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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经济 原始、古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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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子重新封好,贴上新的黄符。
沈萤刚刚摸了肉芝的手都有点不自在,总有一种满手鼻涕,滑滑腻腻的错觉,去洗手又显得动静太大,只能拿了张手帕在蹭着。
赵奇倒看出了沈萤的不自在,意外起来:“阿姑竟没碰过这东西?”
“很奇怪吗?”沈萤倒也不要脸,直接问。
赵奇:“……”
怎么说呢。
很奇怪。
但凡是个有真本事在身上的人,想增进自己的本事,刻苦修炼只占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得假于外物,这外物便是天材地宝,而各种天材地宝里,肉芝是最主流的资源,照理说,修出了点名堂的,便绝无没吃过肉芝的道理,可沈萤这么大本事,却硬是没见过……
“阿姑说是十里八乡里最有名的请灵人。”赵奇憋了半天,还是不敢相信,“竟全是靠了自己修炼得的道行?”
这么……原始、古朴、以及穷困吗?
沈萤岂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微妙,眯起眼睛:“有问题吗?”
赵奇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子杀气:“不敢,不敢。”
他赶紧把话题岔开去:“那……阿姑也不知道怎么看这肉芝的品相好坏喽?”
左右赵奇对自己还有所求,便是透点底也无妨,沈萤便仍旧摇头:“还要赵执事赐教。”
“不敢当。”赵奇都有点尴尬了,江湖上能和各种各样邪祟沟通的请灵人往往占个“所学最博”的名头,面前的阿姑本事确实大,可这个见识真的浅薄得稀奇,“其实也简单,阿姑知道怎么看翡翠值不值钱吗?”
这个沈萤还是会的,当时便道:“自然是越清透明澈就越好。”
“肉芝也是如此,光明洞彻如坚冰的最好。”赵奇开口,“当然,我说的是肉质部分,眼睛是不能吃的,那得剜掉,也还好,一斤肉灵芝,基本也就长出三五只眼睛,挖掉丢弃便是了。”
沈萤露出思索的神色。
就刚才那一坛子,你还真别说……按翡翠的标准,说玻璃种高冰种那有点夸张,但冰种糯冰种的水平是有了的,按自己前世的计算标准,也得二十来万才得一枚手镯呢。
赵奇也进一步介绍:“阿姑,这世道艰难,地里根本种不出多少粮食来,百姓土里刨食,挣命般活着,真想活得好些,还得靠些子特产。便像这肉芝——再是什么穷山恶水的村子,一旦被找着了,成了个矿,阿姑知道是什么行情么?”
“什么行情?”沈萤捧了一哏。
赵奇道:“真要是那极品的肉芝,一两灵芝一两金,到了缺货时,那价格更打不住,退一步,就算没那么好,普通的肉芝,也远比粮食布匹要贵。”
说到这里,赵奇就又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么说来,阿姑说没见过肉芝,倒也对上了。”
沈萤明白赵奇的意思,也不避讳,自己把短揭了:“赵执事从州府一路过来,发现这一处的百姓格外穷?”
“这话说了得罪阿姑,但确实如此。”赵奇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道,“但凡左近有个肉芝矿,百姓的日子也不至于如此艰难。”
沈萤都听笑了,还调侃起来:“赵管事的意思是,就算是为了十里八乡的百姓,也要我显些真本事,把你们平平安安地送州府去。”
“正是此理。”赵奇被点破,也不尴尬,只再从随身的荷包中一掏,拿出一个小瓷瓶来,倒出一枚血红的药丸,“我们这等专割肉芝的人,江湖险恶,便多数练的是拳脚功夫,赤色肉芝炼出来的丹药专补气血,对我们最是合用,阿姑要看看么?”
沈萤也不客气,拿了那药丸,仔细端详着。
赵奇却笑起来:“阿姑不妨吃吃看?”
沈萤意外地看了赵奇一眼,倒是推辞了起来:“这东西看来贵重,我吃了像什么话?”
