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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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难盯着时鸣，他知道普通人欺骗不了向导，他们比测谎仪要好用得多，不止能测谎，还能探查人心。
“吴上将的精神体是闪蝶，不属于毒系，但是鳞粉中拥有睡眠的效果。”时鸣说。
睡眠？
冉夜想起了南塔监控室的死者状况，致死原因是精神体毒素，没有任何的反抗痕迹，仿佛在睡眠中死亡。
那个拥有双重精神体的女人，虽然她的金丝蛛不具有太强的毒性，但是毒蝎的致命率却很高。
如果当时在七号档案室的哨兵向导，就是她和吴上将……
那么所有的疑惑就能迎刃而解。监控室、档案室为什么会被轻易突破，工作人员为什么几乎毫无反抗的被杀死。
这个藏的最深，也最具影响力和破坏力的内鬼。
起初时鸣见到监控室的尸体时，也曾想到过吴上将的精神体，但是一直以来对于这位长辈的教导和信任，时鸣没有怀疑过他是假死。塔里的工作人员和守卫中，有的甚至是吴上将的学生，还有林少将，倒在监控室的林少将对吴上将一直非常崇敬。
时鸣不能想像，那双亲手为他戴上黄金徽章的手，竟然会染上自己学生和同僚的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理由是什么？只是为了让四塔事件同时爆发？
位居上将，是南塔的最高指挥，吴上将想要档案室的那些信息素，根本不需要弄得那么麻烦。入侵、杀戮、夺取，何必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就和眼前的吴难一样。
明明不需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却生怕他们没有发现。
冉夜半个身子挡在时鸣的面前，即使吴难现在受了伤靠在墙根，不过受过专业训练的他，有着极佳的身体和心理素质。
不要因为对方是普通人，就小看对方，这也是对他们哨兵向导的教诲。
何况吴难的出现太奇怪了。
如果吴上将真的是幕后真凶，难道他都不在乎自己的儿子落在军方的手上？冉夜记得吴上将的夫人是在四年前去世的，之后，吴难应该就是吴上将唯一的亲人。
“向导不是可以读取别人的记忆和想法么？”
此刻忍着疼痛，仰面看着他们，镇定从容，“你可以自己来看，看看我父亲为什么要操纵这一切。”
瘫坐在那里的吴难，像个陷阱，诱惑着他们一脚踏进去。
有所求。
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时鸣抬手拉了拉手套，他当然要看，他想要亲自揭穿。
冉夜察觉到了时鸣的想法，能感觉到一直从容冷静的男人身上，隐隐散发出怒意。他很少能从时鸣的身上感应到一些情绪。
黄金狮低声嘶吼着，忽然咬住时鸣的裤脚，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影响，心情烦躁。雪雕没有再出现，精神体的力量也不是耗之不尽的，刚刚一路追逐过来，非常消耗雪雕的力量。
昏暗的教堂里，精神线泛着光，从时鸣微动的指尖，蜿蜒而出。
身为“友人”的吴难可以看到这些线，但是无力阻止，丝线缓缓缠绕在他的周遭，试探着，随时都会侵入他的脑海。
果然和父亲说的一样，时鸣这个人看起来随性通透，会按自己的喜好行事，实际上处事谨慎，不会轻易踏入陷阱，但是……
——‘时鸣不会错过机会，他会为了抓住时机而选择冒险。’
很快，丝线的光亮愈发闪耀，几乎贴合上了吴难的肌肤，却在最后一寸的位置猝然停住。
一切仿若静止。
摘掉手套的时鸣掏出烟，看着吴难点了一根，很快烟雾冉冉升起，朦胧不清。
“战场上，向导会为哨兵巩固精神屏障，保护他们不会轻易地被敌方向导的精神力攻破。这种做法也可以用在普通人的身上，不过由于无法进行精神连接，即使是S级向导设下的屏障，实际效果也并不理想。只要向导不在身边，普通人仍旧无法抵御其他向导的入侵，但……”
时鸣放下烟，食指轻敲了两下，落下浅淡的灰。
“如果不是为了抵御，而是让我在探入你记忆的一刹，踏进陷阱呢。”
自信的笑容绽放在时鸣的嘴角，烟雾令人沉迷，也令人清醒，他看着吴难。
“精神力是我们最强的武器，也是我们最大的倚仗。哨兵、向导拥有的精神体也各有不同的力量，你父亲就曾用他精神体的力量帮助我进入过深度睡眠。”
吴难安静地听着他的讲解，不质疑也不询问，只是平淡地说。
“可这个陷阱里，充满了你想要的秘密。”
“是啊。”
只抽了一口的烟，落在地上，踩灭。
对于时鸣来说，抽烟不是上瘾的习惯，而是让他清醒提神的工具。
精神丝线霎时碰上吴难的太阳穴，植入脑海，冉夜一惊，见时鸣却仍是风淡云轻的表情，他笑着说。
“正如吴上将所想，我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和时鸣猜测的一样，在破开这道浅薄精神屏障的同时，毒素沿着丝线窜入时鸣的身体，随着血液很快流遍全身，泛出一股寒意。时鸣顾不上抵抗，他的雪花虽然是少见的全能型精神体，却也没有治愈的能力，与其多费力气去缓解症状，还不如将力量集中，更快地摄取吴难脑中的记忆。
一股清冽的气息突如其来地包裹住时鸣，进入他的脑海和身体。
冉夜的信息素？
舒心的，安稳的，愉悦的。
恍惚间，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哨兵的脸，满满的忧心。
呵，这次是不是该换他对冉夜说，不要怕。
我一定能平安回来。
一击破碎的声响，屏障被破开，然后是汹涌而来的记忆，宛若真实的场景出现在时鸣的面前。
向导精神力的强弱，在这一刻就会有很大的差别。
