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日志》六元肺物

5、午饭 上天啊，就

　　让我想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小水的，我为什么这么叫他来着，回想这些问题就像是大热天里突然被泼了一盆冰水，凉快但是惨烈。
　　我想起来，大概在六年级的时候，有次开家长会，他的妈妈一直那样叫他。他妈妈走后，我也开玩笑地那样叫他。一开始，他非常不习惯，后来叫多了，就习惯了。奇怪的是，我现在有点叫不出那个名字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一段模糊的距离，这段距离不知道是远是近。
　　他还在看着我，我吱吱呀呀什么都说不出，他就继续吃饭了，我也开始吃饭，脑子里乱乱的，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我摸不着头脑，他让我觉得，在有些时候，我们的关系好像还和原来一样，在某些时候，我们又陌生得像陌生人。
　　我有点担心所有不明所以的情感和暧昧的猜测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我怕这是场白日梦。
　　一切都有种不真实感。

　　有一个面目还算清秀的男生从门口进来，走到西边一个窗户旁边的时候朝远处腼腆地笑起来，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个同样腼腆带着笑的齐刘海女生，正端着刚买好的饭菜寻找座位。
　　两人默契地笑笑之后，买饭的买饭，女生继续找座位。
　　我冷不丁一笑，石在水被我吓了一跳。
　　我只好解释，“没什么，刚刚看到一个长相还不错的男生过去了，多看了一眼。”
　　“嗯。”
　　就只是嗯吗？我知道自己可以披着开玩笑的外衣说几句稍微逾矩的话，企图像唤醒坏人良知一样让他也想起某天下午的晦暗不明，可他表现得像个白痴。我拿他无可奈何。
　　他的饭已经吃完了，基本上算是在等我，等我细嚼慢咽的时间，他又不说话了。
　　“你不是说你改吗，怎么还是老样子啊，现在都是我在说话。”在他面前可以这样的吧，我竟然也可以装出一副撒娇的模样来，微微低头，嘴巴恰到好处地张开，眼睛楚楚可怜地盯着他。
　　“啊？”他很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这次真的要改了。”
　　暂且相信一下吧，我妈说的那部分男性里应该不包括他吧。
　　我又给他解释刚刚我看到的情景，“我看那个男生是因为他过来的时候朝一个女生笑，女生也对他笑了，能看出来，他喜欢那个女生。”
　　他说：“噢。”
　　我实在想不到自己今天还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如果把这段关系比作半死不活的小火苗，我每每添一根柴，他就浇一桶水，毫无情理可言、
　　“我不吃了，走吧。”我冷冷地说。
　　然后他端起盘子，转身就要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语气激愤，“你走吧，我爬回去。”
　　“啊？”他挠头，“不好意思，我忘记这个了。”说着，他在我前面蹲了下去。
　　他的肩膀不宽，甚至在同班男生里有些瘦弱，但他走起来很有力，不疾不徐，稳稳当当，上天啊，就一直这样走下去吧，我什么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