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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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雷老大执着想要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是关于西川战役的导火索？还是关于天演行动的秘密？
老温也提到过追逐真相，但大概率是关于紫晶、地下室的。
——我们的天职是服从，但是我也想知道真相。
身体开始有些不对劲，时鸣深呼吸，查看了一下吴难的情况，他的眼皮也逐渐变得沉重，身体比之前卷缩得更厉害。
他要抓紧时间，将雷老大的记忆看完。
“有多少人会关心真相？哨兵向导之间的问题，你以为普通人真的会站到你们这一边？”
记忆里，驾驶位上的吴难平淡地问，“军方单独设立哨兵向导阵营的目的，就是将所有关于哨向的问题丢给军方处理，与其说普通人接受了你们，不如说各自生活在彼此的世界里，互不干涉。”
雷息听得并不在意，仍旧噙着笑，“向导最得心应手的事，就是情感共鸣。比如你，做着救死扶伤的工作，愤世嫉俗。对人们说着请好好活下去的话，可是一转身。”雷息停顿了一瞬，笑容尽失，“你又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人。”
火星被掐灭，雷息的声调听上去十分模糊。
“吴难，我劝你一句，不要再掺和进来。”
“不要掺和进哨向的领域，你们普通人只要成为见证者就可以了。”雷息拉紧了手套，“你父亲也是这么想的，他希望你有自己的生活。”
吴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向雷息，似是陈述，似是纠正。
“我和你们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时鸣觉得吴难所指的绝不是普通人和哨兵向导的差别，他的不一样，应该是另有所指。
三段记忆里，那个兴奋的音频声线，吴难三言两语蛊惑的话语，以及和雷老大意味不明的对话。
雷老大在追求真相，但同时，他显然也在谋划什么，谋划着要让普通人站到他那一边的行动？雷老大显然和吴上将相识，也有些了解吴难，两个人一开始就互问对方是否做下决定。
时鸣目光沉重，如果吴上将是假死，那么雷老大呢？
吴上将、吴难都可以是天演的成员，失去哨兵的程梦亦被蛊惑加入天演，那么雷老大呢？如果他也是天演的人，西塔事件的发生及内鬼引发的事件就全都能解释得清。
两位都是他十分尊重的长辈，为什么要加入天演？雷老大和吴上将的共同点是什么？吴上将并没有参与西川战役，也没有参加军方的天演行动，但是他们都失去了伴侣。
伴侣？
吴难打动程梦的说辞也是伴侣。
双重精神体、紫晶、实验……
时鸣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什么，来不及再多想，精神丝线的光亮远不如前，代表他的精神力已经大幅度地消耗。
冉夜和他只是最粗浅的精神连接，即使有最契合的信息素，也只能起到安抚情绪的作用，在实际效用上还达不到什么太大的用处。
下一个关键词。
他现在要立即决定下一个关键词。
向导搜索记忆是通过信息的关键词，关键词越准确，跳出来的记忆就越明确。比如刑事侦查后圈定出嫌疑人，即使证据不足，可是一旦向导设定下行凶时间、凶器、作案理由等这样的关键词，一切就会无所遁形。
记忆是无法自我欺骗的。
关键词：天演，目的。
——关键词，开启。
什么？
时鸣捂着额头猝然跪下，冉夜急忙蹲下来扶着他的身子察看，连接着的精神领域刚刚感受到一击刺痛感，像根尖利的长针，猛地扎进皮肉，不见血，但疼得能要人命。
几乎同时，时鸣就立即断开了他们之间的精神连接，是为了保护他。
黄金狮猛地跃到他们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吴难嚎叫，尽管无法伤害到普通人，但庞大的身躯，抖动的鬃毛，都彰显着狮王此刻的愤怒。
