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翡》桉疆

15、迷雾 裴羽不

　　裴羽不敢相信看着自己手里的弓箭。
　　“我设定的裴羽这么强么？一个伴读，还会这功夫？”
　　现在不只是裴羽惊讶，在场的没有一个不给裴羽鼓掌，连连叫好。
　　“真不愧是瑞王选择的门客，果真有两下。”祝月笙得逞似的笑了笑，“王诚把准备的赏赐送给裴公子。”
　　祝月弦没有说太多，赔笑几声。
　　“皇上，黄金枕还没有送到，不如等围猎结束，和打到猎物最多的一同赏赐。”
　　祝月笙现在高兴，对王诚说的话点头应允。
　　“祝月弦！你看见了么！我射中了！祝月弦！”
　　没给祝月弦丢脸，裴羽也很兴奋，又蹦又跳的大喊祝月弦，让他看箭靶。
　　裴羽兴奋时嗓门也大，恨不得整个猎场都回荡他的声音。
　　“他竟然敢直呼瑞王大名。”
　　“这么厉害，也不怪瑞王会宠他。”
　　裴羽意识到自己的大嗓门有些失礼了，扶着帷帽躲到了一旁。
　　“与归，本王看见了。”
　　祝月弦也大声回应着裴羽，裴羽站在一旁使劲挥手去回应他。
　　“还请皇上恕罪。”祝月弦回身向皇上道歉，“他比较依赖我。”
　　此时祝月笙被气得脸上仿佛反射着七彩祥光，甚是好看。
　　“现在，秋狝开始。”
　　祝月笙瞪了一眼祝月弦，走下高台准备进场狩猎。
　　见祝月笙走了，祝月弦这才站起身，看见裴羽正准备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去，裴羽看见了祝月弦在看他，回身又向他招招手。
　　祝月弦也温柔挥手回应，想：还是不记起来的好，希望你一直跟个孩子一样。

　　“你看见了么！江祢，我一下就中了三支箭。”
　　出了院子，裴羽兴奋的拉着江祢在原地转圈，看见祝月弦也下来了，又松开江祢的手，小跑到祝月弦面前。
　　“中了三支箭，厉害吧，你都不能射中吧。”
　　裴羽骄傲的翘着鼻子，在祝月弦面前炫耀。
　　“的确很厉害。”祝月弦说，“等会儿围猎好好表现，回去有奖励。”
　　“什么奖励？”裴羽期待问着祝月弦。
　　祝月弦：“本王陪与归一起看账本。”
　　裴羽：“……”
　　“怎么，与归不喜欢？”
　　这奖励不要也罢。
　　两人正玩笑着，祝月笙从旁边走过来，祝月弦和裴羽赶紧止住笑声，向祝月笙行礼。
　　“参见皇上。”
　　祝月笙：“免礼。”
　　“谢皇上。”
　　二人直起身子，祝月笙上下打量着裴羽，可有帷帽的网纱遮挡，祝月笙看不清网纱后面的面容。
　　“朕刚才见识了你的箭术，很厉害。”
　　裴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谢皇上夸赞。”
　　“等会儿秋狝好好表现，朕有重赏。”
　　“有重赏！”
　　财迷裴羽顿时在心中打起了小算盘，这好歹也是万人之上的君主，给的赏赐不能是陪着自己看账本吧。
　　祝月笙轻轻拍了拍裴羽的肩膀：“下去准备吧。”
　　“谢皇上。”裴羽弯腰又行了礼，蹦跳着拉起祝月弦下去做准备。
　　见他们二人走远了，祝月笙又恢复冷漠的表情，对服侍的人说：“黄金枕还没送来么？”
　　“刚刚送到，王公公已经去接了。”
　　祝月笙点点头，又嘱咐快一些，随后也跟着下去为秋狝做准备。

　　“真不好意思，我不会骑马，还得让你来陪我。”
　　进入围猎场，裴羽不会骑马，祝月弦便和他同骑一匹马，可这又不方便打猎，祝月弦便下来给裴羽牵马。
　　“你是不是头一次给人牵马？”裴羽趴在马脖子上问，“瑞王殿下给府中门客牵马，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祝月弦没有听他这句玩笑话，牵着马，捡起刚刚射中的兔子。
　　从进入围猎场开始就是裴羽在打猎物，祝月弦在后面捡，裴羽的箭术祝月弦不得不敬佩，他就是能比自己射中的多。
　　“猎物还挺多。”裴羽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很是高兴，“这次秋狝的头奖必须是我的。”
　　“皇上还没告诉你头奖是什么，你就这么高兴。”祝月弦在前面牵着马说，“本王的奖赏你不喜欢？”
　　裴羽抻个脑袋说：“王爷，你要是这么送礼，没有女人会喜欢你。有人会喜欢钱，但没有人会喜欢看比自己还要高的账本。”
　　祝月弦还要说些什么，裴羽突然看见前面的草丛中有一只梅花鹿在吃草叶子，梅花鹿的脖子上还系着一条黄绸缎。
　　“头奖！祝月弦，我们找到头奖的梅花鹿了！”
