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占便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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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夏切好葱姜，厨房里爆出温馨的香味。
高三的冬令营听起来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当年的佟夏应该也没有想到，多年后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他还能为莫如初做一碗一样的鸡丝汤面，说起久违的曾经。
高三的冬令营，实质上是一个高强度复习的补习班，没有特殊情况不许请假，每个人都必须为了冲刺高考榨出最后的一丝力气。
莫如初算是情况比较特殊的。
冬令营开始的前一天，莫如初拍的某部戏刚刚杀青。当时的莫如初还不是影帝，跑过龙套，做过替身，最好的情况就是拿下一个配角的剧本。这种事莫如初不愿意和别人多提，佟夏是当时为数不多的知道莫如初拍戏的人。
冬令营前的那场戏，莫如初是主角的替身。当时的导演对环境要求很严格，不许用绿幕，非要拍实景。有一个场景是男主为了救女主跳进冰河里，饰演主角的艺人当时也小有名气，不肯跳，是莫如初作为他的替身替他跳了那场戏。
跳完的第二天整部剧杀青，垄州高中的冬令营也正式开学。开学第一天晚上的风雪夜，莫如初缩在被子里发着高烧，手机界面显示的是饰演主角的艺人的微博。
艺人：今天为了拍戏冬泳，谢谢剧组的姜汤【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莫如初替他跳下的那条江，第二张图片是一杯暖暖的姜汤，微博评论是粉丝各种各样的关心和安慰。
莫如初裹在被子坐在宿舍的小床上，佟夏借着月光看见他红透的眼睛，终于能理解为什么莫如初明明这样难受也不肯吃饭，不肯吃药。
有些东西破碎的时候是不会发声的。
冬令营的双人间宿舍配备小厨房，佟夏蹑手蹑脚做了一碗鸡丝汤面。
“晚饭时间已经过了，你不吃饭就不能吃药。”佟夏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莫如初，就只能坐在他床边，一手端着汤面的小碗，一手提着装药的纸袋。
莫如初摇头：“谢谢，我不饿。”
莫如初一直是个固执的人。固执地去追自己出道拍戏的梦，固执地不服气，固执地生病一个人扛。
“这个真的比姜汤好喝的。”佟夏用筷子夹起面条扬了扬，鸡汤的香味填满了一整个小小的双人间。
“急不来的。”佟夏说。“你比他年轻，比他努力，理应有更好的未来在等你，只是好事多磨，急不来的。”
莫如初扔下手机，对着佟夏扯了扯嘴角：“你还能说出这种哲理的话来呢？”
“我为什么不能？”佟夏不服气地别开对上莫如初目光的视线：“行吧，这话其实是我爸说的。”
莫如初莞尔，接过佟夏手里的小碗尝了一口鸡汤：“味道很棒，谢谢。”
那个风雪夜他们谈了很多。彼时还都是十八岁的少年，对未来有无数的遐想。莫如初说他就站在那张信念摊成的大饼上，可以不吃也可以不睡，追求梦想是他为安身立命的本能。
那番话佟夏听的似懂非懂，直到大二时突然发现身边的同学都在追的娱坛新星竟然是莫如初时，佟夏恍然大悟。
从记忆里回过神来时面已经煮好了，满屋的香味像是从记忆里溢出来的，佟夏泪流满面。他突然发觉，五年的时间，鸡汤面没变，莫如初没变，变了的可能只有自己。
“做好了？”莫如初从厨房门口探进半个头，看到佟夏后又被佟夏的模样吓了一跳。他走到佟夏身边抹掉佟夏眼角的泪：“怎么又哭了？”
“没事。”佟夏慌乱地摇头。就算自己变了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莫如初就在身边，还愿意吃他做的面，愿意以少年的模样对他温柔，他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我不信。”莫如初一本正经地说。“你都哭了两次了，是觉得我欺负你了？在他们眼里我是影帝，骄傲自负目中无人。但是在你这里我就是莫如初，我也只想做莫如初。你就把我当成你以前的同学，高中的同桌，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要同我说，好不好？”
只在你面前是少年。莫如初的语气一点点软下来，如果不是手里还有碗筷，佟夏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扑进莫如初怀里。
“好。”佟夏低头盛面：“尝尝好不好吃？”
“你做的我都喜欢。”
莫如初解下佟夏的围裙，拦腰时就像一个若即若离的拥抱。佟夏耳尖微红：“吃…吃饭吧。”
