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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


  •   中部某座别墅的二楼落地窗前,厚重华贵的窗帘垂在两侧,房间里灯光柔和明亮。窗前的男子一身体面的灰色西装,手持古典杯,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身后一个年轻的哨兵挂断通讯,禀报道:“东岸的船,随时可以出发。”

      “人还没到?”窗前的男子问。

      “有人半途截杀,是南部军区的人,不过没有落在南部的手上。他们现在绕路赶去码头,南部的人恐怕追不上。”

      “一群没用的家伙。”

      阿帆抿了一口酒,唇色渐润,“时鸣呢?”

      “车子刚进大门,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那个哨兵?”

      “是,需要处理吗?”

      阿帆将杯子放到一边,走到一旁复古雕框的全身镜前,再次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仪表。

      时鸣不久前为了什么回的南塔,他很清楚。这个哨兵似乎也和之前的那些“相亲对象”有些许不同,起码他留了下来。光是能留在时鸣身边这一条,就是他的能耐。

      哨兵和向导,世界中演化而出的新物种,就和人类一样,不管是退化论还是进化论,皆由虚无中产生。

      物竞天择。

      他倒是更喜欢这个词,一切的诞生,皆为适者生存。

      浅灰西服搭着黑衬衫,暗色格纹领带藏进马甲,成熟稳重,搭配适合。阿帆满意地修正了一下领带夹的位置,蓝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待客之道,要好好招待。”

      “是。”年轻人恭敬地应道。

      ********* ********* *********

      车子从大门进来开了足足五分钟,瞧过了一片绿荫花园,最终停在了一座像是浓缩版城堡的正门口。长长的红毯镶着金边铺在地上,几步间隔、着装整齐的侍从恭敬地分作两排迎接他们,华贵隆重,还很气派。

      时鸣踏下车门,瞥了眼跟前的场景,又看了看待在他身侧的冉夜,时鸣向他挥挥手,示意其后退两步,冉夜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时鸣噙着一丝玩笑,“感受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冉夜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保镖还是管家?”

      “和你现在的身份不是都很匹配嘛。”

      横竖你就是我的辅佐。

      时鸣忽然觉得心情不错,扯了扯衣领,挺直了腰,抬步往里走。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耳畔忽然拂过一阵暖风。

      “我不会一直都是这个身份的。”

      呼吸声很近,热气拂过耳垂,弄得耳根发痒。

      可侧过头,冉夜已然回到了两步开外的位置,似乎刚刚根本没有人凑过来。

      头顶的水晶灯有些刺眼,时鸣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阿帆就出现在了高大上的楼梯上方,姿态稳健,明明步速看上去不快,却下一刻就将时鸣拥在了怀里。

      “我还以为要过两天才能再见到你,没想到你来得那么快。”

      时鸣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你不是扬言不早点联络,就要来绑架我的嘛,我可害怕了。”

      阿帆满意地放开了怀里的人,他知道时鸣不会真的在意这句话,不过他说的可不是玩笑话。

      “上楼吧,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晚餐,你是否满意。”

      从头到尾,阿帆不曾看过冉夜一眼,仿佛来的只有时鸣一人,并没有其他人存在。冉夜身姿笔直地跟在时鸣的身后,看着男人亲昵的言行,一言不发。

      会餐的房间很大,高档的复古装潢,联排的落地窗前放着一张小小的圆桌,花卉、餐具、装饰皆布置地十分雅致。

      不过很明显的,只摆放了两套餐具。

      冉夜看见了,然后就伸了手。

      他从容地由身侧脱下时鸣的外套,挂在手臂上,“我在外面等候。”随后他干净利索地转头站到了门外。

      在外人看来,这大概是一个尽职少语、魁梧精壮的助理,不过想起某人在南塔和老温较劲的样子,好像又就在昨天。冉夜和古晨身处同职,可是两个人的作风截然不同,就像是……

      对兔子唯命是从的乖巧小老鼠,和时刻想要将天上飞翔的雪雕拽到身下舔舐的大狮子。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时鸣还没坐下,雪花就自己先一步蹦了出来。一旁的鹰架显然是为他准备的,还有满满的牛肉干,上面洒了芝麻,看着就很香。

