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此湖有龙！》清朵

23、喂药

　　第二天，天刚一亮，敖泽就差人请了老鼋过来，又打发华琰去取紫金水，这次华琰学了个乖，拿了两盅回来。
　　老鼋又像昨日一样为徐子悦施了法，又查看了一下他的伤情，说道：“这位公子的伤势已经稳定了，多亏二殿下的内丹护体，但直到老臣完全处理好公子的伤口之前，千万注意不要让伤口裂开，只需慢慢将养就好了。”
　　敖泽问道：“那他何时能醒来？”
　　“这个，”老鼋捋了捋胡须，说道，“这位公子失血过多，伤了元气，恐怕不会这么快醒来。”
　　敖泽皱眉道：“那可有方法恢复？”
　　“我彭蠡有一地灵，名曰南狄，乃是补血固原之法宝，可这位公子尚在昏迷之中，恐怕无法进食。”
　　“不行！一定要想到办法让他吃！”敖泽急怒道。
　　华琰在一旁劝道：“二哥，你别生气，再让鼋大夫想想，会有法子的。”
　　老鼋思索了一会，说道：“二殿下，或有一法可以尝试。”
　　“说。”
　　“老臣听闻人间将药物唤为‘汤药’，皆是以水煮之，弃去药材，只留其汁，将这药汁称为‘汤药’，想来可以如法炮制。”
　　敖泽道：“既如此，华琰，还得你来。”
　　“啊？我？”华琰有些不明白。
　　此时敖泽脸上也有了笑容，解释道：“我水府平常的火怎么点得着？要想生火煮药，还得是三妹的真火才行啊。”
　　老鼋点头捻须，深以为然。
　　“哦，好，我这就去。”华琰心中想道，“哼，这要不是为了子悦，想让我的三昧真火煮水？想都不要想！”
　　华琰的动作很迅速，不大一会就煮好了一碗药水，端了过来。
　　敖泽将徐子悦的身体慢慢扶起，华琰拿着一只汤匙将一匙药水送入徐子悦口中，可是却几乎全部流了出来，华琰一声惊呼，连忙擦拭徐子悦的嘴角。“这，为什么会这样？”华琰不解地问道。
　　老鼋答道：“这位公子重伤至此，恐怕已经无力自己吞咽。”
　　“那为什么喝紫金水没有问题？”华琰很奇怪，昨天和今天，子悦已经喝了两次紫金水，都没有吐出来。
　　敖泽答道：“紫金水乃是我水族圣物，入口即化，现在这个，只是普通药水罢了。不能与紫金水相提并论。”又转向老鼋，说道，“鼋大夫，可有什么法子？”
　　老鼋捻须道：“或可以口渡之。”
　　敖泽说道：“我来！”伸手从华琰手里拿过了药碗。
　　华琰红着脸，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敖泽喝了一口药水，附身到徐子悦的面前，一手扶住他的脖子，一手捏开他的下巴，将一口药水渡了过去，他感觉到徐子悦浅浅的鼻息吹到他的脸上，痒痒的，凉凉的，徐子悦的嘴唇是柔软的，甚至他感觉到徐子悦的嘴里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这种感觉以前他从未体验过，只觉得心里麻麻痒痒，他觉得无比奇怪，立刻离开了徐子悦的嘴唇，那种感觉立刻随之消失了，敖泽定了定神，又含了一口药水，附身渡向了徐子悦，他就在这种麻痒酥凉的体验中喂完了这碗药汁，这种奇妙的体验让他觉得心情无比愉悦。他以前从没有发现，徐子悦有这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菱角一样的嘴唇，这一切都莫名地吸引着他，想要去摩挲抚慰。
　　敖泽强迫自己压下这些奇怪的想法，查看了一下徐子悦的脸色，确实有了些许血色，他这才放了心，和早已等在门外的墨寻去处理政事。

　　现在殿内就剩下华琰一人，她招来了凤羽凤尾二人，将一切琐碎事情处理好，就坐到床边自言自语地对着徐子悦说话：“子悦啊子悦，你知道吗？我二哥他看来是喜欢上你了。难道你要做我未来的二嫂不成？”水族之中，自然没有人类那么多条条框框，即使敖泽和徐子悦同为男人，华琰也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徐子悦只是一个人类，在敖泽的生命中只会是一个匆匆过客，几十年后，他的二哥可怎么办呢？华琰托着腮，天马行空地想着。
　　这时凤羽进来禀道：“三公主，蓼子姑娘请您过去一趟。”
　　华琰看了看徐子悦，看他仍在昏睡，就对凤羽说：“你和凤尾进来守着，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
　　“是。”