人类的大脑中拥有大量的记忆信息，尽管近期发生和特别重要的回忆会比较鲜明地浮现出来，但是要搜索出指定的画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仿佛是在海洋众多的鱼类中搜寻出某一条特定的鱼，将不停游走的它，在它生活的海域中牢牢抓住。
而能力越强的向导，“抓鱼”的时间就越短，能搜捕到的特定鱼类则越多。
关键词：父亲，南塔，天演，计划。
第一段画面很快出现，是一间普通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所有的角度都是从吴难的视角出发，同时能感应他当时的情绪。
吴难失望地说，“成功率只有六十？”
此刻在他的面前闪烁着一段音频，浮在空中，跟着机械的说话音调上下起伏。
“想提高成功率，就要找到更合适的实验品。”
下一句，音频悦动的程度明显拔高，机械的声音里竟也听出几分愉悦，就像是一项实验取得了很好的进展。
他高兴地陈述道：“你们应该知道，哨兵和向导们最完整的数据保存在哪里。”
吴难立即回答，“塔。”
音频回应道：“哨兵向导最神圣的学府，里面有我们所有的信息档案。这个地方的安保系统虽然不低，但如果是你们的话，完全不成问题，只是……”冰冷无情的声线，似是缓慢地调戏道，“你们能承受么？”
牵扯的人会更多，或者说的更直白点，死的人也会更多。
“生死这件事，似乎是注定的，但也可以是人为更改的。”吴难只短短思考了一瞬，就说道，“我见过很多的生死，也比很多人更能承受生死。”
此时，吴难的脑中浮现出一些画面，全都是他工作的场景。熊熊大火中，有丈夫为了给没有血缘的妻子留下一线生机，将她牢牢地护在空气流通的阳台外，自己的背脊则承受烈火的烘烤，直至妻子获救，他才撒手人寰。也有女人为了和情夫私奔，亲手放火，活活烧死了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子，平静地像是在烧一张纸。
人性的残忍，从来都有你无法想像的一面。
吴难敛眉，镇定的面容转头看向一侧，问，“你怎么看？”
是那个女人！
她坐在书房一侧的摇椅上，一副似听非听，无所谓的样子，“我只负责执行。”
随即，两个人的目光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视野拓展开来，书房的正中间，吴上将坐在那里，正是时鸣记忆中的样子。坐姿端正，唯独的差异，是这一刻吴上将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冷漠、平静，全然不是那位南塔中慈爱如父的长辈。
吴上将很爱看书，即使是电子化的时代，他的办公室和南塔宿舍里也都放满了书本。在南塔的时候，他们去向他请教问题时，吴上将的手上通常都拿着纸质书在看，就和此刻吴难记忆中的一样。
只不过，他手上拿着书本，嘴里却说出无比残忍的话。
“不计代价，我要百分百的成功。”
音频彻底兴奋了一个八度，“既然这样，我来安排。”
关键词：程梦，视频，天演，秘密。
“这个视频是真的？”
“你是向导，难道判断不出我一个普通人是不是在说谎？”
程梦的咖啡店里，和时鸣之前去的气氛全然不同。没了温暖宜人的氛围，就如同置身在一个寒气阴冷的冰窖中，连桌上的咖啡都冒不出热气。
“阿旭在哪里？”程梦倏地站起，手中的通讯装置几乎要捏碎，她愤怒而发颤地吼道，“把他还给我！”
“你如果还想再见到自己的哨兵，此刻就最好赶紧冷静下来。”吴难平静地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抵抗不了你们向导的精神力，一旦伤害到我的脑部神经，你可能就什么都不能知道了。”
“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一只豹猫灵巧地跳上桌面，绿色的眸光里噙着危险，吴难淡漠地看了眼，并不在意，“你当然可以对我运用精神力，也的确能够借此获取到一些信息，可是凭这些，你以为就能救回你的阿旭？以你现在的能力，能够和军方对抗吗？”
“军方？”程梦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明明应该死去的人却还活着，甚至生生沦为人体实验品，那么判定他死亡的人，难道不是始作俑者或者帮凶吗？
“如果你想要救他，就加入我们。”
吴难站了起来，起身准备离开。
“身为军人的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的我们，都被自己视为最重要的家国所抛弃。”程梦抬眸，目光锐利，“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们？天演？不正是将哨兵当做人体炸弹的罪犯嘛！”
“我们的确是罪犯。”
吴难侧过身，“可是你重视的家国抛弃了阿旭，而我们则可以让他重获新生。”
说罢，吴难直接推门而出。
没有再出言或动手拦阻的程梦，她的选择显然不言而喻。
看过两段记忆，时鸣的精神有些涣散，但很快就再度集中起来。冉夜的信息素始终缠绕在他的鼻息间，生生不息。
吴难的额间沁出了汗，读取别人的记忆，和被强行读取记忆的人，都不好受。
禁忌，终归是禁忌。
关键词：雷息，停车场，天演，谈话。
阴天暗沉的车座里，雷息抽着烟看向窗外，雪落无声。
“您还没有做好决定？”
吴难开口打破了沉寂，雷息又抽了一口烟，反问道：“你又决定好了？”
雷息看向吴难，表情里仍旧带着爽朗的笑意。轻吐而出的烟雾渐渐模糊了两个人的表情，转瞬间，雷息眸光渐沉，他没有等吴难的回答，只是叹气道。
“真相，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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