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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破纸窗 ...
清早,四方小院中一身素净白衣的男子随意地坐在席上。他如墨的黑发瀑于脑后,抬手间,只见这人宽大袖袍顺腕滑下,懒洋洋的往杯中倒着清液。
“博雅大人,一起吗?”男子轻举酒盏做共饮邀请,像是担心对方会拒绝一样,他温润的眉眼与红润的唇角均噙着笑意。
一弯花瓣悄无声息地从树上飘下,落进了那人手中的浅口酒盏,如一叶淡粉色的小舟荡在清水之上。
这便是博雅一踏入院中所见到的全部光景。
“你怎么又在喝酒?”博雅下意识地开口训斥,俊秀的眉蹙起一个不悦的弧度。
这人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昨晚喝的烂醉,今早起来竟又在院子里赏花喝酒,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
“博雅这般可就冤枉我了。”晴明脸上露出一副委屈神色。他放下手中漂浮着花瓣的酒盏,拿起酒壶往桌上另一只早已备好的空玉盏内倾倒‘酒液’。
待杯中‘酒’至八分满,他停手,扶着玉盏往前一推,“尝尝?”
阴阳师微抿了下唇去瞧武士,他嘴边挂着乖顺的笑,眼中却闪烁着几分狡黠。
博雅狐疑地走近几步,他目光注视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的家伙,倾身从桌上拿起酒盏递往嘴边,同时问道:“你为何如此喜欢饮...”
‘酒’字还未说出口,武士扬起的下颚就定在了半空。
寡淡无味,只略带了些凉意,就像清早叶片上坠着的露水——这哪是什么酒?分明是水!
“博雅大人,”晴明见这人愣住的神情,眼中笑意加深,他一改之前装出来的委屈模样,打趣地问道:“杯中可是酒?”
是水,他又猜错了。
那身姿挺拔的俊美武士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红了起来,从耳尖直烧到被黑色衣襟遮掩住的纤薄玉颈下。
“我实非嗜酒如命之人啊。”晴明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人,既不追问对方想到了何事,也不拿自己被冤枉一事大做文章。只是平静自如地转移了话题,“既已端起了盏,博雅也一道坐下吧。”
说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那名仍站着的窘迫武士到席上一叙。
即便昨夜在梦中知晓了自己对晴明生了别样情谊,博雅也没想过要疏远晴明。他如平日一般屈膝并坐,便是微红着眼也难掩一身的端庄矜贵。
晴明心中暗笑这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即便不言不语,也总是惹人疼的。
他举盏至唇边,也不挑出盏中落花,便就着这叶‘花舟’浅啜了一口底下清水。寡淡无味的水被染上了一丝淡淡花香,品起来竟也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对坐着,赏花、饮水,如同初次在檐下共饮一般。
“这样就好...”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喟叹,清风扫过,卷起这丝轻叹消融在了一片花雨当中。
...
两人这般喝了些许时候,就在博雅犹豫着想要开口询问晴明,为何会做一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偶人摆在阴阳寮中,衣襟内的铃耳就晃动了起来。
“大师兄?刚刚我们在金棺里发现了一纸没有署名的信笺。”师弟的声音从铃耳中流出。
“上面写了什么?”博雅屏息凝神,捏着小巧精致的物件问道,一旁的阴阳师也侧目望去。
“明早巳时、悦来客栈。”
博雅与晴明对视一眼,两人顿时起身,现在已经是巳时了!
两位法师急匆匆地赶到悦来客栈,均为来得及束发,一黑一白的两只靴子一齐踏入客栈大门,下一秒,两道身影就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客栈门口。
特定阵法将人传送到一间屋内。
博雅站定后抬眼看去,一个妖艳的男子从空白屏风后走出。艳是指的这人半敞着的艳红衣衫,妖是指的这人发间的狐耳与身后的狐尾。
男子墨色的发间,一对儿雪白狐狸耳朵显眼地伫立在头顶,身后,一条蓬松的尾巴偶尔冒出个头。
是趴在那少年肩头的狐妖。
“你们来了。”那狐妖先是瞥了一眼身后被屏风遮挡住的床榻,转而又将目光落回两位法师身上,语气谦和道:“在下想请教两位大人一些事情。”
他嘴上说的是两位大人,目光却炯炯地直盯在那穿着狩衣的阴阳师身上。
“请说。”晴明温和有礼地点了下头。
博雅在旁听这一人一妖的对话,也明白是这狐妖有事相求。而他向来只懂如何杀妖,助妖之事自然得靠晴明。不过帮助妖物啊...博雅想了想,终是什么都没说。
罢了,只要不是添乱的就好。
身旁的两个家伙已经开始说起来了:
“昨日见面时,晴明大人一言道破小茗的身份,想来是对‘无名鬼’有所了解。”
小茗说的便是那位同样懂得阴阳之术,窃了女皇金棺又解了恶念封印的少年。
“嗯,略有耳闻。”
“我想问的便是与这相关的事,”男子顿了顿,话语中带上了丝无力,他说道:“‘无名鬼’不会记得生前的事,化作鬼后,在每年的身死之日也会再一次忘记一切。”
就是这样年复一年,经历,忘却,再经历,再忘却...直至‘无名鬼’寻到自己身份,然后消散于世间。
他们无法转世投胎,鬼魂以实体正常地在凡间生活,已是偷得了多年阳寿,上苍又怎会允许这般扰乱命数的人继续活着。
“阁下所说,晴明知晓。”
“今日是他的身死之日。”狐妖像是早就习以为常,垂着眼溜自己的尾巴尖儿,看不出悲喜。
“嗯。”晴明淡淡应道。
“听说晴明大人资质聪慧,来天都前却唯独学不会守护咒。”狐妖突兀地转了话题,他话语中未夹杂半分嘲笑或挖苦,就只是在认真的陈述一件事。
听到‘来天都前’四个字,博雅用余光偷瞥了眼晴明,却不巧与那人投来的目光迎面对上,他迅速收回视线看往别处。
“几日前确实不会。”晴明坦然承认,“阁下为何突然提起守护咒?”