　　裴羽虽然兴奋，但还是压低着声音别把猎物吓跑了。
　　祝月弦停住马匹，裴羽坐在马背上架起弓箭，瞄准正在啃草叶子的梅花鹿，准备拿下这次秋狝的大奖。
　　正准备松手，不知从何处弹来一颗石子，打中了马屁股。马受了惊吓，抬起两只前蹄，长嘶一声，踢倒了站在一旁的祝月弦。
　　坐在马上的裴羽，手中的箭射到了梅花鹿旁边的树桩上，吓跑了梅花鹿。裴羽死死抱住马脖子，不让马把他摔下去。
　　受惊的马驮着裴羽一路狂奔，钻进树林深处就不见了踪影。
　　裴羽抱着马脖子一直不敢松手，他自己都不知道被马带到了什么地方。裴羽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爬起来，摸着缰绳使劲向后一拉，马匹嘶叫一声，停住了狂躁的脚步。
　　“好孩子。”
　　裴羽吓得脸色煞白，下马时还不忘安慰马匹。
　　马将裴羽带到了树林深处，周围光线很暗，只有些许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挤进来，照明眼前的一小段距离还是够用了。
　　“祝月弦？狗王爷？”
　　下马之后的裴羽紧紧拉住缰绳，生怕最后的依靠也跑了。周围安静的可怕，裴羽只能用哆嗦的声音四处寻找祝月弦。
　　身上只有打猎用的弓，箭筒了只剩下五支箭，剩下的箭全都在路上甩丢了。
　　裴羽牵着马，不停的向前走，这鬼地方他都不知道东南西北，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走碰碰运气，如果运气不好就是碰见野兽，直接大结局。
　　“这小子抓他还挺费劲。”
　　走了一会儿，裴羽终于听见有其他人的声音，前方确实有两个人，裴羽正高兴着，突然听见有一个闷闷的声音，像是什么人被堵住了嘴。
　　裴羽感觉不对劲，牵着马躲在一棵大树背后，探头查看前面什么情况。
　　前面两个黑衣人，带着面巾看不清容貌，地上有一个男子，身上昂贵的衣服沾上了泥土，头发也散开，根本没有达官贵人的风采。
　　“休息一会儿，咱们赶紧回去向蒙大人交差。”
　　绑架都绑到天子眼下了，这还了得。突然，黑暗的草丛中飞出一箭，射中了黑衣刺客的肩膀，没有射中要害草丛中又补飞一箭射穿咽喉。另一名刺客发现草丛里有伏击，刚转过身面向草丛，又飞来一箭直接射中心脏，两名刺客当场毙命。
　　刺客都死了，裴羽牵着马从草丛中走出来，看着被绑的男子有些惊恐的看着从草丛中走出来的裴羽，显然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你没事吧？”裴羽边说边给他解开绳子，又拿下来塞在嘴里的棉布。
　　“多谢这位公子，敢问公子何名？”那人有些虚弱的问。
　　“瑞王府，裴羽。”
　　一听裴羽的名字，那人眼中充满了怒火，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朝裴羽扑过来，掐住裴羽的脖子，按倒在地。
　　“就是你，是你杀了我弟弟！”
　　“我，我没有！”
　　这次换裴羽傻眼了，莫名其妙就被说杀了人，自己刚才明明救了他，他怎么反而恩将仇报？
　　被掐住的裴羽手脚并用，慌乱中一脚踢开那人，直接撞到旁边的大树上昏了过去。
　　从地上爬起来的裴羽咳嗽两声，帷帽也坏了，根本就不能戴了。裴羽看着还在昏迷的那人，想到他刚才的行为，气到根本就不想管他了。可一想到这树林里危险这么多，他要是这么死了，他会一直内疚的。
　　“说好了，要是碰到野兽我第一个就先把你扔出去，你可别怪我。”
　　扛起那人安置在马背上，根据旁边的树墩找到了方向，牵着马就按照回去的方向走去。这次裴羽也不怕有野兽了，要是碰见野兽就把这个人扔出去，吃他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裴羽还在想，他说是裴羽杀了他弟弟，他弟弟是谁？他也没杀过人，为什么说是裴羽杀了他弟弟？
　　裴羽被那人的两句话整的一头雾水，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说自己杀了陆杭，自从那次大理寺来人要抓裴羽，被沈毅给骂回去了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陆杭是他弟弟，那这个人就是礼部尚书的嫡子。
　　“嫡子有什么用，我的头奖还跑了。”裴羽心中还不忘刚才的头奖梅花鹿，“也不知道祝月弦怎么样了？刚才被马踢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走了好久，终于是走出了树林深处，能够看见更多阳光，裴羽总算能走出这大树林了。
