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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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悦再次醒来，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子，还有他斜上方的一个吊瓶，吊瓶里的液体正在一滴一滴地滴落到输液管里。
他愣了足有5秒钟，才弄清楚他现在是在医院里！当他明白他是在医院里的时候，他只想要大笑三声，可是当他刚刚把笑容挂在脸上的时候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并没有笑出声！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他不甘心地又试了试，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徐子悦开始发疯似的想要找到他并没有去过彭蠡湖底的证据，他拉开了胸前的衣服，发现身上的那些鞭痕清晰可见，他又不死心地摸向身后，动作之大，已经又让他的伤口崩裂开来，那也只是让他顿了一下，并没有让他停下来，终于他的手摸到了身后，尾骨处的位置包着厚厚的纱布！
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去过XX湖底，长了一条猪尾巴，而且还在湖底挨了一顿鞭子！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声音！他以后都不能唱戏了！在湖底的时候他顾不上想这些问题，现在他终于回到了人间，他就自然地要面对这一现实，他把头埋进了手里，无声地抽泣着。
这是他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第一次崩溃地大哭，可是他现在连哭都无法哭得酣畅淋漓，屋子里依旧是静悄悄的，只有他不时抽泣的声音。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水族王子就这么恨他，抽他一顿鞭子可以养好，夺走他的声音让他以后怎么办？他热爱的京剧，热爱的舞台，这一切都要离他远去了吗？
咔哒！
一阵开关门的声音。
“你醒啦？”
“通知医生，21床病人醒了。”护士对着呼叫器说道。
对了，医生！这里是医院，也许我的嗓子可以治好！
徐子悦抬起手，看着面前这个年轻护士，她一边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麻利地工作着，一边笑着对徐子悦说：“你感觉怎么样？”
徐子悦轻轻摇了摇头，向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护士的笑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哦，这个，一会医生来会跟你详细说的。”之后开始更换吊瓶中的药物。
徐子悦看着她手中的动作，心里着实忐忑不安。如果连现代医学也没有办法医治好他的话，他实在不敢去想之后会怎么样？
正在这时，一名医生走了进来，医生看着三十许人，带着金丝眼镜，看了看徐子悦，笑着说道：“你醒了，看着气色好多了。你身上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有些发炎，不过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只要注意卧床静养就没事了。还有你尾骨处长出的那一节软骨组织，我们已经切除……”
徐子悦伸手拉住了医生的衣袖，阻止了他的滔滔不绝，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希望医生的话题能够解答他的疑问。
医生看着徐子悦不安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发现你的声带没有了，可是却没有任何伤口，真是很奇怪，目前医学上还没有能够代替声带的材料，所以，很抱歉……”
徐子悦在听到医生说他的声带没有了的时候，他就已经绝望了，他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他想哭却哭不出声，他坐直了身子张大嘴想要绝望地大叫，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觉得他现在胸中有一股无名火，无处宣泄，这无声的寂静让他快要窒息了。他无意识地撕扯着他的衣物，想要得到一种解脱。
医生看他的状态不对，双手按住他的手说道：“你冷静点！不能乱动！”又转头对护士说道，“10毫升镇静剂，静推！快！”
徐子悦在听到“镇静剂”的时候，猛得回过神，看到护士已经麻利地拿着一只注射器向他的输液管中注射着药物。
他挣扎着要起身，可是他虚弱的身体根本无力挣扎，他猛烈地摇着头，眼看着针管中的透明液体完全地注入到了输液管中，“不，我不想……我不要睡，我需要清醒地思考！”
不管徐子悦愿不愿意，他都已经开始陷入了朦胧的睡梦当中，医生和护士的脸越来越模糊，他的手终于无力地落到了床上。
打完针的护士说道：“哎，他也真可怜！不知道他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听说他是唱戏的呢！这以后可怎么办？”
医生说道：“少议论了，快给他换药吧，你看，伤口又裂开了！”
医生和护士这边忙碌地给徐子悦脱光了上身，认真地处理起伤口来，却没有注意门口早就被推开了一道缝，一台照相机连续地拍摄着照片……
徐子悦已经在医院住了五天了，加上他昏迷的两天，他现在正坐在楼下的花坛边晒太阳。他的伤好得很快，5天的时间已经只能看到淡淡的印子而不是狰狞的伤口了。医生说着太过神奇，可对他来说这已经不算什么神奇的事了。他摩挲着手里的笔记本，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走到哪里都带着一个本子一支笔，遇到什么问题至少他可以和别人用文字来交流了。