——主要是,你这不是拿豹胎易筋丸哄我上当吧,吃了这一颗吃下去,以后每个月都得来一颗,否则就受尽煎熬而死什么的,也是经典套路了。
赵奇还真以为沈萤是在推辞,便乐呵呵地笑了:“我这等粗笨汉子,堂里哪会给我太金贵的药,阿姑放心,这东西也不贵,送阿姑尝个鲜罢了。”
主要是看了看沈萤的脸色,倒也多了两分真心的关切:“我看阿姑脸色苍白,想来是最近伤了气血,此去州府路途遥远,阿姑把身子补好,我们也好放心不是。”
沈萤倒是眉目微动。
她倒也有些眼力,能看出来赵奇就只是筋骨强壮而已,真本事应该还没学到,不应该掌握那么高端的控制人的办法。
至于自己的身体……破庙一夜,确实尸毒和内脏移位的毛病是好了,但身体还虚着,换了平时,要慢慢调养,总要花不少功夫,这会儿要去州府,身体好些,真遇上了什么问题也好处理,索性婆婆也说过肉芝是好东西,吃一颗想来不妨事。
她也就不再矫情,将那药丸含到了嘴里。
颇神奇,固体的药丸入了口,都没喝水,便立刻化开,一路滑下了喉咙,那东西倒像是活的,从胃袋向四肢百骸填充着。
沈萤闭上眼睛,仔细感觉起来。
不太合时宜,但她想起来上辈子的一个段子,说吃下了布洛芬,然后布洛芬就在身体里挨家挨户地敲门“你疼吗”,“你疼吗”,哪里疼就治哪里。
她现在正是这样的感受,那药力竟似知道她哪里不舒服一样,润物细无声地修补着身体。
沈萤自从养大了她的沈婆婆年纪大了,不怎么出门给人平事儿之后,便开始独立干这请灵人的营生,来来回回和各路邪祟打交道,明伤暗伤受了无数,时间治愈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就拖着,这药力如今在身体里流淌,竟然抚平了一部分伤痛。
但药力终究有限,很快就发挥完了。
等沈萤重新睁开眼睛,赵奇赶紧问:“阿姑感觉如何?”
“确实是好东西。”沈萤心说果然婆婆那么遗憾呢,“真是开了眼界。”
赵奇也笑了:“将来要是这里真有了灵芝矿,采芝堂便得在这里常来常往了,少不得要交结这十里八乡的能人,到那时,比我这丹药还好的东西也有的是。”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沈萤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回归正题,“赵执事预备何时动身?”
“这黄符虽能暂且封住血气,但也最多十天半月的效用,一旦泄露了,引得各种各样的邪祟过来了,那麻烦无穷无尽的。”赵奇说,“咱们平日去州府,都有个六七日的功夫,又带着这十几坛子,总要留些余量,所以还是要尽早出发。就不知阿姑这边,方不方便?”
沈萤倒蛮无所谓的:“我都方便,听赵执事的就是,左右从这里出发去州府都要过我家的,到时候我去和家里的婆婆交代两声,离家几日便是了。”
赵奇自然大喜。
原本,这十几个坛子,赵奇那些个差役一人一个的背着,他们能把坛子从州府背到山里,又能从灵芝矿背到老槐树村,便也能从老槐树村背回州府去,但究竟这些差役里头有不少人才被狐仙附身过,身子虚着,真要一步没走稳,那坛子砸路上了,也不是玩的。
左右采芝堂不缺钱,赵奇就又银子开路,向老槐树村里的殷实人家买了一辆牛车一辆驴车,牛车上放了那十几坛子,又遮了防雨的油布,驴车则是放了一行人的口粮,还给沈萤和那些个被附身过的差役走不动了暂时坐一坐。
沈萤毫不逞强,有车便坐,从老槐树村出发,不过半日功夫,就到了她家,因请灵人的屋子不能随便进,赵奇一干人等便都很自觉地在外等着,沈萤自己推开了柴门,喊:“婆婆。”
“还知道回来。”沈婆婆穿着一身土布衣裳,在堂屋里扎纸人呢,手指虽然枯瘦,却无比灵巧,正拿着支毛笔描着纸人的眉眼,画完了一只,才侧头看了沈萤一眼,调侃道,“你自己数数,都多少天没着家啦?”
“这不是忙嘛,婆婆又不出门安祟,事情全在我身上,一件一件赶着,人家又请安祟宴。”沈萤很自然地从角落拎过个小马扎,挨着婆婆坐下,压根就不提在破庙里差点没命了的事情,是年轻人惯有的报喜不报忧,“婆婆以前给我说过的呀,安祟宴不吃,是不给主人家面子,要结仇的呢。”
沈婆婆哼了一声:“既吃了安祟宴,主人家都抬了杯子,不喝一口是不是不像话,既喝了一口,有道是喝酒不骑驴,骑驴不喝酒,是不是索性再蹭一晚上的住,住都住了,第二日一早,是不是还要蹭上一顿早点?”
沈萤就蹭了蹭沈婆婆,撒起娇来:“婆婆!”
“一天天的。”沈婆婆也就笑一句而已,回过头继续折腾她的纸人,“这下弄完了?”
“没呢。”沈萤眼巴巴地看着老人,“老槐树村找着我,说有一队城里采芝堂的人,在山里寻着了肉芝,却死了个供奉……”
沈婆婆手一顿,难得失了态:“竟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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