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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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座被狠狠顶到一旁的石墩护栏上，车头立即就变了形，在平衡失重的情况下，玻璃的碎片稀里哗啦地砸在冉夜的身上，他用整个背脊护住时鸣，贴合的身体将彼此固定。
冉夜眸光狠厉地扫了一眼后方，一辆漆黑的小卡货车死命地把他们往护栏上挤，驾驶位的人影看不太清。
车头冒出了火星，他们正在桥上，一旦翻下去，就是几十米的落差，就算是哨兵向导也会摔个粉身碎骨！更不要说还会牵扯无辜。
摩擦声愈发刺耳，但是冉夜并没有觉得难受，时鸣再次瞬间就加固了他的五感屏障。
精神连接。
毫无障碍地进入彼此最私密的领域。
两个人在黑暗中凝视着对方，目光明亮。
车子已经开始倾斜，下一刻，冉夜搂住时鸣，身体猛然发力，从破碎的前窗口跃了出去！冉夜脚掌发力，狠狠踩在车头的边缘，将倾斜的车体硬是按了下来，随即腾空翻滚，卸掉冲力，两个人并没有狠狠地摔到地上，黄金狮宛若一头飞狮，从空气中蹿了出来，冉夜借力将自己和时鸣安全地带到地面。
雪雕霎时展开翅膀，强烈的飓风极力阻挡着车辆的冲力！
黄金狮直接扑向后方的车门，帅气的双尾在黑夜中仿若流星，锋利的爪子却如同钢刀，连铁皮都毫无畏惧，哐当一声就撕开了一道口子。猊罗张开血盆大口，探进口子里就要咬那个罪魁祸首，然而冉夜的脑中忽然一沉。
普通人！
驾驶员竟然是个普通人？！
哨向的精神体只能对哨兵向导造成伤害，对于普通人没有任何威胁，即使是“友人”，大多也只能看不能碰。
时鸣猛地惊醒，疾步跑上去。
程梦遇见的是一个普通人，和雷老大在停车场见面的也是一个普通人！
天演虽然宣称他们是一个由哨兵向导构建起来的组织，但是如果有普通人站在他们这一边呢？在人群中，少数的存在更容易博人眼球，而能够融入人群中的人，则往往会被忽视。
然而时鸣和冉夜冲上前彻底拉开车门的一刻，却发现驾驶座里空无一人！
“有暗门！”
驾驶座的中间和后面仓库之间竟然有一个活动门板，虽然很小，但是足够一个普通人出入。很快，后方就传来摩托车的声响，呼啸而过，可是早一刻，听觉灵敏的冉夜已经接近车厢的后方，生生腾空一脚就要踢在普通人的面门上。
那人戴着头盔，冉夜也特意控制了腿力，这一脚不至死，但普通人挨一下起码要昏过去，没想到摩托车却猝然一侧，滑溜着从冉夜的脚下逃了出去。
动作行云流水，绝对受过专业训练。
时鸣跑上来二话不说，拉着冉夜就往桥下跳！
再次巨大化的雪雕从高空俯冲下来，障目的屏障展开，和上次在南塔一样，雪花拖着两个人飞着，电光石火般。
雪花的羽毛仍旧十分柔软，冉夜单膝跪在时鸣的身后侧，时鸣的精神体大概在稀有体中也是独一无二的，随身携带的飞行交通工具，拥有不弱于哨兵的攻击力，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和觊觎。
冉夜握紧了拳头，低头看着下方。
逆向行驶的摩托不停地在车流中穿梭，躲避不及的车辆相继发生车祸，然而摩托仍旧左右滑行地飞驰而过，下了桥就直往偏僻的小街小巷里钻，逼着雪花改变高度或体型，也间接影响了雪花的速度。
“这人大概率能看到精神体。”时鸣判断道。
在普通人中有一小部分人凭借后天强悍的训练，甚至可以同哨兵对抗一时，而通过漫长的时间证实，这样的普通人大多都是“友人”。有研究认为这可能是在基因分化中，潜在能觉醒成为哨兵向导的人种，只是最终未能完美觉醒。
时鸣吹了个口哨，并没有多大的声响，但是冉夜灵敏的耳朵能感觉四周的飞禽都动了起来，“他故意想要把我们引到某个地方去？”
屏障外风声鹤唳，冉夜看了看通讯地图，暂时还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想把他们带到哪里。
时鸣坐得随意，话音也随意，“不是很好么，我们一直找不到他们的巢，现在有人愿意带我们去，正是求之不得。”
冉夜皱了皱眉，只握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天演之前才刚对雷息下手，那么快就再次出手对付时鸣？