      雪花也不客气,二话不说地飞落在上头,准备开饭。

      “当初就是你给它吃这东西,导致它现在就喜欢吃牛肉干。”

      “不是很好么。”阿帆绅士地替时鸣拉开椅子,“说明我们雪花特别长情。”

      时鸣坐了下来,却没有摘掉手套,显然没有要用餐的意思,阿帆自然察觉到了。

      年少时再珍视的友谊,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不曾联系,没有关联。阿帆不会天真地以为两个人一见面,就能回到小时候那种纯良的感情。

      阿帆甚至知道,如果不是雪花落在自己的身上,时鸣根本就认不出自己是谁,不过他并不介意。

      他自己不是天真的人,时鸣也不是。

      尽管对他而言,时鸣并不陌生,他自己仿佛一直都在时鸣的生活里。看着他年纪轻轻进入南塔,看着他穿上军装踏进战场,看着他凯旋归来成为众人眼中的英雄。

      那个笑颜阳光、给人温暖的孩子似乎一直都没有变,只是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和强大。

      但是在时鸣的眼中呢?自己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个原本拉着他的衣袖,噙着泪寻求关爱的小孩,变成了可以拿着枪,毫不动摇射穿女人脑袋的杀人犯。

      杀人犯的手指逗了逗雪花,很快时鸣就开门见山道:“在叙旧前,阿帆,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嗯,不过为什么不叙完旧再问?”

      阿帆没有坐下,亲自优雅地为时鸣的酒杯里添上冰块,倒入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柔顺地划入杯中,微起波澜。他知道时鸣爱喝这个,其中以苏格兰威士忌最受他的喜爱。

      阿帆也喜欢这个味道,不过他自己喝的时候并不会加入冰块,他很享受酒精带来的烈性刺激。

      就像现在。

      阿帆俯下身,笑容就绽放在时鸣的眼前。

      “是怕感情深了,问不出口?”

      仍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不管是在那条小巷里,还是阿帆在楼下迎接他,或是现在脸上带笑的样子,在时鸣看来,阿帆的心境仿佛一座大山,巍然屹立,坚韧不屈。

      “时鸣,害怕我变成坏人吗?”

      时鸣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不慌不忙地应道:“好人和坏人的定义其实很难界定。被世人认定的好人,未必就真得光明磊落,而所谓的坏人,有时候也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阿帆望进时鸣的那双眼睛,清澈通透,就像小时候那样,仿佛能从里面看见他们年少时的影子。他慢慢站直了身子,端正地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笑着拉回话题。

      “你想问什么?”

      “今天袭击我们的人,女向导程梦,你认识吗?”

      “谈不上认识,不过是我的目标之一。”

      阿帆拿起自己的酒杯,“我原本想雇佣她成为我的保镖,你也看到了,我的身边都是些哨兵,想再配个向导,提升一下实力。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去找她,就先跑去英雄救美了。”

      “在小巷遇见之前,你没有见过程梦?”

      “对。”以向导的手段,阿帆猜到时鸣想必在那女人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不过他并不担心,“我可不想成为会被时鸣讨厌的人,所以保证说的都是实话。何况比起被时鸣询问,我这里有你更感兴趣的情报。”

      阿帆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现在最让军方头痛的,是天演和人口贩子。前者出其不意,令人束手无措,后者则像个毒瘤,滋生已久。”

      时鸣一点都不意外会从阿帆的口中听到这几个词汇,他平静地看着他,等着阿帆继续说下去,不过他喝了口酒,却掉头换了一个方向。

      “我之前说过吧,你离开后没多久,我也被带回了本家。虽然得到了很好的教育,不过也同时失去了自由,我所有的行动皆受到限制,等到有能力去打探你消息的时候,你已经上了战场。”

      酒杯轻置在桌上,阿帆笑着回忆起来。

      “后来我就默默关注你的情况,对我来说,时鸣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我见过你戴着黄金勋章的出征照片,回来时摆平骚动的英勇视频,还有帮学生上课的模样,我全都见过。最年轻的少将,时鸣你真得很厉害。”

      修长的手指沿着杯口摸索,阿帆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繁复的家务还是让我无法抽身来见你,毕竟如果我的身边时刻蕴藏着危险,那么来见你,也只会将这份危险带给你而已。”

      这就是阿帆为什么会配枪的原因?

