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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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开始下雪的时候，潘谧正好完成了温室爆炸中致幻粉末的药理分析，和向秋所料不差，是精神体制药，有很强的幻觉效果。
宽敞的实验室里静悄悄地，她摘掉了实验帽和手套，有些疲累地坐到转椅上，玻璃器皿和无数的电子仪器一排排地摆在那里，潘谧的眼神定在其中一瓶玻璃管上。
瓶身里充斥着魅惑的粉红色。
很漂亮，也很可怕。
是非常可怕。
在粉色的玻璃管旁边，有一瓶漆黑如墨，看着就像是一瓶毒药的玻璃管。这是她和向秋精神体的毒物合成，在放置长达一年的时光里，毒性依旧剧烈，可以说研制地非常成功。
潘谧一直以为自己是精神体制药的鼻祖。
即使这瓶毒药没有被“真正”使用过，可是却不会改变它的价值。这也是她能成为研究院里最年轻副教授的一项隐性成果，虽然不能对外发表，但是得到了上级的肯定。
有时候，病毒的传播要比枪林弹雨的战争来得更可怕。
那么这瓶漂亮的粉红色又是提炼于哪里？是研制者本人的精神体？还是别人的？
身躯固然有些疲惫，但精神上却感到无比的亢奋。
有趣，很有趣。
一个实力强劲的假想敌，似乎可以让她的实验不再那么单调。
身为一名研究员，与其让她的药孤零零地躺在实验室里，潘谧更希望能将它用在什么地方。
正面的，负面的。
实验室的角落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潘谧目光不动，只瞧着通体黝黑的毒蜘蛛灵活地在桌面上爬动着，潘谧忙的时候，小家伙就喜欢趴在那瓶黑色的玻璃管上，就算隔绝了气味，它还是觉得亲近。
这会，八条毛茸茸的大长腿前后交替地游走上潘谧的白大褂，顺着衣服爬到了她的手背上。潘谧将自己的黑寡妇举到自己的面前，鼻尖亲昵地碰了碰，小家伙的八条腿就哆哆嗦嗦地有些站不住，圆鼓鼓的肚子贴在手背的肌肤上，害羞得不行。
“笨蛋小寡妇。”
转椅的扶手上，一条通体乌黑的眼镜蛇缠上来，嘶嘶的红信贴在蜘蛛的背脊上，颤得黑蜘蛛直往他的脑袋上钻。
小小的身躯愣是把眼镜蛇的头颅往后推了推，喜得一双竖瞳都化成了豆丁。
潘谧也顾不得这两个见面就要腻味的小家伙，猛地跳起来就往外跑，向秋几乎不进她的实验室，一来他不想打扰专心研究的自己，一来她也不希望向秋进来。
她终究是做毒物研究的，虽说向秋也拥有毒系精神体，可是长期接触这些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好处。
“向秋！”
跑出无菌室和换衣间，潘谧一下子就勾住了自己向导的脖子，扒在他的身上，甜甜地喊，“热可可！”
季向秋抱着她，嘴角默默勾起，手上还护着一杯暖暖的热可可，是潘谧最喜欢的。她笑盈盈地接过来，双手捧着，嘴唇贴着杯子喝，只抬起一双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的向秋。
男人笑了笑，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拂开她额间的碎发，“瑛学姐和黄学长来了。”
“阿瑛和老黄吗？！”潘谧高兴地蹦了蹦，但随即就静默了下来，面露哀色，“……是来看蓝琼学姐的。”
季向秋点了点头，潘谧捧着可可坐到外间办公室的沙发上。沙发是双人的，很软，两只脚缩起来，将自己团住。
“我打听过了，蓝琼学姐的精神领域已经趋于荒芜，精神体也沉睡不醒，她和江墨的精神结合不算牢固，即使江墨肯每天花时间进入学姐的精神领域进行治疗，收效恐怕也不大。”
季向秋坐到她的边上，外面在下雪，天色阴沉沉地，潘谧将脑袋自然地靠到向秋的肩头，捧着杯子望着窗外的雪景。
“向秋，我想蓝琼学姐能够醒过来。”
“嗯。”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我会毫不犹豫地把毒投到他的身上。”潘谧合上眼睛继续说道，“死马当活马医，就算真的医死了，我也没办法，我尽力了啊，我也想救他，只是失败了。”
“我不害怕失败。”指尖有些用力地掐进纸杯，“可是不能失败。”
“蓝琼学姐的话，我不能失败。”
他们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家人。
对于出身孤儿院的潘谧和季向秋来说，孤儿院里除了彼此并没有留下什么好的记忆，食物、好看的衣服、老师的偏爱都是他们抢夺的资源。反而是南塔，那座哨向的学府，让他们遇到了很多有趣又温柔的同伴。
不在乎他们的身世，只是用心地和他们相处交往着。
在所有喜庆的节日里，最难熬的还是年节。欢闹的毕业结业典礼一结束，南塔就变得空荡荡的，所有人都有回去的家。那个时候潘谧和季向秋就会泡在实验室和训练室里，不看不听，静静地等所有人离开，又或者说……
