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此湖有龙！》清朵

10、又入水府

　　徐子悦换上便装，出了医院，向着湖边走去，医院离湖边的距离并不远。晚风吹过他年轻的面庞，轻抚着他的发丝，这个时候要是能哼上两句小调，那真是再惬意不过了。可是……徐子悦摇了摇头，把这些消极的念头从脑袋里甩出去。他加快了步伐走向湖边。
　　徐子悦无意间路过几个遛弯的大爷，听到他们的谈话。
　　“老郑，最近怎么看不见你们钓鱼了？”
　　“嘘！快别说钓鱼了！不钓啦！我们现在都不钓了。你看老陈那么有瘾的人，不是也不钓了吗？”
　　“咦？他们说的老陈不是我上次遇到的那个大爷吧？”徐子悦心想。
　　“你们怎么回事？说戒就戒啦？”
　　“哎！邪！这事太邪！你们听说了吧……”
　　接着就是这些大爷的八卦，徐子悦现在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这些大爷们从小报上了解了他的事情后，都觉得是由那条猪尾巴引起的，虽然就这一点大爷们并没有猜错，后面就越来越离谱了，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消息对彭蠡湖的水族来说，应该是好事吧！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不会有人类野钓来骚扰他们了。
　　就这样胡乱想着，徐子悦已经来到了湖边，他在离水边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坐到了地上，手环着双腿，把下巴枕在膝盖上。看着不远处的湖水，思绪万千。
　　就是这一片平静的湖水，现在月光洒落在湖面上，水面上星星点点闪烁着银色的光泽。这几天他上网看了些关于彭蠡湖的资料，这条湖是我国物产最为丰富的湖泊之一，从古至今养育着千千万万的炎黄子孙。
　　可是就是这条湖，水下居然真的住着妖怪！而且他们的头领还是一个极其暴虐的妖怪！想到这里，徐子悦不禁颤抖了一下，他想着现在他离敖泽这么近，就有些害怕，看着这黑漆漆的水面也没有了刚才的心境。
　　他紧张地站起身，想要离开湖边。正在这时，他看到从湖心深处有一股水波快速地向着他的方向划了过来，他想都没有想，转过身就向后跑去！
　　他只跑了没几步，只感觉腰间一紧，一股大力将他向后拽去，他的心顿时凉了一截。由于力道太大，他整个身子腾空而起，滑过一道弧形，他挥舞着手脚，最终落入了水里。他双脚离地的瞬间，本能的大喊：“救命啊！”可是万籁俱寂，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只在他落水的瞬间听到了轻微的哗哗水声。

　　徐子悦对于这次落水已经没有那么惊奇了，他试着呼吸了一下，没有任何阻碍，就索性闭着眼等着落到湖底。他看了看捆在他腰间的东西，好像是一团水草！他在心中祈祷道：“不要是敖泽！不要是敖泽！一定不要是敖泽！”如果他又被敖泽抓了去，他会不会继续他的刑罚，还是直接将他弄死，他想着如果敖泽要处死他的话，只要将他丢入鱼群，没有片刻功夫他就能化成白骨！想到这里他不禁有打了个寒颤。
　　徐子悦终于又踏上了湖底地面，他颤颤巍巍地缓慢睁眼，同时心里期盼着不要是敖泽！
　　这时只听到银铃一般的笑声传来：“不是二哥，是我啦！”
　　徐子悦听到这个声音迅速惊喜地睁开眼睛，高兴地在心里叫到：“三公主！”
　　华琰也向他浅浅一礼，道：“徐公子。”
　　徐子悦心里暗想：“她怎么会知道我在湖边的？”
　　华琰答道：“我感觉到了，我的内丹不是在你身上吗？你一到水边我就感觉到了。”
　　『内丹？什么内丹？』
　　“咦？就是我喂你吃下的内丹啊！……”华琰突然停住了，而徐子悦也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他们二人同时指向对方说道/想到：
　　“我能听到你！”
　　『你能听到我？』
　　两人相视大笑，但能听到的只有华琰一个人的笑声。
　　华琰说道：“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的宫里。”说着，华琰亲热地拉着徐子悦的衣袖向她的芷霞宫走去。
　　徐子悦发现今天的湖底要比上次昏暗好多，那些砗磲张开着的数量没有上次的多。
　　华琰向他解释到：“我们湖底也是按照人间的时间过日子的，现在是晚上，就息了一半的蚌灯。”
　　徐子悦点点头，又想到：『墨寻没和你在一起吗？』
　　“墨寻和二哥巡营去了，最近我水族不太平，算了，不说这些。”华琰摇了摇头，显然这不是她能解决的问题，说这些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对了，刚刚你说的内丹是什么？』
　　“噢，这个啊，是那天我和墨寻救你出来，你不知道，你的样子都快吓死我了！浑身是血，后来你晕倒了，叫你也不醒，我和墨寻都怕你……然后我就把我的内丹给你吃了。你看你现在不是好了吗？”华琰看向徐子悦满意地一笑。
