个水池，即使建筑面积比主殿要小很多，但高耸的石雕、繁复的花纹让这里看上去仍然十分宏伟。
时鸣看着眼前清澈的泉水，忽然想他是不是也该去洗一洗。
染满血的双手，浑身的污垢，背负着一身的罪孽。
不过这里并不是他们的终点站，一座小型的石雕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幽暗宽敞的空间。时鸣跟着他们走下去，墙上的感应灯随之点亮，照出了圆拱式的通道，悠长地通向前方的地下室。
这里的灯光偏暗，并不能照清每一个角落，墙壁里设置了很多凹槽位，里面放着一个个看似昂贵的盒子或瓷器，时鸣对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教堂的地下室一般不是摆放教堂内比较神圣的物件，就是某些重要人氏的白骨遗骸等，更适合信徒们来探访。
而地下室正前方的中间凹槽位置，摆放着一座十分精美的人物雕塑，只是……时鸣对艺术类不太懂，不过眼前的这座雕像令他感到不舒服。
人物雕像的双手交握着置在身前，“他”全身穿着长袍，看不出性别，但非常有华丽感，雕塑的底座不止刻满了花卉，甚至缠绕着攀上人物的衣袍，在肩头绽放出美丽的花朵，甚至衣服上还能看见一些隐约的纹路。然而“他”却低着头，任由长袍的帽檐吹落遮掩住了他所有的面部轮廓和表情，如果要看清，就只能蹲跪在雕像的近处，由下而上的进行探视。
探视那一片黑暗。
此时，雕像突然发出咔擦的声响，开始整体上升，原来的位置则出现了一块平整的地面，显然这是一台隐藏升降机。
领头哨兵和时鸣说，话音客气，“让您的哨兵先行下去接受治疗，您没有意见吧？时少将。”
“当然。”
驮着冉夜的烈马其实很漂亮，毛色油亮，尽管冉夜被扛着的姿势并不漂亮，但马儿走起来却十分稳健，它徐徐过走过时鸣的身边，踏上平台，随行的一对结合哨兵向导跟了上去。
真是严密的防守，即使面对昏迷的哨兵，他们也丝毫没有懈怠。
一路走过每一个门，都留下了队伍中的哨兵进行戒备，眼下另一对结合哨向和领头的哨兵则跟着他，时鸣噙着淡淡的笑意嘱咐道：“见了医生，请他先给冉夜打一针强力麻醉，刚结合的哨兵嘛，起床看不见向导，容易引发精神疾病。”
平台上的哨兵显然开不了什么玩笑，眉头别扭地拧起，倒是他的向导对时鸣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冉夜下沉。
等待的间隙，领头的哨兵也没有闲着，时鸣身上的伤势算不上重，大多是些擦伤，哨兵手脚麻利地用随身伤药替他简单处理了一下，迅速完美的堪比战地医生。
“谢谢。”时鸣礼貌地道谢，对方点点头。
没有动作的时候他们就身姿笔挺地站着，看似目光没有焦点，但是时鸣能感觉到，长袍笼罩下的他们一个个就像是上了膛的枪，每一秒都在警戒着，随时都能弹不虚发。
很快，时鸣也站上了升降机，在迅速下降二十米左右后，别样洞天的场景就出现了他的面前。
和教堂神圣复古的气氛截然不同，地下空间的长廊十分敞亮，洁白无瑕的镜墙充满着科技感，时鸣能感觉到这些墙面都由特殊材质制造，就像高级军区的设备，墙内镶着令哨兵舒适的白噪音，同样足以隔绝向导的精神侵扰。
可以说，如果将这里设成一个迷宫，恐怕即使是哨兵向导也会迷失在这里。
时鸣默不吭声地继续跟着领路人，直到他们停在了一面墙壁的前面。哨兵的手指按在了墙面上的某一个位置，随即验证仪器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是验证密码，也不是验证指纹和虹膜，哨兵向导最高级的密码是他们各自的精神体。
独一无二，且威逼利诱都无法自行出现。
不过……时鸣忍不住想，那个双重精神体是不是就能破开这个密码设置？
眼前光滑的墙面出现了一道移门，哨兵做了个姿势，示意时鸣独自进去。当然在他踏出两步后，门便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哨向军方实行军区划分管理，各军区的最高权力自然掌握在这五位司令的手中。就时鸣看来，五位管理者很好地平衡着五大军区，甚至和谐得令人欣慰。比如在西境、北境面临战火的时候，其他三境就很好地做到了后勤支援工作，送人、送物资，并没有各自为政。
当然，作为军部最高权位的五位领导人并不好见，就是时鸣将级的身份，至今也只见过其中的两位，毕竟出于安全考量，这几位很少真正聚在一起。
所以当房间内看着窗景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来的一刻，时鸣还是露出一丝惊诧的表情，但同时，惊诧中也藏着一丝惊喜。
