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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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向导的出现，曾被称为是历史的必然。
地球的生态被破坏，人口负担过重，自然灾害发生地愈发频繁、严重，这是星球所发出的一个信号。世界频临自毁，而拯救这份毁灭的，就是哨向人种的诞生。
听说最初神级精神体诞生之时，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看见它们的身姿。
翱翔九天，呼风唤雨。
它们拥有可怕的毁灭之力，也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
燃烧荒原沙漠，给予山川新生。
所以在哨向初期，常人一度将哨兵向导视为神明般的存在。
他们饲养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神兽，仿若神明的传话者、执行者，备受世人的追随崇拜。随即，以哨兵向导为中心的体系形成，也就是早期的君主立宪制。
没错，哨兵向导曾一度统治过这个世界。
然而历史证明，人们所崇拜的并不是强大的哨向个体，他们更敬重于那睥睨众神的神话。
可神级精神体现世的时间非常短，随着它们的消失，普通人也不再能看见精神体。而随后出生的哨向精神体也趋于寻常动物的种类，不久，便有人提出高位者应能者居之，也就是民主制的倡议。普通人认为哨向皇室传承至今，已变得十分专横跋扈，所公布的政策制度也全部偏向于哨兵向导，令普通人不能接受。
但是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普通人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和所有朝代的历史一样，暴政的王朝，终会走向灭亡。
而结束哨向统治时代的导火索，是哨向体制间的内战。在平稳地度过两个统治时期后，哨向体系里因为王族自己的分裂，出现了两个派别，一方以哨兵为首，一方以向导为首。
哨兵派认为自己实力强大，天生就该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向导派认为没有自己的哨兵，迟早会沦为冷血的杀人机器。
这场内战尽管最后由哨兵派获得了胜利，但是哨向的人口因此锐减，元气大伤，整体实力大不如前。不久后，默山起义事件爆发，哨向的王座被推翻，由普通人建立的民主政权取而代之。
这也是哨向历史上最黑暗的一段时期。
曾经称霸世界的人种沦为奴隶，直到近百年后，经历了无数的曲折、斗争、谈判，哨向和普通人双方和解，以哨向形成单独体系，与普通人互不干扰为前提，达成了和平共处的条约。而能做到如今的融洽程度，又是一段新百年的历史。
时鸣很清楚，这份融洽，有人想要维持，就会有人想要破坏。
一直以来，军方以哨兵向导为主，前线、边防、军事演习，普通人组建的军队更多的是象征意义，参与的只是一些日常治安。然而，掌握了军事大权的哨向，也必须在整个国家的政治决策上，以普通民众的利益和权益为重，对哨向增添许多的限制，甚至即使在两国交战的时刻，军方的经费支持也没有多少提升。
公平，这个话题一直存在。
就像迄今为止，作为哨向校园的四塔和中部中塔广场前，都各自竖立着神级精神体的雕像。每一年，新一届和毕业的哨兵向导都会在雕像前合影。
可以说，神级精神体是每一个哨兵向导的向往。
然后向往，也许就变成了野心。
有人期待着哨向的地位来一次天翻地覆的变化。
吴越观察着时鸣的神色，他相信自己这位优秀的学生一定明白其中利益、权力、地位的牵扯。哨向的高层在谋划一盘大局，甚至不惜将他们作为牺牲品。
“我们才是为了和平而战，时鸣，你该是我们这边的人。”
“天演。”时鸣眼眉一抬，“你们的天演是毁灭？还是进化？”
“为和平而战，就是杀害塔里那些相处多年的同僚？就是将无辜的人变成人体炸弹？还有牺牲体育馆里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犀利的目光直视自己的恩师，时鸣的声调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你们想要紫晶的实验员，不正是想要他们的移植技术吗？要来做什么？以暴制暴？您以为这就是和平、公正？”