他们现在追踪的普通人会不会就是雷息在停车场见的那个人？不得不说，在普通人面前，哨兵和向导多少会有些松懈，可是如果普通人心有歹念，向导应该很快能够感受到。
就现在来看，天演的动机仍旧很奇怪，一开始他们针对的似乎是紫晶，一个研究精神体的实验组织，人口失踪也可以判断为是在搜集实验品。
可是那些失踪在天演手上的人，得到了什么下场？
要么成为人体炸弹，要么变成他们的同伙。
天演的真正目标不是实验品，而是网罗伙伴？共同点……除了失去伴侣、稀有精神体之外，雷息和时鸣之前似乎都特意提起了……西川战役。
西川战役，这场战争其实在塔里没有少学，作为离他们时代最近、战况最激烈的战事，西川战役无疑是他们最好的分析案例。
一切的起因是边境巡防人员被杀，两国皆指责是对方先动的手，但又都提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
而这个导火索，也一直被后人质疑，是否决定的太过冲动。
西川战役的最高指挥，西部军区的岑司令也曾一度被推上风口浪尖。
但很快的，边境冲突已久，理应彰显国威的言论就占了上风，等到战事正式打起，民众关心的侧重点也偏于这场战争能否获得胜利，会不会对生活产生影响，又或是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所以问题是出在导火索？还是战争中又发生了什么事？比如那个蝎子的暗杀者？
雪雕几乎要落到地面时，冉夜和时鸣从两侧跳了下去，雪花转眼就变成了平常的大小，消散在空气里。
摩托车一路飙车进到一条小道，随后车上的人立即冲进了其中的一幢建筑。
“温室，体育馆，教堂。”时鸣笑了笑，“分开行动。”
冉夜皱了皱眉，但答应了下来，转身就往教堂的后方去。
时鸣理了理外衣，挺胸抬头，仿佛在走之前高贵的红地毯，一步步踏进这座神圣的场所。
教堂内部的屋顶总是十分高耸，祈祷的烛光燃在两侧的烛台上，和七彩窗棂相映成辉，透着古雅和圣洁。
这次戴着头盔的男人没有再跑，他一身健硕的骑行装静静地站在神像的面前，正对着时鸣，只是没有露脸，用明显变了声的嗓音说。
“你来了。”
似是老友相逢，男人没有半点的紧张。
“接近程梦和雷老大的人，是你？”
“是。”
“所以你现在是想来接近我？”
“对。”
真难得，总算有一个说话不和他兜圈子打哑谜的，“我的确很好奇，你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又或者你给他们看了什么？让他们一个个都……”
时鸣抬眉，面容带笑，目光骤冷。
“动了心。”
的确是动了心。
失去伴侣的哨兵向导表面再怎么通透豁达，心里头却多是心如死水。
只等着有一天，干涸殆尽。
然而这个普通人，或者说天演，却将这一滩滩的死水，搅得浑浊不堪。
“你不动心吗？”
看不到男人的表情，感应到的情绪，既不激动，也不迟疑。
男人随手将一个通讯扔了过来，时鸣接在手里，他有预感，这里面就有在程梦精神领域中看过的那个视频。
男人继续用奇怪的嗓音说，“你也曾参与西川战役，甚至调查过那个毒蝎精神体的暗杀者，还有……加入了最终的天演行动。”低沉的声线蛊惑着，“你难道都不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打这场仗？值不值得打？甚至在战役中密谋而起的天演行动，到底在调查什么？”
“我不好奇。”
时鸣抛接着手中的装置，笑着直视对方，“我是个没有好奇心的人，你们让程梦记起自己深爱的恋人，让雷老大质疑西川战役的始终，在他们的心里，扎进一颗犹疑的种子，生根、发芽，可是你们的种子，在我这里不会得到任何的灌溉和成长。”
“今天既然都那么直接了，不妨就干脆把话说的明白点，做事都有目的，为了利益也好，真相也好。”
时鸣握住手中的物件，沉声问道，“你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
男人缓缓地脱下头盔，嗓音恢复了正常青年的声线，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目光里透着一股决心与狠厉。
“一个人，或者说，是一条人命。”
“你……”时鸣盯着这张脸，觉得有些熟悉，似乎见过，在很遥远的时间，“你是……吴上将的儿子，吴难。”
“对，是我。”
