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的那一日》金午

13、凯歌：配方

　　强迫自己先把艾米莉亚的样子遗忘，看来前往教会进行调查的决定是正确的，这还没踏进门，就有了新收获。这艾米莉亚怎么看都不再像是个活人。海选没经历的丧尸围城要在这经历一遍了吗？

　　之后的发展却没如何允想象得那么顺利。教会的后门并不难进，用先前准备好的铁丝撬开了锁，何允才想到再回秘约帝国后该学一个开锁的咒术，这种老旧铁锁他尚能应付，就怕此后的世界会出现更复杂的结构。

　　严格意义上来说，教会并没有人看守。这里是一个四周被围墙围住的小型建筑群，常人被允许踏足的只有正门而入的教堂。但因使徒的基数较多，所以即使没有刻意派人去管看，来来往往的信众也在此四处走动。

　　只不过因为有一部分的人手被派去看管那些需要隔离的鱼鳞病患者，才使得何允不至于在一条直线上连遇到三四波人。

　　何允把几栋偏楼都翻遍了也没瞧见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物。不过主教的传教点每三年就会换一地，应该也没机会在教会内部建设隐蔽点。

　　兜兜转转的最后，何允把目标锁定在了不对外禁足的教堂本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很老套的招式了。

　　越过长廊，也直接掠过第一二层的礼堂忏悔室。何允到了教堂的最顶端，既然这里不存在地下室或密室，那就往上了找。

　　越往上方行，越让何允想到巴黎圣母院的敲钟人。从外观来看，这教堂顶部的确有一个小钟楼。

　　每层的面积是依次递减的，在最高这一平层有一道通往钟室的长梯。而楼梯的尽头的那扇门是锁着的。

　　没被这一块所迷惑，何允直接绕过楼梯，在楼梯与平层的夹角处发现了一扇小门。

　　这隔间类似于哈利波特在姑妈家所住的位置。只不过是凹陷进去，又没有光源。即使不刻意的隐藏，也容易被人忽视。

　　每一个停在此处的人，脑中下意识的行为就是继续往上走，只会把这层当作一块中转站。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小房间内竟然也有窗，或许是建设角度的关系，阳光能够照射在整个地板，却无法照亮这间屋内。整个屋子停留在最极致的光与暗的交界处。

　　紧对着窗口的是一把侧倒在地的椅子，没有其他家具，到处却散乱着书籍与废掉的稿纸。

　　这里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那张椅子像留给人面壁祷告的。何允还是进去了，在仔细的翻找过一边，总算是让他得到了一张看似有价值的清单？

　　这张纸如同垃圾一般被丢在墙角，上面除了一些难以理解的经文与符号外，就是一长串的材料清单。

　　例如什么新月下的离乡花梗，蟾蜍的头盖骨，三十年铁匠的锻造锤。。。很诡异的配方，让何允在意的是其中一条“仇人的鲜血”。何允将稿纸翻面，上面草草记着一句话“死亡是主才拥有的权利。”

　　或许是至始至终没人发现他，这让何允对自己的咒术更为自信，一时大意了。在开门的时候，正巧一人要在去往钟室的阶梯上。

　　他的咒术并不是让人完全消失，只是让旁人无法对其集中注意力。但一扇门无缘无故得开启，怎么都会叫人似有所感。

　　还没想出应对对策的何允就发现，阶梯上那人被后上来的一道女声给吸引了过去。

　　何允连忙躲回屋内，静待了十几分钟，没什么动静，瞧人大概是离去了。才又小心翼翼地开了门，结果，再次开门时，与圣女面对面相碰。圣女保持着她一贯以来的那种似笑非笑。

　　这一时机，只让何允想天生就不知道尴尬为何物。他讪讪地开了口道：“这可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啊。”

　　气氛好像在这一刻凝固。文字字符已隐隐在何允的指尖蓄力，太过麻烦得解决方式他想不到，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给做掉。即使没有成功也能探探底。

　　圣女却也敏觉地注意到了何允的打算，将视线下移，看着何允带着黑丝绸的手套的左手道：“我不是你的敌人。”

　　本身也没到剑拔弩张的程度，既然对方率先示好，在人家的地盘怎么也好像是自己理亏。无奈之下，何允举起了双手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语气回道：“啧啧。你这是算不算得上眼瞎心不瞎。”

　　圣女没在意何允故意的挑衅，更是无视了之后试探的闲聊，只是道：“我打不过你。为了表达诚意，你这要是被发现了，也会惹来不少麻烦吧。”

　　何允知道圣女指得不是他潜入教会的事，而是左手上的鱼鳞。

　　“这也瞒不过你，看来你的秘密还不少呐。”