“因为小茗他每次‘醒来’后重学阴阳术,第一个学会的便是...守护咒。”
狐妖忽然看了一眼黑衣武士,话语直接道:“守护咒可是为心爱之人所开的咒法?”
房间内陡然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竟只剩了从床榻上流出的浅浅呼吸声。
至始至终都没有出声的博雅,虽然面上装作无聊地打量房内屏风,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说话的两人身上。自然没错过狐妖提问时,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他有些后悔跟晴明一起过来了...但晴明会怎么回答呢?可耻的期待与强烈的好奇在心中蠢蠢欲动。
半晌,一声轻笑划破满屋寂静。只见那白衣法师轻拢了下衣袖,既未给出肯定回答也未直接否定对方的话,而是说道:
“阴阳师的守护咒,可以为路边一粒没有生命的石子开,也可以为塘中一尾游水嬉戏的鲤鱼开。”
“可以为行善之人开,也可以为做恶之人开。”
“可以为自己开,也可以为世人开。”晴明说到此处,忽然收了声。他暗暗朝身侧人看去,见那‘品行端庄’的人此刻正如临大敌地竖着耳朵偷听,心情愉快地收回目光。
“守护咒为一切施咒者所挂念的人或物而开。”
“自然,也可以为心爱之人所开。”
在晴明说到‘心爱之人’时,博雅分明听到有另一个声音从紧贴心口处的衣襟下响起,不是从身侧。
是一道轻细的呢喃,说的便是‘心爱之人’四个字。
他诧异地转头看去,只见那阴阳师不知何时挥开了手中折扇,挡于唇前。
而那把展开的折扇底部,正明晃晃地挂着一个百合状的小物件——铃耳。
这人...
一阵布料擦地的窸窣声从屏风后响起,很快,那空白屏风后便又走出来了一个‘人’。
“你们是?”那少年赤着脚,圆润苍白的脚趾从长到拖地的下摆中露出。他面色一如昨日冷清,古井无波的眸中,似乎根本不在意屋子里的三个陌生人是谁。
“你起来了,再躺会儿吧。”狐妖率先动了,他伸手去扶那名矮了他一个头的少年,少年竟由着他的动作毫不反抗的被按回床上。
“你是狐妖?”两人的动作被屏风挡住,博雅只能听到说话声从屏风后传来。少年的语气毫无波澜,听不出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问的。
“是狐妖,昨夜睡得晚,你再休息会儿。”
“哦。”
两三句话的功夫,狐狸就从屏风后再次走了出来,床上也同样响起了浅浅的呼吸声。
“他一直是这样,只要是妖,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坦然接受...”
强迫亦或是讨好,全都一样。
花狸不悦地甩了下尾巴,抛开某些称不上美好的回忆。他红棕色的妖瞳盯着阴阳师,执拗地再问了一遍:“守护咒究竟是什么?他为何每次没了记忆,却还能如常发出守护咒?”
......
良久,屋内才响起一道带着叹息的回答:“是执念,亦是对这人世间的留恋。”
人的某一些东西,是不会随着记忆的丢失而消散的。
...
“晴明,以那只狐妖的修为,完全化人是不成问题的吧?”月上枝头,彻底结束了金棺失窃案的两人又坐到了院中对饮。
其实是在用晚膳。
晴明夹一筷子烧鱼,随意答道:“应当是故意露出来给那少年看的。”
少年对妖抱有善意,狐狸此举可谓称得上是主动示好。
两人用膳前皆有沐浴更衣,博雅穿了一身绽着白樱的柔软黑袍,晴明也单着一件闲适白袍。
“想不到鹤守月死后,魂魄竟进了公主体内,如此百年过去,若是公主苏醒,体内会同时存着两个人的魂魄吧。”博雅又说道。
关于鹤守月的事,是他与晴明上午离开客栈前,那只狐狸告诉他们的。
至于为什么鹤守月的魂魄会进了公主体内,狐狸只说是小茗——那个少年,救公主时见着一抹像残魂的东西缠绕在公主半握起的手上,看着快消散了,就顺道给封进了公主体内养着。
等百年后公主苏醒,那抹像魂魄的东西应当也会跟着恢复许多。
“鹤守月本是一个人偶,不具有魂魄,或许是与人相同的情感让他生出了像人一样的魂魄来。”晴明望着天上的圆月,浅啜一口杯里的水。
“晴明...”
