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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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阿帆拿着枪，转过身，“我知道你可以解决，但是我不想让你冒这个风险。”
时鸣点点头，他的确可以抑制住程梦的精神力，不过是不是能完全保证周围人的安全，这种事的确不好说。
蓝琼的遭遇，何尝不是一个意外。
何况选择精神自毁的向导，带回去也问不出什么，就算是巡查她的精神领域，也多半是毁得一塌糊涂。
“枪给你，正规合法拥有的，不用担心，还有我的联系方式。”
枪身转了个圈，华丽地摆到他的面前，阿帆露出来的通讯终端上特意将枪械审批手续调了出来。
时鸣瞥了一眼，只加了联系方式，“枪就不用了，我全程目击，上级要是过不去会再找你，你就留着保护好自己吧。”
在禁枪社会里，除了公务配枪，唯一私人可以正规持有枪支的办法，就是向军方递交申请。
能获得审核批准的条件又是什么？
申请人能够提供自己长时间受到生命威胁的证据，并且这种威胁大概率来自于哨兵向导。
如果像阿帆所说的，他的申请完全正规合法，那么按照时鸣对流程的了解，他的生命起码受过三次以上的威胁，而且会有重大的医疗记录。
想想阿帆之前当机立断的判断和动作，恐怕不是短时间内锻炼出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练。
时鸣内心有些动容，嘴上倒是调侃，“看你一身富贵，我就知道你混得不错，现在看来比我想像中还要牛啊。”
阿帆笑了笑，将枪收起来并朝后做了个手势，四个哨兵立即就撤到了巷子的两头。但其中一人很快又去而复返，递过来一把黑色的伞。阿帆单手打开，撑在两人的头顶。
“时鸣你离开后没多久，我也回了本家，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行动都受到约束，所以没能来找你。而且我也没有觉醒，只是个普通人。不过我和时鸣就是注定的缘分吧，原想着还要晚几天才能来见你，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你回了本家？是他们主动接你回去的？”
虽说现在看来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当年阿帆和时鸣之间没有秘密，所以时鸣很清楚，阿帆的这个“本家”对他并不算友善。尽管对阿帆做到了衣食无忧，可是谁会将一个那么年幼的孩子丢给佣人管家，多少年都不来看一眼，就好像……
是多余的。
“嗯，是个有点长的故事。”
阿帆扬起笑脸，和年少时的表情交叠在时鸣的眼中，他们都长大了，成熟了不少。
“所以要不要和我去吃大餐？顺便听听我们分开后这十几年的经历，我对时鸣的经历也很感兴趣。”
包括那个电话。
那个口吻急切的男人是谁？
如果时鸣之前是故意装睡的话，应该听到他的回话了。
“吃饭时间再约吧，我还要处理她的事情。”没有忘记任务的时鸣打开通讯器，看到了之前江墨的留言，果然和他所料不差，天演恐怕就是想要从他们的内部开始腐蚀，从这些精神领域产生裂痕的哨兵向导下手。
“还有，下次不能这么坏心眼。”
“那个回复吗？”阿帆轻笑着，他能感觉到时鸣对他的这个玩笑并没有太在意，看来对方也没有什么分量，“时鸣才是，刚刚是故意昏睡在我怀里的？不能因为十几年没见面就对我不放心啊，你看雪花见我就像见亲人一样。”
阿帆故意软了口气，不过不再是小时候那样撒娇的口吻，似乎只是在和他调笑打趣。
“还是有一点晕的，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所以等着主谋主动出现。”
感受不到阿帆的恶意是真的，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也是真的。
时鸣也遇到过其他的“友人”，但阿帆似乎比他们更为特殊。
阴沉的雪天里，阿帆看着面前的时鸣熟悉地操作着终端，想起他之前气定神闲的举止和处事态度，他就想他的童年玩伴果然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只是要做到了不起，必然也要付出很多代价，就像自己。
“这些年，你很辛苦吧。”阿帆蓦然叹道。
时鸣回望过去，淡淡地笑了笑，“你也一样吧。”
两个人目光交会，只这么一刹，他们就从对方深沉的眼眸里看见了过去欢笑的童年，也体会到了分开后各自的不易及重逢时带给他们的惊喜和快乐。