      “之前你给我看的枪支,上面有东部军区的标志。”

      时鸣说,“接你回去的本家……是东部的风家。”

      说到风家,就算是平民百姓也多少会知道一些,那是全国最大的投资集团,旗下涉及方方面面的业务经营,小到餐饮服饰大到航空制造。

      “没错,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风家。”

      报出自家名号的一刻,阿帆没有任何的自豪或荣耀,反而语调里带着些玩味。

      “一个家大业大、有权有势的家族企业,所谓的名门望族,积累的财富越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就越多。有人想要你生,也就有人想要你死,可以这么说,这次你们军方的失踪名单上,大多都是我此行相中的人选。他们能够先一步弄走我看中的人,是挑衅,也是一种实力的证明和威胁。”

      “他们。”时鸣着重这个指代,“是你的对手,也是我们要找的人口贩子?”

      “贩卖人口,只是他们经营中的一项生意,他们最大的业务是军火交易。”

      时鸣垂眸思考着,他想最严峻的问题恐怕并不是这项最大的业务,而是这项业务中涉及到哪些利益团体。

      正如老温所说,这和我们军方高层有很大的关联,但是真的只涉及东部吗?如果整个军方都能从这项业务中抽取某种好处,不管是私人的,还是更高层面的,那么铲除的后果,恐怕要用不堪设想这四个字来形容。

      “你的对手,到底是谁?”时鸣问。

      这会阿帆故意停顿不说话,他低头笑了笑,杯子里的冰块化去了一些,入口之间透着冰凉。

      “说起来,我还没有把我的新名字和新身份正式向你介绍呢,尽管时鸣可能已经知道了。”

      阿帆说的没错,时鸣在和他分开后,就搜索了他的信息。且不说他是个名人,就是默默无闻,在军方系统里也很快就能找出答案。

      “东部,海城风家的继承人,风随帆。”

      姓氏、名字,都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阿帆。

      小时候的阿帆会笑、会难过、会撒娇,现在的阿帆,从容不迫,让人猜不透。

      但是,陌生之后更多的是感慨。时鸣知道阿帆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其实还有很多没有详述的内容。甚至刚刚谈及到的危险中,恐怕有一部分就是来自于风家本身。

      一个那么强大的家族,却无法保护自己的继承人?甚至让他面临生命威胁?

      能称为家的,到底该是个怎样的地方。

      时鸣摘掉了手套放在桌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冰的,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们对你好吗?”

      阿帆笑道:“这次你们东部不是来了个白随风么,他是我父亲的养子,其实现在的父亲也不是我的生父。父母没有孩子,只不过在父亲入赘风家时就被母亲戴好了绿帽子,除了母亲,没有人知道我的生父到底是谁。”

      阿帆平淡的表述着,好像这段身世与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就是母亲养在外面的一个私生子。”

      “现在我勉强算是风家的继承人,也说得上话,不过真正风氏集团的权利,依然握在我母亲的手里。”

      时鸣知道这位女性掌权人,经常出现在刊物和媒体上,精明干练。她是东部经济发展的最大推动者,最突出闻名的功绩就是整顿海运。

      东部浩瀚海上的航运曾经乱象横生,而且还有很多人为风险,可是这位英勇的女性却亲自带队出海,整顿了整片海域,打通了航运线路,使东部的贸易经济直线上升。

      很难想像,在哨向形成体系的社会中,一个普通女人却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完成了这项丰功伟业。

      “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阿帆评价道,“冷静,果决,还……狠辣。”

      威士忌有一个别称,生命之水。

      可以延续生命的水,或者说,不喝就会死的水。

      “阿帆,你的对手,是不是也是风家的人?”

      “啊,时鸣听出来了么。”阿帆承认地十分坦诚,“没错,想要我的命,人口贩卖,包括军火生意都和风家脱不开联系。”

      “你们真正的对手,就是风氏集团的董事长,风家的掌权人。”

      阿帆双手交叉支着自己的下颚,笑颜和蔼。

      “我的母亲,风丹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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