　　圣女只是突然靠近，何允的男女授受不亲还停在口边，就被圣女拉上绸缎后的眼给震住了。幽蓝色瞳孔点缀着星光，似一轮皎月，又似深不见底的海沟。

　　那双眼很自然道出了她非人类的存在。要说圣女的发色本就惹眼，但银白与教会的圣洁还是较为融洽的。凡人见过配合上双眼的整体，都不会认错其海妖的身份。

　　何允之前不无猜测这个世界的任务是让他找出谁是人鱼，但现在看来没降下什么判定成功的异象，估摸着还有得磨。

　　圣女看着何允有些破碎的表情，倒是第一次真的笑了出来。她帮何允治愈了左手上的病状。但还是让何允有所不解，圣女有什么必要暴露身份。

　　“因为，我是预言家啊。”

　　何允这才了解到，这预言家的功能不是他想象得能够看见未来。而是类似于算卦一样得测试吉凶，与治愈同属人鱼的天赋技能。

　　“那预言家小姐，这次不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在问他人名字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公爵大人不会连这点礼节都做不到吧。”

　　这还真让何允感到意外了，看来这位圣女果然与他的任务密切相关啊，至少迄今为止，她是这个任务世界中第一个知道要问他名字的人。

　　“我叫何允。”

　　“何允”这两个字其实不太符合这里的语言习惯，当他听到了圣女名字时才发现这也不算什么。那是一种类似与鲸类声波一样的语言。想来在海中人类的发声方式是无效的。不过他的脑内翻译器也起作用了，对于秘约帝国的公民来说，语言是没有意义的。

　　她的名字叫悲歌。

　　何允倒也不会真的蠢到去问现在的瘟疫是不是她所造成的。就算是，也不能说罪有应得吧，但世界的判定上应该是让他站在人鱼的立场上的。他只是外来者，对于自己的定位还是很明了的。

　　回去的路上，也让何允渐渐意识到了，在那张清单上所见的“仇人的鲜血”指得或许就是凯萨琳。

　　主教在成人礼的第二步仪式中取走了凯萨琳的鲜血。悲歌作为圣女这么多年，主教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身份。他们结盟的关系暂定。凯萨琳应是当年幕后之人的后裔。他在湖中密室内看见所见记忆中的女人，西区城堡的建造者。

　　*
　　夜深人静的宅邸内传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细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每移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凯萨琳从床上挣扎的做起，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

　　门外的侍女们都战战兢兢，互相推脱的不愿进去查看。实在没有办法，其中一人被推了出来，她轻轻敲门道：“小姐，您没事吧？”

　　一个茶杯直接砸向了侍女的头部，鲜血瞬间从鬓间流出。侍女仍旧站着一动不动。

　　小姐有时候好得出奇，像对待姐妹一样对待她们这些佣人。但每个月总是有那么几天，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鞭刑体罚都算轻的，重则致死的也不是没有。

　　她们都是多余的孩子，被家里卖给了贵族。就算教会也没有理由管束贵族们的私有财产。

　　在上次成人礼结束后，小姐的发病率高了不少。外面针对卡德拉贝家族的流言就没有停息过，宅府内也开始流传小姐是魔女的传闻。

　　侍女不敢腾出手抹去流进眼睛中的血液，只能低着头不停地眨眼。

　　不知过了多久，凯萨琳停止了嘶喊。周身气场也仿佛换了一个人，她对着侍女抬了抬眼道：“去叫艾米莉亚过来。”

　　没有人会质疑凯萨琳要深更半夜打扰子爵府的决定。出乎意料的却是，艾米莉亚就像先就知道般早已侯在了会客厅。

　　凯萨琳换完着装后，来到会客厅。

　　艾米莉亚露出了一个如不谙世事孩童般的笑容，对凯萨琳做了一礼。

　　凯萨琳皱了皱眉，直接道：“离我远点，肮脏的东西。”

　　艾米莉亚的笑容就像粘在脸上，不变分毫。

　　“好的，殿下。我想主人会对此感到高兴的。”

　　*
　　她们所到的是城中的一个别馆。这一别馆建在闹市的背街，街上时不时出现几个天为罗盖地为毯的酒鬼。

　　而出现在这的别馆显得过分精致了。不过连无法无天的地痞都像在潜意识里避开了这座别馆。

　　别馆的高层处有一个延伸出来的露天观景台。特拉·奎兹敏特，皇后的次子，现今圣子正半坐在观景台的栏杆上。

　　不匹配的身高与稚嫩的脸蛋，若是被常人所见都会为他的行为捏一把汗。

　　凯萨琳却知道此人不容小觑。

　　特拉注意到她，还是一贯的热情洋溢道：“你来啦！”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