“嗯?”
“你...”博雅心中藏着许多事想要问晴明,偏偏每次话到嘴边又成了旁的事情。
“博雅大人今晚似乎格外话多呢,”晴明赏月的目光转至身旁,赏起了另一处比月色更美的景。
那双平日总是神采奕奕的漂亮凤眸,此刻不出所料的又一次染上了一片绯色,即便是艳丽的凤羽,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三分。
“博雅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博雅被身边人专注的神情盯的害臊,他掩饰性地夹起一块儿切好的瓜果,那人却还没移开目光。他不得不对上晴明的眼睛,问:“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晴明却全然放松地解释道:“我原是这么看着月亮的,听博雅说话,便这么看着博雅了。”
原来是自己打扰了这人赏月,博雅垂下眼躲开晴明坦诚又有些灼人的目光,闷闷地回了句:“那你继续看月亮吧。”
半晌,身旁没再响起其他动静,博雅当晴明真转过头去赏月了,顿时心下难受。他抬眼去看,却发现身旁盛满饭菜的矮桌不知被移到了何处,而晴明也不知何时到了他咫尺之内。
“博雅...”那人凑过来,身上带着泠冽的松香,被夜间微凉的晚风散开,异常好闻。
“我不想看天上的月亮,”那人说着越靠越近,近到两人呼出的气息都交缠到了一起,博雅没动。
“我想看眼前的月亮,博雅可愿给我看?”
“若是不愿,”晴明翕动着那瓣如抹了胭脂的唇,在贴上另一人的时,轻呼出了余下的话:“便当是我喝醉,做了唐突之举。”
胡扯!博雅脑中闪过两字。
在被推倒在竹席上时,博雅仅剩的理智才慢半拍地向自己解释为什么是‘胡扯’。
晴明根本就没喝酒。
之后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自然,仿佛水到渠成。博雅没料到自己昨日才想明白他与晴明之间隔了一层名为‘挚友’的纸窗。今日,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被晴明温和地戳破。
那人如‘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般,或许早在两人初见之时,鹅毛的细雨就已经开始沾湿纸窗了。
他是在如霜一样清晖的月色下向这人第一次敞开心扉的。
今晚,在同样美好却泛起一层朦胧的月色下,他向这人第一次敞开了身体。
褪尽衣物的雪白身躯,紧张地舒展开纤薄四肢,这景色,当真如晴明所言,是‘眼前的月亮’。
身体被覆上,博雅下意识地抬手,却不小心勾开了对方本就系的松散的衣带。
至此,身心交付。
......
“博雅。”晴明从水中抱起清洗完身体的人,轻轻放至榻上的宽大红帕中,小心地给人擦去水珠。如擦拭一件珍爱无比的白瓷。
“嗯?”博雅阖着眼,带着浓浓的倦意从嗓子里哼出一声,任由那人一双手隔着帕巾在他胸口腰腹上细细擦拭。
“若是有另一个‘博雅’可以替你揽下天都城内的一切事务...你可愿随我去东岛?”
榻上闭眼休息的人颤着睫羽睁开了那双总是含着秋水的凤眸,博雅看向晴明那双写满忐忑与期盼的眼,开口唤道:“晴明。”
“嗯?”晴明紧张地看着榻上人的黑眸,对方眼中似乎划过一丝愧疚。
“你是不是弄了一个与我模样相同的人偶?”博雅问。
“...是。”
“那个人偶...”
“它跟鹤守月不同,我把自己的一丝心神放入其中,可以直接对人偶下达命令,它不会产生自主意识。”榻上人还没说什么,晴明就有些着急地解释起来。
他知道,有鹤守月的前车之鉴,倘若自己真弄了一个‘博雅’出来。莫说是用人偶替代职务,只怕到时候第一个拔刀的,便是这位行事谨慎的武士大人。
“没有自主意识?”博雅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儿。
昨晚他梦中惊醒后,看到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明显是在睡梦中被那位‘假博雅’给拉扯掉的,甚至他唇上还带着一片未干的湿意...
“没有,这样他便不会被执念所纠缠。”晴明给博雅擦好身体,抱起这人算不得轻但着实白皙漂亮的身体,往床上走去。
晴明刚将人放到锦被上,左手手背就被另一只微凉的手给覆住。
“晴明...送我回天都吧。”
最近新开了个坑,是晴雅民国AU,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作者专栏查看~叫《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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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破纸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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