“好。”莫如初莞尔，抬手给了佟夏一个爆栗：“不要多想了，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佟夏。”
佟夏盛好面，莫如初接过碗，两个人不需要多说，默契的配合，就像…就像早就在一个家里生活习惯了的老夫老妻一样。
佟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红更甚。他只知道自己喜欢莫如初，并不知道莫如初对自己是什么感觉。也正是因此，他才一直没敢开口表白。
万一莫如初是喜欢女孩子的那种人，万一莫如初也仅仅把他当成与众不同的高中同学而已，一旦表白，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这个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样。”莫如初尝了一口面条：“为了拍戏，高中毕业以后我跟着母亲搬到了英国伦敦。伦敦冬天会下雨，每到下雨时我就总也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的汤面，想起你。”
“你也知道我英语不好，刚去的时候漫天的英语我差点就要放弃了。但还好有你那句‘急不来的’我才能一直坚持下去。”
莫如初声音发哑：“你可能不知道，这碗面的味道我心心念念了五年，今天终于又吃到了。”
佟夏沉默了。
佟夏最怕感情堵在胸口，明明呼之欲出，却不得不咽回去；明明心里不只是想做他的朋友，那句“我喜欢你”却迟迟没能说出口。
他一边期待着莫如初能对自己特殊一点，再特殊一点，最好身边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对他与众不同。另一边却又希望莫如初能一次将所有的话都说清楚，是喜欢还是朋友，也好早点断了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念想。
“我吃好了。”佟夏放下筷子。源澈将今天拍的照片筛选过之后打包发给了佟夏，让佟夏修图之后再交给他。虽然没在时间上做规定，但佟夏还是希望一个下午能做完，明天好好享受和莫如初在一起的时间。
回家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莫如初吃完饭后执意要留下洗碗，佟夏劝阻无果，只能动手帮莫如初系上围裙。
莫如初一米八五，佟夏站在他身边，微微仰起头就能看到他的下巴嘴唇和睫毛，没有一处不精致，这个人美好的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莫如初上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大概是暖气开的太足，佟夏总觉得指尖触碰到的就是这个人的温度，他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
“我洗碗，你去忙。”莫如初抹了一下佟夏的嘴角：“源澈给你发任务了吧？他就喜欢让新人修图，你尽力就好了，做不完也没关系，反正他那边肯定还会再做一份。”
佟夏垂了垂眼角：“我会做的很好。”
佟夏打开工作软件，将源澈发来的照片导进去。在屏幕上，莫如初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佟夏发现自己的的修容工具根本就用不上。
太久没有用过工作软件，佟夏觉得有些生疏。图层建了删删了建，莫如初的气质不是几张图就能反应出来的。
至于韦优洛…无视他吧。
莫如初进厨房洗碗之后就没了动静，佟夏整理完照片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佟夏把修好的图打包发给源澈一份。以前帮别人作图，佟夏都是等对面接受之后自己再往U盘里存一份，让后把电脑上的图片文件删掉。
但是莫如初的照片佟夏舍不得删，他剪切掉了图片上韦优洛的部分，只留下莫如初存进了电脑的文件夹。
“那是我的照片？”
佟夏随着声音回头，却看见站在门口的莫如初。
“啊…”佟夏怔住了，偷偷存喜欢的人的照片被发现了？
“我…我追星。”佟夏一阵尴尬，扯着嘴角苦笑。
“哦~这样啊。”莫如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就这点追求？”
佟夏：？
莫如初：“好歹我也是你高中的同桌，你如果想占点便宜难道我会拒绝吗？我就站在这里，你想拍什么样的照片拍不到？还需要存那些一本正经的宣传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占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