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此湖有龙！》清朵

22、心意

　　这个时候墨寻也尽快地将战场打扫好，螭龙酉离一死，金溪一部群龙无首，众水族本就同属彭蠡一族，剩下的士兵纷纷缴械投降，墨寻吩咐手下做好一众安抚百姓，收编俘虏的工作，也赶回了水府。这一路他都在想着这件事，当他在战场上看到徐子悦的时候，他非常惊讶，二殿下定下这诱敌之计他是早就知道的，埋伏在这边境上的5000精兵也是他一手安排的，刚才二殿下要立刻执行计策，他本以为是二殿下是要自己前去，可他现在想来，当二殿下吩咐他要所有士兵屏住嗅觉和味觉的时候，应该已经决定带徐公子前往了。二殿下是想要用徐公子鲜血的香味使敌军方寸大乱，好趁机一举歼灭金溪吗？可他怎么也不相信二殿下会为了歼灭金溪，会让徐公子死！他叫来江豚，向他询问了事情经过。
　　当他忙完一切，来到太极宫时，老鼋已经离去了。“二殿下。”墨寻单膝跪地，施了一礼。
　　“墨寻，起来吧。”敖泽强打起精神，想着这一摊子政事还需要他处理，他站起了身子，却发现头晕目眩，他一手扶额，身体打晃，墨寻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了他，“二殿下怎么伤得如此之重？”
　　“二哥他把内丹给了子悦。”华琰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二殿下，你……”
　　“好了，此事不用再提。”
　　“那徐公子他……”墨寻扶敖泽坐到椅子上。
　　“子悦他伤得很重，鼋大夫说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今晚……”说着，华琰就哽咽了起来。
　　“不会的，今晚我守着他，不会让他有事的！”敖泽马上紧张地说道。
　　“二哥，你为什么让要子悦前去？”
　　就这一句话就问得敖泽哑口无言，面色苍白。
　　墨寻直给华琰打眼色，示意她别在说了。
　　敖泽颤动了两下嘴唇，把头埋进了手里，说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想着他的血味能够助我们的一臂之力，我只是想让他受点小伤，想让他不要那么快离开水府！是我太自私了！”
　　“二殿下，这不怪您。”墨寻转向华琰说道，“三公主，金溪酉离一直都是一个棘手的对手，即使二殿下定下了诱敌之计，但我水族要为此付出多少代价仍是个未知数。而二殿下带徐公子前去战场，不得不说是一支奇兵。但造化弄人，谁也想不到，青岚水军突然杀出，我想如果要是没有这股兵力的搅入，二殿下一定会护得徐公子周全。”
　　“可是，子悦他是人类！他不应该卷入我水族的事务！”
　　“三公主，这次我部水军死3人，伤21人，敌方酉离已死，死42人，伤360余人，余者皆已归降。这是我水族百余年来伤亡最少的一次战斗！”
　　“可是对于子悦呢？作为一个人类参战，那他是百分之一百的伤亡了吧？”
　　“三公主！”墨寻提高了音量，“徐公子他不可能与我水族的事情置身事外了！”
　　“什么？”华琰不明所以。
　　墨寻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您可还记得大公主那夜的吟唱？大公主的吟唱发生在徐公子来到我水府的第二日，这不可能仅仅是巧合！就算二殿下没让徐公子参加这次战斗，也还会发生别的事情。”
　　华琰一下子没了话说，低头沉思着。
　　而敖泽闭着眼睛，默默地听着他们的争论，一言不发。
　　一时间，寝宫里静瑟异常。
　　华琰率先打破了沉默，跺了跺脚，就要向外走去。
　　“三公主，您要去哪里？”
　　“我去大姐那里，今夜不论如何，我也会帮大姐赶制一些紫金水出来，不光子悦，二哥也要喝！”
　　“三公主，属下在战场找到受伤的翠丝，还请公主代为照顾。”
　　“好。啊，翠丝也伤得这么重！好可怜，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它的。”
　　敖泽看着妹妹离去的背影，知道华琰已经原谅他了，虽然华琰已经原谅他了，可是徐子悦呢？敖泽转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徐子悦。
　　“墨寻，如果是你，你会这样做吗？”敖泽嗓音沙哑地问道。
　　“这……属下不会……”墨寻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墨寻不是殿下，胸中装不下我整个水族，只能装下很少的人，而徐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正是属下装在心中的人，所以属下不会这么做！”
　　敖泽惨笑一下，真是墨寻的答案啊！
　　“可是属下也并不觉得二殿下这样做有什么不是，二殿下今日这场战事一定会被载入我水族志，流传千古！”
　　敖泽摇了摇头，也许之前他也会这么想，为了整个水族，牺牲个把人类，又算什么呢？可是现在，当徐子悦真的被长剑贯穿，就这样惨烈地软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发现一切都比不上徐子悦重要了，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他一定不会让徐子悦跟他到战场上来。不管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哪怕被酉离刺穿胸堂的是他，他也会好过些。
　　敖泽强打起精神，跟墨寻谈论起政事来。