　　『这么说，是公主救了我的命……』
　　“快别这么说”华琰抢白道，“你才是我水族的大恩人，我这么做只不过是偿还一二罢了。”
　　『公主，我……』徐子悦是真心感动，他没想到这彭蠡湖的水族也是有情有义的一族！
　　“徐公子，”华琰只听到了前面，就打断他道，“咱们不要这样谢来谢去的了。”
　　『这个称呼还是感觉好奇怪啊！』徐子悦不禁想到。
　　“那怎么称呼你不奇怪？”
　　徐子悦一手捂着嘴巴，他实在有点不适应他心里的每一个想法都能让别人感知到这种情形。他尽量按照正常说话的模式开始思考。『公主今年多大了？叫我子悦就可以。』
　　“我今年五百二十九岁，再过几个月就五百三十岁了。”
　　『什么？！五百二十九？我今年才二十三岁，岂不是连她的零头都没到！』
　　华琰回头咯咯笑着看着徐子悦，说：“好，子悦，那你也别公主来公主去的了，叫我华琰吧！”
　　徐子悦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伸手挠了挠头，他知道，他心里的胡思乱想又被华琰知道了。
　　这样聊着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华琰的芷霞宫，这次华琰带他去了偏殿，这里有一张罗汉床，床上置一炕桌，下有脚踏，徐子悦所见的陈设，莫不有古代宫廷的风貌。看来这里应该是华琰日常起居待客的地方，徐子悦不敢多想，就转开了思绪，『公主，不，华琰，我……我想问问，我的嗓子还可不可以医好？』这也是徐子悦此行最关心的问题。
　　待他二人分宾主落座之后，华琰正式地向徐子悦说：“子悦，这次让你无故受了这些伤，实在是我彭蠡水族对不住你，我在这里给你赔礼了！”说着站起身，深施一礼。
　　徐子悦赶紧扶起华琰，『不要这样！要是没有华琰的灵丹妙药，我的伤也不会好得如此之快，既然两次都是你把我带到你们水族，也算是我与这彭蠡水族有缘，过去的事我们都不提了！只是我的嗓子还能不能有救？』提起这一点，徐子悦不免心下有些黯然。
　　华琰看出了他的担心，笑着说道：“这你不用担心，那天你当众顶撞二哥，二哥当时气愤，就是把你的声带摘了，现在你的声带就在二哥那里。”看到徐子悦一听到她说起她二哥，就瑟瑟发抖，一脸紧张，华琰也有些为难，“二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有对待人类的时候，才会特别疯狂。”
　　徐子悦又打了个寒颤，心想，『我不就是个人类，你二哥的狂暴，我已经领教过了。』
　　华琰发现她好像越描越黑，着急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这件事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跟你解释。反正你的声带我二哥给你好好保存着，他当时并没有想要你的命，只是想教训你一下，谁知你出手打了他的手下，二哥最是护短，而且你又是人类，事情就……事情就……”
　　『一发不可收拾。』徐子悦在心里接口道，『那……你二哥现在好点了没有？我的声带他能还给我吗？』徐子悦可怜巴巴地看着华琰。
　　华琰被他的样子逗得一笑，道：“我二哥又不是天生暴君！当然会还给你啦！你放心，那天把你救走之后，二哥……二哥是很震怒。”讲到这里，华琰都有点不自信了，她二哥真的是一个好人，哦，不，是一条好蛟！怎么就说不清了呢！“后来墨寻担了所有的罪责，在二哥殿外罚跪了三天，二哥终于消气了，我们就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他啦！”
　　『居然罚跪……呃……那墨寻将军没事吧？』徐子悦努力地把他脑中关于敖泽的那些想法挤出脑子。
　　“墨寻没事，哥哥听了之后，终于知道错怪了你。”可不能让你知道哥哥是在遍寻水府，没有找到那条猪尾巴之后才相信得我们。华琰心想，嘿嘿，幸亏你读不到我的想法。“二哥也认为你是我水府的大恩人。他说如果能找到你，就会把你的声带还给你。”
　　『太好了！』徐子悦高兴得跳了起来，脸上光彩熠熠。他转回身坐下拉住华琰的手，脑子里一大堆的想法开始涌现，这些天的郁闷，被误会，警察怀疑的眼神，写上小报而被人指指点点，而他连解释的能力都没有。更不用说他以后的舞台生涯。
　　华琰读着他的想法，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你在人间受了委屈吗？”
　　徐子悦猛得惊醒，收回了思绪，摇了摇头，『没有，没什么的。』
　　“什么没有！我都看到了！怪不得二哥说人类很阴险……啊！不是说你！”华琰在为徐子悦打抱不平，可是发现她连徐子悦也说了进去。“你快展示给我看，我要知道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华琰气鼓鼓地说道。