“时鸣，你已经不是天真的学生，应该知道，渴望和平，却从来都没有和平的解决办法。为了息战，必然会有牺牲。他们是一群不在乎性命的人，即使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军方对我们都没有丝毫的松口，对你们呢？为他们效力的你们得到过什么支持？”
吴越叹了口气，“我承认我有私欲，我不愿自己的妻子成为人体实验的牺牲品，我也很懊悔，亲手将你们送上了那个虚伪的战场。”
“时鸣，我们是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也是继续维持住这个融洽的世界。”
“或许老师您说的都是真的，军方高层在做一些足以引发世界大战的事情。他们残忍、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正因为如此，老师。”
时鸣的神色恢复如初，目光澄澈、坚定。
“我不想成为和他们、或者和你们一样的人。”
吴越不知道是该露出欣慰的表情，还是遗憾的表情。
在对他不利的情况下，他的学生仍然坚守着自己的信念，这份坚守令他欣赏，可是，却注定他们无法走上一样的道路。
教堂后方的侧门被打开，时鸣没有回头也知道走进了一名哨兵和两名向导。老师敢把吴难送到他和冉夜的面前，就绝不会毫无准备。
“我和你说过，时鸣，是不会被说服的。”
背后的声线是那么得熟悉，时鸣侧过身，意料之中又无奈地看着那三个应该葬身在体育馆的人。雷老大一身休闲的夹克打扮，即使是在这种颇为一触即发的氛围里，仍旧随性豪爽，叼着烟，噙笑看着时鸣。
站在另一头的吴越苦笑回应，“他是我的学生，我不想用太过强硬的手段。”
“雷老大。”时鸣唤他，他们才分开了半天，可是角色却骤然转变。
“你一点都不惊讶我还活得好好的。”雷老大颇为好奇地说。
“因为体育馆里刘冶、王萼递给你一瓶水，他们自己准备了水杯，所以大概率表示你们事先约定过要在那里见面。雷老大您经历了温室爆炸，又看过了江中将的留言，即便他们是您的故友，您却没有半点防备，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内在细心的雷老大。”
时鸣结合证人的记忆画面进行分析，“何况两个向导，一个哨兵，居然都没有发觉体育馆的看台上坐着一个没有生命体征的人，这不可能。”
“比起细心，时鸣你比我更厉害。”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优秀学生的表现，雷老大的烟抽得愈发欢快，“那么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假死么？”
他们原本的身份都潜伏得很深，也相对十分安全，对他们的计划可谓非常有利。可是现在，他们却一个个自行选择离开。
“我想，你们的行为已经让军方高层决定要有所作为。”
像是回答老师课堂上的提问，时鸣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冉夜的身侧，脱下外套，盖在了沉睡的哨兵身上。
“精神领域巡查。”时鸣站起来，面向左右立在两侧的人，“”
“之前提议的精神领域巡查，恐怕批准了。这也是你们的功劳，让军方高层认识内鬼潜伏得有多深，不得不用这种方法将这些人逼出来。”
雷息噙笑鼓掌，“这也多亏了你的提议，四塔事件中只有你提出了精神领域巡查。”
时鸣微微笑道：“这是你们教我的，精神领域巡查是被严控的手段，但是对于保护绝密内容，却又是必不可少的。”
“老师，雷老大，是你们成就了现在的我，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好像所有的台词终于说到了结尾，就像要给他们昔日的关系画上一个句号。
吴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这里有一名哨兵，三名向导，虽然我们的评定级别都不及你，可是时鸣，你只有一个人，真的想好了？”
时鸣很清楚，一旦动手，他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何况冉夜还躺在那里。反而，如果此刻他装出一副归顺的模样，或许就不用对自己的老师出手，甚至可以带着冉夜平安地离开这里。即使对方都是极其优秀的向导，但时鸣有信心可以骗过他们，可是……
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人，他不愿意用谎话来欺骗。