“时鸣，不要对自己太严苛了。”
阿帆伸手摸了摸时鸣的脑袋，顺势拂去了他发丝上的一点残雪。
时鸣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他也是这样，时不时地要碰碰他，再对他关心两句。
大概是还有些晕，弄得脑子不太清醒。
时鸣不在意地摆摆手，“行了，你赶紧走，我还要干活。”
阿帆微微偏了头，露出不舍，就像年少时每一次回家，他总要目送时鸣的身影离开，一直到看不见了，自己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时鸣又催促了他一次，阿帆无奈地把伞塞进他的手里，又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进他的手心。
可乐糖。
“你随身带的东西也太齐备了吧。”时鸣忍不住又笑又感叹。
“因为我时时刻刻都惦记着时鸣啊。”
阿帆伸出手，离别前抱了抱他，在时鸣的耳边轻声嘱咐，“早点联络我，否则我就来绑架你。”
时鸣好笑地答应下来。
做完这些，阿帆才算满意地转身离开，走到巷子口，却还要像个小孩子似的对他挥手告别。
时鸣看着手里的可乐糖笑了笑，直接塞进口袋拿了烟出来，一边抽一边联系古晨派人过来，通话刚刚结束，下一瞬就收到了冉夜的电话。
“我没事。”时鸣张口就道，“刚刚是朋友开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冉夜的声音低沉沙哑，申请开启视频模式，被时鸣按了拒绝，耳朵里能听见年轻哨兵渐快的语速，“你在哪里？我要见你，时鸣！”
怎么一个两个都像个小孩子似的，他又不会带孩子。
哄不来，就只能下令。
“你是军人，就要服从命令，否则就回南塔继续做你的学生。”时鸣说的很平淡，没有生气，只是在陈述一则条例。
通讯终端里长久的静默着，时鸣抽着烟，他在等，等另一头给他一个答复。
胸口能够感觉到那块温热的护身符，不过如果把它拿出来，在这雪花飘飘的天气里，也会逐渐变冷吧，就像电话那头传来的低沉嗓音。
“我知道了。”
通讯被挂断，时鸣朝着天空哈了一口气，程梦的尸体还躺在一边。他弯下腰，将黑色的伞撑在她的脑边，脱下了外套，盖在女人的身上。
——你们是彼此的生命，彼此的灵魂，彼此的唯一。不论生死，你们都会永远相伴相依。
但是……如果没有这场结合呢？
程梦就不至于自毁精神领域，那些美好的回忆也不会变成她沉重的枷锁。
哨向的结合是天堂，可一旦陨落，简直比地狱更可怕。
雪花从精神图景里跑了出来，在上空盘旋了一圈，稳稳地落在时鸣的肩头，张开一半洁白的翅膀，遮在他的头上，体贴地替主人挡住了纷纷的落雪。
时鸣笑着逗了逗小家伙，抽完最后一口，看着天空的落雪和烟雾缠在一起。想起了不久前也有过一样的场景，不同的是，那次托某人的福。
他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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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夜联系不上时鸣的时候，同行的江墨显得很淡定，只是联系了温逐宁派人去查。
他们继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执行任务，江墨瞥了眼身后眉宇凝重，甚至精神屏障都开始微微动摇的年轻哨兵，告诉他，“我们有自己的任务，时少将如果任务失败，自然有总部进行协调，还是你希望两件任务一起失败？”
“我明白。”冉夜沉着声，回的简单。
精神屏障很快就被巩固妥当，江墨想还算是个可造之材，尽管那厚重的蹙眉并没有解开。
外面又下起了雪。
中部这两天断断续续地一直在下雪，不大，可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冰冷的寒意。
冉夜对雪没有什么印象，南部很少下，下了也不过是在天空飘那么一会，碰到地面就化成了水。
连颜色都看不清。
他没有体验过真正的冰天雪地，但是他承受过。
训练室的全息模拟不仅可以模拟出各式各样的自然场景，气味、温度都能够切实地感应到。
刺骨，刺骨的冷。
手指、嘴唇、身体好像不自然地变得僵硬起来，原本能做到的一些动作也产生了瑕疵。寒气仿佛时刻都贴在自己的皮肤上，连呼吸都能变成冰。
“江中将，您之前说我……”