时鸣皱眉疑惑，吴难怎么会掺和进来？他是个普通人，供职消防署，受过的专业训练中包括了和哨兵向导的合作，以及如何应对哨兵和向导，但是……
“你加入了天演？！”
“因为他们让我动了心。”拿着头盔的青年表情，仍旧冷静，“我对他们，有所求。”
圣像立在吴难的顶端，七彩琉璃仿佛一缕圣光照在他的身上，空幽沉寂。
“对杀了你父亲的人有所求？！”时鸣寒声厉喝。
吴难沉默了一刻，眼眉动了动，忽然侧身看着高处的神像，“话题偏了，难道你对我想要谁的命，也不好奇？”
不等时鸣回答，他手上握住的装置被自动打开，一个光屏跃了出来，冒出的画面则让时鸣始料不及。
是一个纯真无邪的女孩，她对着镜头甜甜地笑着，有人递了一根棒棒糖给她，是女孩最喜欢的橙子口味，她放在嘴里含着，鼓鼓的样子配着天然卷的长发，看起来愈发可爱。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画面里，女孩笑容绽放地对着他说。
常晴。
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从今晚开始，你的妹妹会不停地咳血，无药可医，唯一可以医治她的办法在我们手上。”救人于水火的吴难如此冰冷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把紫晶的实验员交给我，她就什么时候能够康复。”
又是紫晶的实验员。
在时鸣对着画面愣怔的一刹，吴难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紫晶的实验员就是他想要的人？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要求。
“既然调查过我，就应该知道我和他们的关系，连姓氏都不一样，你凭什么认为这可以让我动心？”
“不能吗？”
“你的妹妹那么爱吃棒棒糖，不就是因为你每年都会送给她吗？明明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却仍旧会被一根棒棒糖骗走。”吴难盯着时鸣，冷冷反问道，“这是谁害的？”
是谁？
时鸣毫无征兆地将通讯装置扔了回去，在吴难接住的一刹，高耸的教堂顶端忽的落下一个黑影，不留余力地就是一击脚踢，即使吴难反应极快地出手拦阻，但整个身体还是被踢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背脊撞到墙根才蓦然停下，发出极大的声响。
冉夜立在他之前站着的位置，冷眼扫过来。
一个普通人就算学过对付哨兵向导的办法，也不过就能抵抗一瞬而已。此时此刻，吴难虽然伤重，但仍旧没有露出任何的惊异或担忧，不敌哨兵向导，这是注定的事情，没有任何值得惊诧的，相反，他一个普通人敢于和哨向为敌，才令人觉得惊诧。
时鸣一直没有动用能力，耐心地和吴难对话，就是为了亲口听到他的筹码。而吴难可以镇定地站在那里和向导哨兵谈条件，就说明他坚信自己握住了对方的弱点。
比如常晴的性命。
昏暗的烛光照着吴难的侧脸，他动了动，肋骨起码断了两根，仿佛随时都能戳破他的身体。他废力地靠着墙坐起来，看着那两人走到自己的面前。
时鸣，冉夜。
这两个人其实他都听过、见过，在偶尔去南塔看望父亲的时候，父亲总会说起塔里最优秀特别的几个孩子。不论是心情还是能力，都是同辈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真惨。
普通人在哨向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吴难也曾羡慕过哨兵向导的存在，羡慕他们与生俱来的强大，如果他也是个哨兵或者向导，就能做到更多的事情。他甚至恨过恨过神、老天爷、恨过一切，既然让他能够看到精神体，为什么就不能让他觉醒？
那时母亲总是温和地抚摸过他的发丝，说，普通人不好吗？你看，哨兵和向导都在努力地变成普通人。
他有一对很好的父母。
神像还在望着整座教堂，哀而怜惜的目光。
“吴上将，没有死。”
时鸣盯着吴难的脸，喑哑的陈述出一个可怕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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