　　徐子悦摇了摇头，感受着华琰的单纯热情，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就开始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每当她看到新奇的东西的时候，她都会好奇地询问徐子悦。
　　“啊？你手上扎的什么东西？”
　　『那是针头。』
　　“这些什么人？她在吸你的血！”
　　『他们是医生和护士，在给我抽血做化验。』
　　“这是什么人，他们穿得好奇怪啊？”
　　『他们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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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足足回忆了有40分钟左右，他们一问一想的神奇交流方式才算结束。最后当徐子悦回忆到来得路上那几个大爷的对话时，华琰“咦”了一声。
　　“这几个人类总在湖边钓鱼，他们以后都不来了吗？还有那个扔猪尾巴的人？是不是？”
　　徐子悦看着华琰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这对她应该是个好消息。『对，那个陈大爷就是扔猪尾巴的人，他们应该都看了报纸……不会再来钓鱼了。』徐子悦想到了报纸上他的照片。
　　“太好了！这下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以后这个诅咒会发生在我们彭蠡水族了！”华琰又想到了什么，对徐子悦说，“子悦，你又帮了我们水族大忙，第一，谢谢你替我们水族保守了秘密；第二，让你承受了这么大的不白之屈……我们水族又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徐子悦摇了摇头，想到：『这不能算是我的功劳，这些事太过离奇，就算我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的。』
　　华琰却不认可，“你在警察问你的时候，没有告诉他们真相，就是维护了我们水族，又因此遭受了不白之冤，子悦……我，你再受我一拜！”华琰说着起身就要向徐子悦行大礼。
　　徐子悦赶忙起身托住了她的双臂，不让她再拜下去。『华琰，快不要这样，不需如此的。你这样搞得我好尴尬……』现代的人们哪里有这样讲究礼数，徐子悦是真的不适应。他岔开话题想到，『哎，对了，为什么你能听到我的想法呢？』
　　华琰没有再坚持，顺着他说道：“哦，这个啊，我觉得应该就是我的内丹在你体内的缘故。我修炼了500年才修得了内丹，这颗内丹在我体内也才不过有二十几年，不过要只是用它救病治人肯定还是很好用的。”
　　『啊？那我要还给你才是啊！这是你这么宝贵的东西。』
　　“哈哈，对，你这次来不就是给我送内丹来的吗？子悦真是守信之人。”
　　『啊？噢，其实我当时昏迷之时只听到你说让我回来，并没有听到其他的话。』
　　“就因为我的的一句话你就回来了？子悦，你可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墨寻还担心你不会回来了呢！”华琰看了看更漏，道，“啊！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子悦，我要抓紧时间取出内丹了，一会二哥就要回来了。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不能让他知道什么？』徐子悦有些迷糊。
　　华琰吐了吐舌头，道：“其实给你吃了我的内丹的事情，我和墨寻都瞒着二哥没说，怕他又会生气。好了，我们准备开始吧。”
　　徐子悦突然开始紧张，『我……我要准备什么？』
　　华琰笑了笑，道：“你就像我这样盘腿坐好，一会如果感觉喉咙里面有东西，让它自然出来就好了。翠绦，帮我护法。”
　　『翠绦？』这时徐子悦只见一株水草跳到了脚踏上，摇晃着身子。
　　“噢，她们是三姐妹，翠缕，翠丝和翠绦，本来我们三人是一人一株的，只是大姐自从把自己幽闭紫金阁之后，就不让翠丝在跟着了，所以现在翠缕和翠丝都跟着二哥。”
　　『那上次绑住我的那个家伙就是翠缕了。为什么需要它护法？难道会出什么意外吗？』徐子悦看着这株水草就有心理阴影。
　　华琰笑道：“没事没事，只是以防万一，我好歹炼了这颗内丹二十几年，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其实华琰另有一份心思没有说出来，二哥现在还不知道内丹的事情，她要是自己能够独自取回内丹，圆满地解决这一事情，又可以在二哥和墨寻面前夸耀一番了，省得他们总当自己是小孩子看待，从来都不信任她的法术！
　　既是这样，徐子悦当下也收敛心神，盘腿坐上了罗汉床的另一端，与华琰相对而坐，他看到华琰闭上了眼睛，也跟着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