坐在驾驶位上“赏雪”半天的冉夜突然想说什么，可通讯器忽然一震，刚刚短暂失联的时鸣出现在了专案组的群组里，冉夜二话不说，直接就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三言两语后，江墨发现坐在前排的哨兵情绪比前一刻还要低迷。尤其“我知道了”四个字，听在他一个外人的耳朵里都觉得沉重。
闭目养神的江墨想，还好科技发达，车能自己开。
哨兵的心理素质不错，不一会就重启了话题，就是夹着没能发泄出来的怒意。
“江中将，您之前说我目的性太强，是什么意思？”
江墨闭着眼小憩，常年身为法医的他随口问道：“你是不是服用了抑制类药物。”是提问，说的却很肯定。
“是。”
冉夜坦然承认，原因不必说，江墨也猜得到。就医学角度来说，非特殊情况不推荐哨兵向导使用抑制药，对自身有害无益。
“你倒是用心，时少将排斥结合吧。”
冉夜直视前方，一时没有再应，江墨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面的飘雪，“这个年纪没有结合的向导，一般都是排斥结合。正因为这样，才要注意一下你的目的性。”
后座很宽敞，江墨双腿叠放，戴着手套的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只是坐着也能体现出良好的礼仪教养，同样他说出来的话也让人觉得有理有据。
“向导，是特别能感应别人情绪的人群，所以我们通常用感觉来判定对方的性格。从哨兵的角度来讲，精神屏障越薄弱，能感应到的情绪就越多。比如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冷硬、不服输，还有。”
江墨看向前方哨兵的侧影，“满满的独占欲和压迫感。”
“我……不追着时鸣的话，他不会看我。”冉夜的手指微微卷曲，肯定道，“我能感觉到，他一定会飞走。”
天空是没有尽头的。
不牢牢追着那头飞在苍穹的鹰，他就会飞的越来越高、越来越远，让人找不到他一点点的踪影。
不是气势低落的语调，冉夜呈现给江墨的感觉完全相反，坚定的、炙热的、不会善罢甘休的执着心。
大概不管任何人对他说什么，哪怕时鸣亲自叫他不要跟在身边，这位年轻的哨兵还是会倔强地跟着。
毕竟是他此生认定的唯一。
“哨向的情感共鸣，可以因为高契合度彼此影响，也可以因为低匹配度相互排斥。你既然选择服用抑制药，就代表你想要抛开哨兵的天性，用心意去感染他。既然如此，就应该尊重他，信任他。”
江墨调整了一下坐姿，“这种尊重、信任不仅于认可，还有掌控处事的分寸，克制哨兵占有的本能。”
这里似乎才是重点。
冉夜一直认真地听着，然后进行思考。
这些话时鸣似乎警告过他，要他内敛，谦逊，在称谓礼节上更为注意。
他有努力在做，但冉夜也知道，他做得并不是很好。对温逐宁、潘谧、季向秋这些时鸣的老朋友，他都没有抱有什么友善的态度，哪怕对看似最支持他和时鸣结合的雷中将，在最初时他也是排斥的。
包括现在。
他讨厌一切和时鸣亲密的人。
所以这种情绪也传达给时鸣了吗？一个本就排斥结合、不喜欢被人影响精神领域的人，察觉到他这种情绪的同时会感到什么？
想要把苍鹰禁锢起来的猎人。
可他想做的，并不是猎人。
“谢谢您，江中将。”
“我只是还你一个人情。”
冉夜稍稍侧目，见江墨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睛，但能听见他清冷淡漠的嗓音。
“谢谢你把她带出来。”
尽管他们没有将彼此正式视作自己唯一的哨兵和向导，但是不管怎样，你没有让我亲眼看着蓝琼葬身火海。
抓紧完成了手上的任务，车子稳稳地停在哨向专属的军队医院门口，江墨下车的同时告诉冉夜，“任务已经完成，自由时间我不做干涉。”
江墨听着身后车子极速驶离的声音，驾驶员明显换成了手动驾驶，利用军车的优越性和权限，把速度飙到最快。
重症的这一层走廊大多时候都是空荡荡的，江墨走出电梯门，就看见一头花豹守在蓝琼的病房门口，它的脑袋上还停着一只金刚鹦鹉。花豹看见他，立即就站了起来，前爪磨着地板，目露凶光，倒是鹦鹉用翅膀拍打它的脑袋，似是叫它冷静。
平常不出现的小海豚感觉到了对方的恶意，自己冒了出来，挡在江墨的面前，在水泡里游来游去的。
门恰巧被打开，走出一男一女，女哨兵的容貌和蓝琼别无二致，只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身上散发出满满的戾气。
三个人停住了动作，目光胶着。
江墨镇定自若地迎上去，主动伸手，绅士般地自我介绍。
“江墨，蓝琼的向导。”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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