警察找过他两次，询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又能说什么呢？说他是被一个XX湖底的有名有姓的叫敖泽的妖怪给打的？如果这么说了，那他恐怕就要被关进精神病院而不是在医院了。警察也问了医生很多问题，可是他们也说不清徐子悦身上的一些连医学也解释不了的问题。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团长和副团长来看过他两次，嘱咐他放宽心，即使没有嗓子了，一些龙套还是可以赶赶的，不管如何，团里肯定有他小徐的位置。徐子悦知道爷爷交过团长两年的戏，团长念着和爷爷的师徒之情，并没有赶走徐子悦。
徐子悦回想着这些天的经历，他发现只要能够逃离那个噩梦一样的湖底，就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他现在一想起那个一脸阴郁的水族王子，就觉得浑身发抖，被他那吃人的眼神盯着真不是舒服的感觉。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这时一阵喧哗打断了徐子悦的回想……
“你们看几天的新闻了吗？”
“什么？”
“我给你们念念啊，一男子彭蠡湖边野钓，不幸被拖入水中，遭湖中怪鱼袭击……”
“你们看看，这上面还有照片呢，这一身的伤，真惨哪，这得是什么怪鱼啊，给咬成这样？”
“我看看，我看看！”
“下面还有哪，据悉，此男子由于湖底神秘磁场的作用，出现了返祖现象，长出了尾巴……”
徐子悦听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脸色惨白地快步走开，他如风一般冲回自己的病房，把本子放在小桌上的时候，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已经这么悲惨了，居然还要沦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正在这时，医生走了进来，“徐子悦，通知你一下，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真么想到，你居然能恢复得这么快。来，这个表格签个字。”
徐子悦调整了一下心情，感激地向医生笑了一下，接过表格签着字，又听医生说道：“对了，之前给你做全身CT的时候，看到你胃部有一个1cm的阴影，你之前有胃病吗？”
徐子悦摇了摇头，又听医生说道：“这样的话，建议你之后可以到门诊复查一下，做个胃镜，如果是息肉什么的，最好早点处理了。”
徐子悦点点头，又拿起本子，翻开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医生，谢谢您！”
医生歪着头等他写完，看到这几个字，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不用客气，记住，一定要去去门诊看看。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徐子悦看着医生的背影出了大门，他想着医生说的话，他之前一直身体很好，没有任何的病痛，那胃里的东西是什么呢？他又将他的经历细细地思索起来。
他被华琰和墨寻救了之后，就一直迷迷糊糊地，之后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记忆，迷糊之中好像有人给他吃了什么东西，之后他就觉得身上暖暖的，难道现在胃里的东西就是那个时候吃的什么灵丹妙药不成？这些丹药难道这么不容易消化？他身上的伤好得这么快难道也是这颗丹药的原因？对了，后来他听到华琰在他耳边说“回来”，这是什么意思呢？是要让他还要回水府去吗？为什么？难道是为了让他继续受他二哥的折磨！不对，华琰不会这么做，那为什么要让他回去呢？现在他们水府的危机也解除了，他们也没有什么事情再需要他这个人类了，难道不是让他走得越远越好吗？
难道是……徐子悦腾地站了起来，又慢慢地做下，他想到会不会是华琰有办法医好他的嗓子！不会的，那个敖泽这么憎恨人类，就算华琰愿意，敖泽也不会同意的，那天的情形，华琰一句话都不敢忤逆他的二哥，怎么可能现在又为他出头呢。
徐子悦一个下午心绪纷乱，也没有理清是否该再去湖边走一圈。直到晚上打饭的时候，他又听到有病人在楼道里讨论：“你听说了吗？前两天彭蠡湖连着两天闹天，湖面上黑压压的一片，渔民们都没敢出船哪！”
“看来这次闹得有点凶啊！”
“还不是这帮野钓的人乱搞！”
“我听说啊是因为有人往水里扔了条猪尾巴，才引还得水里的东西把尾巴弄到人身上去的。”
“嘘！别说了！”
徐子悦背转过身子，又向着他的病房走去，他还没有来得及打饭，就听到了人们的议论，而且即使转过身，他也能感受到人们的指指点点。
徐子悦坐到病床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刚刚爬上树梢的月亮，他感到很委屈，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胡乱行事，不守规则的浪荡小子，受到了惩罚才变成的这幅模样。他看着月亮渐渐变得模糊，他眨了眨眼，任由两行清泪滑过清瘦的脸颊。
他觉得他这几天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不能说话的关系，老天让你失去一样东西，就让你的其他感官更加灵敏起来。
这时他又听到了开门声，徐子悦抹了把脸，站起身子转了过来。
这几天一直照顾他的那位护士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盒饭菜，护士走到了桌边，将饭菜放到了桌上，笑着对他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帮你打过来了，快点趁热吃了。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可不能随意糊弄自己。”停顿了一下，又道，“外面的传言……你不必放在心上，这几天和你相处，我……我们科室都相信你是好人，虽然你的伤是很奇怪，但我想一定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护士脸红红的，低头揉着衣角，“你……你……快吃饭吧！”说着转身跑了出去。
徐子悦愣愣地看着门口，“哎？她是相信我的！”迟钝的徐子悦并没有发现小护士的异样情愫，只是随着这一份温暖的饭菜心情也好了起来。终于，在他吃完饭之后，他决定再去一次XX湖边。他这次一定不会走到水边，只远远地看上一眼，如果再有任何异样，他决定头都也不回地赶快跑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