以为所有人都还在。
“你们两个小鬼，今年要不要和我回家过年？”
在南塔读书的第三年，时鸣打开了训练室的电子门，笑着和他们说，“当然要帮忙打扫、煮饭，还要去给我外婆拜年，不过会有压岁钱拿哦。”
压岁钱。
那是什么？
潘谧和季向秋对望着，那一年他们不过十三来岁，习惯了寂寞，却又害怕着寂寞。想要证明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内心又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又笑又哭的年纪。
那天，潘谧抱着时鸣不放，嘴巴里不停地念叨我要去、我要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都可以……眼泪滴在时鸣的肩头，她哭着说我想要压岁钱。
其实她想要的，只是传递过来的这份温暖。
“啊！被时鸣抢先了！”
黄珀和蓝瑛、蓝琼过来的时候，就瞧见潘谧搂着时鸣哭哭笑笑的，难得是一向不许旁人接近的季向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乖乖地站在旁边，露出脑袋给时鸣揉头发。
“臭小子平常一副酷酷的样子！哈哈！我也要揉！”黄珀笑着扑上去，三个向导闹成一团，蓝瑛咧嘴笑道，“喂喂，别闹啦，你们到底打算哪天来我家玩啊，老姐都已经让家里买好烟花了。”
“要和我们一起放烟花吗？”潘谧兴奋地跳到蓝瑛、蓝琼的面前，直率的蓝瑛弹了弹她的额头，倒是蓝琼淡淡地开口回道，“你不是说想要放烟花吗？那就大家一起放吧。”
潘谧愣了愣，“……这是我夏天的时候随口说的……”
“嗯，抱歉，过了那么久才能帮你实现。”蓝琼说。
“不、不是的！不是的！”潘谧抱住蓝琼，哭得停不下来，“你记了那么久那么久，学姐！蓝琼学姐！啊、啊……”
素来高冷的蓝琼，面对抱着自己痛哭流涕的小姑娘显得手足无措，劝不住拉不开，蓝瑛顾着笑，半点没有要帮自己姐姐的意思。
连带三个男向导也是各自乐呵呵地看着，几个人聚在门口欢乐得很，连带六只精神体又飞又跑的在宽敞的训练室里尽情地追逐打闹，下一刻一只黝黑的兔子也跟着蹦了进来，猛地跳到雪花的身上，抖着屁股上毛茸茸的兔尾巴。
温逐宁拿着一堆吃吃喝喝的东西出现在门口，好笑地看着他们，“吃东西了，年节的时候别把我落下啊。”
那天，他们像是开了一场宴会，热闹地让人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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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秋，我一定会成功的。”
潘谧睁开眼睛，抬头望过来，季向秋瞧见了这双目光里的慎重，也瞧见了那耀眼的风采。不管有多难，她永远都像是是明媚的太阳，不畏艰难地想要每一个角落都布上阳光。
“嗯，你一定会成功的。”
季向秋肯定道，左手伸过去，十指交叉地握住了她的手，潘谧的指尖有些泛黄，仔细看的话，指甲都已泛出淡淡的青黑色。季向秋淡淡地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有说。
研究毒物是潘谧的兴趣，也是她投入心血的事业。
他该做的，就是支持她。
熬了一晚上的潘谧有些困倦，宅女般的工作状态导致她的体力要比普通哨兵弱一些，季向秋将人抱住，精神丝线将将要放出来的时候就被感应到的哨兵阻止。
怀里的人转着脑袋蹭了蹭，揉着他的手，呢喃的声音慵懒地像只小猫咪，“不用精神疏导，只是有点累，你给我抱一会就好了。”
“嗯。”
眼镜蛇载着蜘蛛游了出来，在落雪的窗前盘起身体，和趴在它头上的小蜘蛛一起安静地看着外面纷飞的雪景。
季向秋和潘谧到达医院的时候，正巧从高处看见时鸣和冉夜一起走进大楼。俯视的角度只能瞧见两个并肩而行的人影，但是靠得很近，白雪落在他们的头顶。潘谧不自觉地想起了曾经她眼中的时鸣和温逐宁，那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93%的匹配度，明明在哨向之间也非常少见。
“时鸣真的要选这个哨兵？”
季向秋瞥了一眼，“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嗯……”她明白，就算她们支持老温，就算他们和冉夜第一次的见面并不算愉快，可是选择的人是时鸣。
不是所有的研究都能得到好的结果，大多时候甚至没有结果。
想到这里，潘谧眨了眨眼睛，收回目光笑了笑，不以为意地念叨，“现在也还没到最后吧。”
季向秋最后看了一眼，敛了眉，跟上了潘谧的步子。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