“你们是我的老师。”即便已经不是他心目中的那位，“是我曾经最尊敬的人。”
吴越喉间一涩，他的学生用了曾经这个词，感怀地令人觉得悲痛。雷老大狠抽了一口，随即烟蒂落下，他一脚踩灭。
“这个决定，真是叫人惋惜。”雷老大收起了笑意，“时鸣，如果高层知道你已经知晓他们的最终目的，你一定会被灭口。与其看着你死在他们的手上，不如还是由我们来吧，也看一看，你到底从我们身上学成了多少。”
这个结果时鸣早就料到了。
死而复生的人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要么成为伙伴，要么就得成为尸体，才能永远地保守住这个秘密。
时鸣全身都进入备战的状态，但内心其实有一种无力感。最亲近的两位导师站到了对立面，不止立场不同，连曾经教授过、深入骨血的信念也要一并被颠覆。
他们的觉醒，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按部就班地活下去，或许就是一辈子听从军部的指派，完成自己的工作。在匹配机制下，结识一名哨兵或向导，共度余生。在短暂的生命里，打过的胜仗会成为他们骄傲的资本，而现在……似乎已经弄不明白了。
唯一明白的是，时鸣现在必须拿出真本事。
向导遭遇围剿有两种作战方式，一是先解决对方的向导，没了向导的哨兵，精神屏障极容易被精神力瓦解，失去战力。二是先解决哨兵，这个方案要求做到一击必杀，让哨兵瞬间不具备任何反击能力，对体能不占优势的向导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向导们通常都会选择第一种，任何情况下，更具威胁的永远是向导。
不过眼下，时鸣的面前只有一个哨兵，刘冶。A级哨兵，精神体为攻击力极强的猩猩。
黑色的大猩猩半点不客气，直接一个飞跃，几乎就要从空中扑到时鸣！
倥偬间，时鸣的指尖飞出两根翎羽，穿破空气，一根射向猩猩，一根却直射后方哨兵的喉间！但再快的速度，在哨兵的五感面前都算不上偷袭，刘冶手上甩出一把短刀，下一刻就能将翎羽切成两半，然而洁白的羽毛却瞬息幻化成傲人的雪雕！
“什么？！”刘冶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
精神体的消失和出现，在空气流动中都会产生一些反应，即使再细微，也根本逃不过哨兵和向导的观感。
可是他的雪雕居然以翎羽为媒介进行幻化！
雪雕尖锐的鸣叫声，打得刘冶一个措手不及，每一声都刺痛着他大脑的神经！刘冶惊愕地不敢相信，自己拥有向导加护的精神屏障居然在刹那间就被他破坏！自己不是没有见过S级的向导，可彪悍到这个地步的却是头一次见。
眼前的这个向导到底是什么来头？！
与此同时，刘冶的精神体由于主人的关系，动作显然慢了一拍，被时鸣的翎羽直击要害。与刘冶临时搭档的向导王萼从后方上来，她的精神体是向导中少见的攻击型湾鳄，移动速度慢，但是攻击时却毫不含糊。
它猝然从时鸣的身后幻化而出，整个身型还处于半透明的状态时，一击甩尾就往时鸣的后背上招呼，而黑猩猩也恢复了过来，两手握拳，狠狠地就要砸在时鸣的头顶！
这两击足够让时鸣骨头断裂！
然而下一刻，黑猩猩却保持着攻击的动作，从空中径直摔在了地上，而将将出现的湾鳄甚至没能完全出现，再度变为透明，回到了属于它的精神图景。
激烈的打斗声瞬息归于沉寂。
回顾精神体的两位主人，刘冶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王萼则捧着脑袋跪倒在地，气息孱弱。
一名哨兵、一名向导在旦夕间就被时鸣攻破。
“凤毛麟角的S级精神力，又拥有堪比哨兵的爆发力，真是可怕。”雷息点头赞许，颇为骄傲地和吴越显摆，“有我很大的功劳。”
“时鸣是南塔、不，他会是整个军部最优秀的向导。就算是你的鼎盛时期，单打独斗恐怕也敌不过时鸣。”吴越此刻骄傲的口吻只比雷息更甚，“我想不用多久，第一向导的头衔就会落到时鸣的身上。”
“是啊，所以才觉得惋惜。”
雷息又一次叹道，“要让这样璀璨的星辰陨落，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教堂的彩色花窗投下光，照在年轻的向导身上，圣洁得仿若一尊洁白的神像。
他站在那，神色似带悲鸣地望向自己的两位老师，眼眉略略抬起的眸光里，凌厉、决绝，仿若战神。
似乎在说。
轮到你们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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