　　“裴羽？”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裴羽抬头一看，祝月弦就在前面，眼中充满了焦急，看样子他也找了裴羽许久。
　　“狗王爷！”
　　看见祝月弦，裴羽再也撑不下去了，两步跑到祝月弦面前抱住祝月弦就嚎啕大哭。
　　“我还以为我出不来了！呜哇哇哇！”
　　“没事了，没事了。”祝月弦温柔的摸着裴羽的头发，轻声安慰他。
　　裴羽放声大哭对祝月弦说：“我再也不要来围猎了！”
　　祝月弦：“不来了，不来了。”
　　安慰了好一会儿，裴羽这才止住哭声，但还是有些抽泣。
　　“这是谁？”
　　裴羽不哭了，祝月弦这才发现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
　　裴羽：“他是礼部尚书的嫡子，我刚才碰到他被人绑架了。”
　　祝月弦牵着裴羽的手来到那人旁边，那人还在昏迷，祝月弦理了理他的头发，看清楚确实是礼部尚书的嫡子，陆棠。
　　“你怎么碰见他的？”祝月弦问。
　　裴羽：“我不知道被马带到了什么地方，我就碰见有两个人绑架他。对了，那两个人还说要去向什么蒙大人交差。”
　　“蒙大人，蒙怀恩？”
　　朝廷中姓蒙的不多，最近又听说陆远和蒙怀恩走得近，祝月弦就一下子猜出来了。
　　这两天还走得比较近，今天就要暗中除掉陆远的心头肉嫡子，他们俩之间定然有什么猫腻。
　　顺着祝月弦沿路做的记号，两人也是很快就看见了围猎场的出口。祝月弦带他绕到了另一个门，找到江祢又给了裴羽一个新的帷帽，祝月弦这才带裴羽回去见祝月笙。
　　所有的人也结束了打猎，带着猎物等着领赏。
　　“我的梅花鹿……”
　　裴羽抱着祝月弦的胳膊，心疼与自己痛失交臂的头奖梅花鹿，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等回去，本王还你一个梅花鹿。”
　　裴羽哭唧唧：“我的头奖……”
　　祝月笙这时也过来了，看着每个人的收获都不错，龙颜大悦：“不错，众位这次收获颇丰，自己捕猎到的猎物就自己带回去。打到猎物最多的朕看是蒙大人，来人赏蒙大人。”
　　裴羽看见捕猎到黄绸缎梅花鹿的那人走上前，行礼谢恩，便问祝月弦：“他就是蒙怀恩？”
　　祝月弦点点头，闷声回答一句。
　　秋狝头奖是一只用纯金打造的猛虎，裴羽又自动将黄金猛虎转换成人民币。
　　“秋狝之前，裴卿射箭拔得头筹，朕也有赏，来人赐黄金枕。”
　　小财迷裴羽站出来，行礼谢恩，一听是黄金枕，开始想象是不是比蒙怀恩的黄金猛虎还要大，还要值钱。
　　王诚端上奖赏，裴羽正准备接过来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一打开盖子，是一块色泽金黄，肉质鲜美的榴莲。
　　黄金枕，裴羽早该想到的。
　　祝月笙：“裴卿，还不接赏？”
　　裴羽一直就受不了榴莲这股味道，现在裴羽就感觉自己的腹中翻江倒海，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也顾不得在皇上面前失礼了，跑到一旁狂吐不已。
　　一块榴莲就把裴羽弄得在众人面前失了态，祝月笙也没有想到裴羽对榴莲的反应那么大。
　　“哇，阿翡你竟然喜欢吃这么难闻的东西。”
　　十八岁的祝月笙捏着鼻子，满脸嫌弃的看着裴翡捧着一团臭烘烘的东西吃得津津有味。
　　“你不懂，这叫榴莲特别甜。”裴翡下了很大决心才分出一小块给祝月笙尝尝。
　　祝月笙用此生从未使用过的频率疯狂摇头，全身都在拒绝裴翡的好意。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不吃我自己吃。”裴翡一口吞下分出来的榴莲，“这东西还贵着呢，等以后你想吃我都不给你吃。”
　　“你放心将来全天下的榴莲都是你的。”
　　祝月笙真的坐拥天下，进贡的榴莲品质上等，只可惜曾经许诺过的小吃货却不在身边了。
　　祝月笙陷入回忆之中，祝月弦还以为他又在想别的法子试探裴羽，走到祝月笙面前笑道：“实在抱歉皇上，臣这门客平素连榴莲的味道都闻不得，这赏臣就代他收了。”
　　祝月笙停止回忆，抬眼看向祝月弦，祝月弦挑衅般的挑了下眉，仿佛在说：不是心中所想，皇上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