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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中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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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泽从另一边的战场赶回来,远远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这边已经和金溪开战了,他的心突然变得冰冷无比,他不知道徐子悦为什么没有等他,也不知道现在徐子悦怎么样了。
他焦急地御水漂浮着,搜索着徐子悦的身影,当他看到徐子悦的时候,他发现酉离正挥着长剑,直向徐子悦刺来。
敖泽感觉他此时已经听不到战场的杀喊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在擂鼓。他大喊一声:“徐子悦!”就像着徐子悦的方向直扑而去。
徐子悦听到敖泽的声音就像听到了天籁一样开心,他踹飞一个金溪水族,扭头向着敖泽的声音找去,看到了敖泽剑一般的身影向他飞来,他开心地向着敖泽一笑,可是他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就凝固在了脸上,他突然觉得胸口一凉,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一柄长剑穿胸而出,他的大脑几乎已经停止了运转,他甚至还在想,『咦?好神奇,我怎么没有感觉到疼呢?』他只看见敖泽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龙吟,挥剑向他砍来。『怎么?敖泽也要杀我吗?』
而金溪首领酉离此时已经愣住了,他发现他刺穿的敖泽变成了另一个人,还有其他的金溪水族,他们同时闻到人血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们着迷甚至疯狂,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战事逆转,彭蠡水族抓住这个机会展开进攻。
而敖泽脑中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徐子悦的微笑上,他看着徐子悦微笑着看向他,他看到徐子悦被酉离的长剑贯穿了胸膛,他看到徐子悦的胸前绽放出一朵血红色的鲜花,这一切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发生,他红了眼睛,大喊了一声:“不!”他挥舞着长剑,越过徐子悦,一剑砍下了酉离的首级。酉离至死都不相信,在水族的战场上出现了一个人类!
徐子悦只看见敖泽并没有拿剑砍他,而是越过他,向他的身后挥去。他听到了兵器入肉的声音,以及鲜血喷溅的声音,他想要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他只动了一下脖子,突然全身就被抽走了力气,猛得软到了下来。他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他看到敖泽慌乱地眼神,听到敖泽一声声地叫喊:“徐子悦,你怎么样?徐子悦!”
他仿佛听到了动听的丝竹管弦之声,他觉得自己很快乐,就像飞入了云端,他想告诉敖泽他并没有事,只是太累了,想歇一歇罢了。他想拍一拍敖泽的肩膀,可以他的手实在没有力气,他想向敖泽笑一笑,却发现敖泽的脸越来越模糊,直到他完全沉入了黑暗,再也听不到敖泽焦急的声音。
敖泽现在恨不得想要杀了自己,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出这样的主意!为什么要让徐子悦来到战场!为什么要把他卷入这场纷争!明明他就可以离开水族了,再也不理会这彭蠡湖底所发生的一切,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短短几十年的生命,完全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切都被他给毁了!是他敖泽毁了徐子悦的一切!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报应!这就是报应,他想要留徐子悦在身边,而上天就要完全地把他夺走!
正在敖泽陷入痛苦的自责中无法自拔之时,墨寻来到了敖泽身边,此时战事已经接近尾声,当他看到徐子悦的当胸一剑也吓了一跳,不过此时的墨寻却比敖泽冷静了许多,他查看徐子悦的伤势,发现他还有微弱的心跳,赶忙道:“二殿下,护住徐公子心脉!他还活着!”
“什么?”“他还活着!”只这一声在敖泽听来就如同天籁!他振作起来,把法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徐子悦的体内。“墨寻,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带子悦回去疗伤。”
“是,二殿下放心。”
敖泽抱起徐子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心,头也不回地向着水府冲去。
敖泽的寝宫太极宫内,徐子悦的胸前还斜插着这把剑,头低垂着。敖泽坐在他的身后,支撑起他的上半身,一手护着徐子悦的后心。华琰则默立在床位垂泪。
下跪着一只老鼋,老鼋说道:“二殿下,这位公子虽然暂时无碍,但恐怕难以承受拔剑的力道,老臣恐怕……”
敖泽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我将内丹给他服下,在用法力调动内丹元气,护住他的心脉,是否可以。”
老鼋说道:“如此或可一试。”
虽然此事华琰很生他二哥的气,但此时看到敖泽就要将内丹吐出,还是阻止道:“二哥,你是我水族首领,不可轻易涉险,还是让小妹来吧。”
“不必多说,这是我欠他的。”说着,吐出内丹,扒开徐子悦的嘴,让他吃了下去。敖泽又施展法术,让内丹在徐子悦的体内运转开来,待法力已经传遍了徐子悦的全身后,向老鼋点了点头,“可以了。”
老鼋说道:“如此,老臣就要取剑了。”老鼋又从他的药箱中掏出两卷布棉,收拾妥当,一份递与华琰,一份递与敖泽,说道,“二殿下,三公主,当我取出这位公子的剑时,你们要同时将布棉按住伤口,老臣在施法将伤口愈合,我让你们撤手再撤手。”
敖泽和华琰同时点点头。
老鼋一挥手,先去除了徐子悦的衣物,敖泽看到徐子悦清晰的肋骨几乎看不到起伏,心头更是酸涩难当。
老鼋并没有走上前握住剑柄,而是一手指向长剑,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长剑慢慢地退出着徐子悦的胸膛,长剑每退出一分,徐子悦的前胸后背就涌出一股血液,敖泽感觉他扶着徐子悦的手都有些颤抖,好像随着长剑的慢慢退去,徐子悦的生命也在慢慢流逝一样。
只听老鼋喊了一声:“出!”长剑应声而出,徐子悦前胸和后背的伤口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喷涌着鲜血。
敖泽、华琰二人同时将布棉按在徐子悦的伤口上,华琰的脸上溅上了鲜血,而敖泽整个衣衫都浸湿了。
敖泽死死地按住徐子悦的伤口,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喊:“徐子悦,你不能死!没有本殿下的允许,你不可以死!”就连老鼋让他撤手他都没有听到,“二殿下,二殿下,可以撤手了!”老鼋走到敖泽身边高声提醒道。
“哦,好!”敖泽失魂落魄地拿开布棉,发现徐子悦的伤口已然结了一道淡蓝色的长痂,“这是?”
“二殿下,老臣暂时只能跟这位公子的皮外伤处理好,止住血,此法还要连施三次,才能将体内体外的伤情都处理好,在这期间,禁止移动,否则伤口裂开,那老臣也是回天乏术了。还有,这位公子失血过多,今夜会非常凶险,如果能安然度过,之后便没有危险了。”
“好,多谢鼋大夫。”敖泽并没有起身,只是换了个姿势让徐子悦平躺在床上,他自然地给徐子悦盖上被子,坐在床边,握着他一只手,现在这只手冰冷异常,敖泽紧紧地握着它,想要将温度传递给徐子悦。
“二殿下,让老臣也给你处理下伤口吧。”
华琰看敖泽根本没有反应,只好推了推敖泽,“二哥,你也受伤了,让鼋大夫处理一下吧。”
“嗯?好。”敖泽并没有任何动作,仍然坐在床边看着徐子悦。
华琰无法,只得让老鼋来到床前,替敖泽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