冉夜一手抓住吴难的手腕，猛地制住，原本就断了肋骨的身体，和强忍着精神疼痛的吴难，缓缓抬起头，一直平静的目光里露出锐利的精光。
“你们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出现在你们面前？”
吴难靠着墙，说话间呼吸有些急促，就算不被冉夜扣住半身，他也用不出什么力气，“最了解向导的，终究还是向导。”
时鸣的心头猛然一沉。
五指张开捏住自己的脸，声音有些发颤，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失去光泽的精神丝线仍然探在吴难的太阳穴中。
在关键词输入的一刹那间，只出现了一个画面。
吴上将仿若就站在他的眼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他说了一句话。
简洁到一针见血。
——“为了常晴，听话。”
常晴。
如果是吴难开口对他威胁，他可以佯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但是面对吴上将，面对什么都知道的吴上将，时鸣的任何伪装都是徒然。
吴上将这么说的话，就代表常晴的确在他们的控制之中。
听话。
吴上将要他听什么话？他回南塔相亲的日期，南塔被袭击的日期，都是被特意安排的。现在，为了避免他在吴难脑中搜索出重要信息，吴上将在最关键的词汇上做了精神掩护。
一旦他用精神力对天演的真正目的进行搜索，就会触动吴上将设下的精神屏障。
“时鸣？”冉夜担心地唤道。
“……我没事。”
时鸣呼出一口浊气，手从脸上放下架在膝盖上，摸了摸猊罗的脑袋，黄金狮感应到了他的安抚，稍稍让开了一些身躯，时鸣直视吴难，突然间，刚才还有些发颤的手指猛地扣住吴难的脖颈，指节有力地让吴难几乎发不出声音。
“吴上将的确很了解我，那他也应该知道，我不可能放弃。”
吴难眉头皱起，一副痛苦的样子，声音沙哑断续地说，“你……会……后悔的。”
时鸣没有理，给吴难带来疼痛感并不利于他进行探索。向导就像是心理师，调动出对方的情绪，才能更容易地感应到他的思想。
而痛感，只会让吴难减少思考。
精神丝线又泛出光亮，冉夜凝眉待在一旁。
他知道，时鸣一定会继续。
在战场上，向导需要连接无数哨兵的精神领域，拓展他们的五感，指挥现场作战，信息处理看似更为复杂，但是更多考验的是计策和反应。
而人类的大脑拥有极大的容量，即使常人无法使用这些领域，但是在向导搜索记忆的过程中，这些仿若落进大海的砂砾，都在向导搜寻的范围内。
指间沙，又宛若汪洋大海。
冉夜很清楚，时鸣必须将精神力覆盖住整片深海，才可能在其中找到他想要的信息。这种消耗比哨兵打上几架还要废力，很容易让人精神虚脱。
只有结合的哨兵向导，可以互补这一点。
抑制发狂，抑制崩溃。
“时鸣。”冉夜盯着他，目光坚定，“让我一起。”
尽管时鸣刚刚为了保护他，断开了连接，但其实只要时鸣愿意，他也可以看到那些记忆，与此同时，他的信息素可以更好地缓解时鸣的精神负担。
教堂里，时鸣难得露出一丝犹疑。
冉夜清楚的事情，他当然更清楚。对于冉夜，他一直在一点点地选择接受，可要现在一下子几乎就要坦诚相见，他还没有下定这个决心。
一旦同意，就等同于允许冉夜进入自己的精神领域。
这对哨兵、向导来说，是极其、极其亲密的行为。
“时鸣。”冉夜恳求似地又唤了一声。
四周很暗，时鸣低了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察觉到他按在吴难颈动脉上的手指，愈发用力。
冉夜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突兀，也会让时鸣感到为难。就算是面对自己的亲人，都未必会展开自己的精神领域。
唯一，这个词对他们来说意义深重。
他答应过时鸣会等，耐心地等，可是现在不是等待的时候。就像之前说的，他不想在时鸣面临危险的时候，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等着。
教堂里，神像下，时鸣始终没有给予答复，只是在静寂的沉默中，闭上了眼睛。
关键词：天演，目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