　　华琰回来地时候就看到敖泽孤独的身影在地上拖了一个长长的影子。她突然觉得她二哥很孤单，应该有一个人来陪陪他，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华琰收拾了一下心情，微笑着叫到：“二哥，我好不容易才让大姐连夜赶制出这一盅紫金水，你跟子悦一人一半，快喝了吧！”
　　敖泽现在看上去好多了，他接过紫金水，笑着向华琰道：“那可真要多谢我的好妹妹了。”说着走到了徐子悦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徐子悦的身体，生怕再弄裂他的伤口，他让徐子悦依靠在他的身上，他一只手轻捏他的下巴，利落地将这一盅紫金水灌了下去，敖泽想着，之前喂他喝药的时候每次都要斗智斗勇，而现今竟如此容易了！
　　“二哥！你自己还没喝！”
　　“二哥身体好得很！不用喝了。”
　　“你现在没有内丹护体，还受了伤，就会逞强！”华琰跺跺脚，伸手接过了杯子。“二哥，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子悦。”
　　敖泽摇摇头，“我来守。”
　　华琰知道敖泽的脾气，劝也劝不动，索性坐到一边不说话了。
　　敖泽又轻轻将徐子悦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敖泽转过头，问道：“你怎的还不回去休息？”
　　华琰摇了摇头，“今夜是子悦关键的一夜，我睡不着。”
　　敖泽叹了口气，“哎，你先去偏殿歇一下，明天二哥要去收编俘虏，查看伤员，可能一天都会很忙，所以明天只能靠你看着他了。”
　　“二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子悦照顾好的。那我先去歇一下，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敖泽点了点头，眼睛仍然不离徐子悦。

　　敖泽又把徐子悦的手握在了手里，他看到徐子悦的那个本子还在他的床头，他用另一只手翻动着，看着徐子悦的那些画作，会想着徐子悦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忽然有什么东西划过了他的脸颊，“啪嗒”滴落在了本子上，晕开一个水点。
　　不知不觉，敖泽趴在床边睡着了，敖泽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徐子悦变成了一个白衣长发的仙人，他二人一起游历名山，寻仙拜道，一起驾云飞跃，一起入海遨游。突然发生了地震，大地裂开了一道缝隙，徐子悦落入缝中，敖泽牢牢地抓住他的一只手，随着大地的颤动，他二人相互紧握的手也跟着颤抖，“不要！子悦，不要放手！”敖泽叫出声来，他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发现他的手是在颤抖，不，应该说他的手被徐子悦的手带动着在颤抖。
　　他伸手摸了摸徐子悦的额头，发现异常的滚烫，他的脸颊也变得红彤彤的，可是嘴唇却异常苍白，全身都在打着冷颤，敖泽见状，轻扶起徐子悦，一手掐诀，一手抵住徐子悦的后心，将自己的法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入徐子悦的体内。
　　就这样过了足有半个时辰，敖泽才敢缓缓地收力，他费力地将徐子悦放平，只觉得一时手软脚软，他顾不上休息，先探了探徐子悦的脉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已无异样，才放下心来。这一放松，顿时觉得四肢无力，软靠在床头，这时他听到华琰轻声道：“二哥。”
　　他坐直身子，说道：“华琰，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二哥你……”华琰话锋一转，又将责怪敖泽不爱惜身体的话咽了回去，只道，“二哥，你也去歇歇吧。子悦这里有我。”
　　敖泽环视四周，指了指侧首一方软榻，说道：“我就在这里歪一下就好。”
　　华琰扶着敖泽走到软榻前，扶他躺下，才回到徐子悦身边，她坐在床沿看着这二人，心中想道，“这二人，难道是前世的冤家？要不然碰到一起竟会出现如此多的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