时鸣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
或许那团乱糟糟的丝线，终于要被理清了。
“温司令。”时鸣立正行礼。
“时鸣，时少将。”
温远行，温司令是位四十余岁的哨兵，尽管身型高大，但整个人看上去慈眉善目，非常和气，听闻为人也十分和善，老温的好脾气大半就是随了他的父亲。
“好久不见，这几天辛苦了。”他走上前两步，亲切地和时鸣打过招呼。
“职责所在。”
时鸣直直地望着这位首领，等着下一步的指示。灭口应该不至于，这种事还不用司令亲自动手，那么是要对他下达新命令？还是要他实行封口令？
“刚刚在教堂的谈话，都是真的。”
这会温司令没有穿着军服，只是一身冬日的便衣，仿佛一切都那么随意，但他突如其来的一个坦白，让时鸣蓦然一怔。
时鸣整理了一下脑袋中的信息，“温司令，您是说吴越、雷息并没有说谎，西川战役的导火索事件由岑司令引发，这不是诬陷？军方的确在进行重现神级精神体的实验，将哨兵向导作为人体实验品？而且……”
即使在军区最高领导人的面前，认真起来的时鸣也丝毫没有露出胆怯的眼神，反而眼眸渐渐泛起冷意地问出最重要的提问，字字铿锵。
“军部，准备复辟哨向的统治时代？”
不论手段和过程，这三大事件只要有一件是真实的，那么一旦被公布出来就足以造成可怕的后果。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温远行先是调出光屏操作了两下，由地面幻化出面对面的两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小小的茶几，茶几上的水杯慢慢变化成形，很快一个茶壶就主动添上了一杯热水，一切在几十年前还像是魔法。
温远行轻巧地摆了摆手，示意时鸣跟着一起坐下，他没有故意拖延，反而直接进入正题，甚至回答详尽。
“西川战役的起端很复杂，恐怕不是你我现在一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当时战役的主要负责人的确是西境的岑司令，但是敌国间谍偷走我们重要的实验机密也是事实，只要这个事实存在，那么西川战役就不可避免。”
“至于神级精神体的重现计划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投入研究，早到你我都没有出生的年代，至于是不是想借着这个实验回到哨向的统治时代。”
温远行说得十分恳切，“说到底，哨兵向导和普通人类，种族不同是客观事实，既然想要和平共处，就必须互相包容、忍让，可对于我们来说，尤其对于哨兵来说，强大、占有、独裁，这些更符合我们的标签，所以。”
温远行目光直白地看着时鸣，肯定地回道：“军中的确有人希望实现这个目的。”
空气的沉静中，时鸣能瞥见温司令身后的窗户正投射着春日繁花的景象，偶然还会飞过一只小鸟或是慢悠悠地飘过一只蝴蝶，显得不合时宜。
时鸣目光定焦，镇定地回问，“温司令，您呢？”
温远行笑了笑，并不在意自己被下级质问。
“你不用试探我，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和冉司令都不想站在那所谓的制高点。”
老温的父亲和冉夜的父亲，这倒是凑得很登对。
“司令部一向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神级精神体的研制我们没有办法令其停止。就现实状况来说，哨向军方和普通人的政府保持着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状态，这个状态是通过很长时间的努力才维系起来的，甚至还有无数的牺牲。”
温远行继续说，“而所谓的哨向统治，不过是想重回帝王时代，可即使将普通人踩在脚下，哨向之间必然会为了那份最高权力进行无休止的斗争，这不过是满足一些个别人的内心欲望而已。”
挺直的腰杆像一棵苍天大树，耸立在时鸣的面前，枝叶茂盛，足以遮风挡雨。
“所以哨向和普通人的战争，我绝对不会让这场历史重演。”
不是不想，而是不会。
单独将他带到这里谈话，解开他心中的疑惑，并且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一直以军姿坐在沙发上的时鸣，此刻背脊愈发挺直，膝头的双手慢慢握紧，他目光明澈地看着温司令，沉声正气。
“您需要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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