　　华琰只是从敖泽的寝殿中出来，走入了后面一进的院子，在西配殿就是蓼子的居所。原来这蓼子是敖泽母亲给他挑选的一个大丫鬟，本是中意给敖泽做小妾的，但是爆炸惨案发生后，敖泽无心情事，虽然不在让她做丫鬟的事情，但也没有给她身份，就只是养在了这太极宫的后院之中。闲来无事，蓼子倒是长和华琰走动，华琰素喜她温婉的性格，所以即使是今日相请，华琰还是过来了。
　　“蓼子姐姐，你最近可好。”华琰说道。
　　“三公主，你来啦。”一位浅粉色的女子等在门口，见到华琰，亲热地拉起华琰的手，走向室内。“我近日新得了一个方子，做了些人类的糕点，我还没有尝过，特意叫你来一起品尝。”
　　“咦？人类的糕点，听说子悦来到我水府，还没有吃过我水府的饭食，许是不和口味，要是我也能做些人类的吃食，等子悦好了，可以做给他吃！”华琰美滋滋地想着。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蓼子姐姐。”
　　“你我姐妹，客气什么。”蓼子拉着华琰进得内室，地上铺一方席，上有一案，二人分别在漆案的两边席地而坐，案上早有一红漆食盒，蓼子打开食盒，一股甜香传了出来。
　　“好香啊。蓼子姐姐，这是什么。”华琰吸着鼻子，说道。
　　“这叫藕粉桂花糖糕，这些食材我水府均能找到，只有一味，就是这糖，实在是难得，也是偶然间一艘船上掉落，让我拾得。三公主快尝尝，味道怎么样？”说着拿出一块糕点，递与华琰。
　　只见这糕白嫩嫩，颤巍巍，华琰接过，一口放进嘴里，嚼一嚼，唇齿留香，有藕的软糯，还有桂花的清香，还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实在是美味。“好吃！”华琰大声赞赏道。“姐姐，这糕是怎么做的？你也教教我嘛！”华琰转到漆案边上，拉着蓼子的胳膊，摇晃个不停。
　　“好好！既然三公主喜欢，我自然会把方法教与三公主。说来惭愧，做这糕要用灶火，可我水府又点不燃火，我只好去了西面的湿地里起得火做得这糕，说来也是不该，三公主，可千万不能让二殿下知道啊。”蓼子笑着软语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与二哥说的。”
　　“对了，三公主，还有一事我想让你帮忙。”
　　“什么事？”
　　“这样做吃食实在太不方便了，你能不能给我留个火种，我以后还想做这糕点给殿下吃。”说着，蓼子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华琰叹了口气，心道，“哎，蓼子姐姐，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这一腔真情恐怕是错付了。”嘴上却说着，“好啊，蓼子姐姐的请求，当然没问题。”
　　蓼子听她答应，从怀中取出一个晶莹的小瓶子，打开盖子，递与华琰。
　　华琰向内吹入一个火球，又还给了蓼子。

　　华琰回到敖泽寝宫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包东西，她蹦蹦跳跳地来到室内，将这包东西交给凤羽，道：“凤羽，这包糖你收好了，还有帮我采些藕来，要黑岩那边的，不要彭湾的，还有看看水面有没有飘落的桂花，拾一些回来。”
　　“是，公主，您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嘻嘻，本公主要做藕粉桂花糖糕！哎呀，快点去啦，还有好多工序呢。”
　　“是。”

　　待得下午时分，华琰正有些困倦，坐在徐子悦的床边，头一点一点地瞌睡，忽然她发现徐子悦的睫毛闪了闪，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赶忙摇了摇头，赶走了瞌睡，睁大眼睛看着徐子悦，一边口里叫着：“子悦！你是醒了吗？子悦！”
　　徐子悦睁开眼，一道刺目的光线映入眼帘，他想抬起手挡住眼睛，却发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这是怎么了？』他努力想要做起来，却被华琰一把按住，“别动！”
　　华琰严肃地语气吓了他一跳，赶紧停止了动作，其实他发现他也没有力气起身。他看了看四周，心想，『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努力地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和敖泽去巡湖，碰到了金溪水族，啊！那个紫袍老将他……他刺了我一剑！那我……』徐子悦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摸向胸口，却被华琰抓住了手腕。
　　“别乱动，你的伤口已经被鼋大夫处理好了，但是你千万不要乱动，要是伤口裂开就麻烦了，知道吗？”华琰信誓旦旦地说。
　　徐子悦点了点头，“你们水族真是厉害，这样的伤不用做手术这么快就治好了？”徐子悦又环视了下四周，张嘴想问“这是哪里？”却发现他还是无法出声。
　　华琰体贴地说道：“这里是二哥的寝宫，昨天你中剑之后，二哥疯了似的抱着一身是血的你回来的。你不知道，当时二哥的样子可吓人了像要吃人一样。可把我吓坏了。”说着给徐子悦倒了杯水，扶着徐子悦喝了下去。
　　『那个大魔头的寝宫？怎么让我睡在这里了？那个贝壳小屋不是挺好？哎呦！那个大魔头也睡在这里吗？他怎么没在？』
　　“二殿下驾到！”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徐子悦好笑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