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金陵春 醇香不过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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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楚带他来到主峰，主峰有座大殿，大殿前的台阶很长很长很长很长很长，然而除长老掌门外皆不可以御剑飞行。
他一边上着台阶，一边给云世涯科普着金尊门，“金尊门一共有六大山峰，五位长老，一位掌门，那掌门便是你师尊方清莲。”
“哦。”少年拉长音调。
陈楚喘着粗气，撩起前襟迈上台阶，“我和你师尊本属同门，只是师承不同。”
云世涯问道：“师叔当年为何要自建门派？”
他顿了顿，道：“仙魔大战我受了伤，金尊门一时也聚不起来，索性就自创门派。”
云世涯点点头，看向手中的破云，今日破云不知为何一直在响动，他抿着嘴，口中苦涩的打紧。
他顿顿道：“你师尊当年也同你这般，一介凡人，无权无势，后来你师爷下山除怪，身受重伤被你师尊捡回去，倒是得了一条命又见你师尊慧根深重，这才带回门派，我说你……”
陈楚猛然回头，发现跟在身后的少年已经不见了，“云世涯？云世涯！”
原来少年被平台那颗巨大的梧桐树所吸引，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树，梧桐叶偏偏落下，落在他肩上。
“怎么着？看呆了？”少年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声音吓到。
“师，师叔。”
“说话磕磕巴巴，无半点男子气，站直了！”
整个金尊门都知道，这世上唯有两人不可得罪，其一是掌门方清莲，其二就是金玉门的门主陈楚。
没人敢不听陈楚的说的“金言玉语”。
少年站的笔直，陈楚瞧了他两眼伸手拂去落在他肩膀上的梧桐叶，他蹙起眉头，道：“孩子是好孩子，可别学你师父那套，晓得不？”
“晓得晓得。”他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又回头看了看诺大的梧桐树，紧忙跟上陈楚。
云世涯想了想又道：“师叔啊，我呢在凡间也听过我师尊的一点耳闻，只有一事不明。”
“讲。”
“我师尊他本是一介凡人，灵根又不正，如何入门两年便到达了金丹的级别？”
陈楚笑了笑，弯着嘴角看着云世涯道：“你师尊，可是个千年不遇的旷世奇才，虽然仙骨不正，仙根不深，可他这小子聪明到极致，又刻苦，这才造就出了他自己独有的方式去修行。”
“哦。”少年点点头，仙门百家就属金尊门为首，而着修真界无人能再比得过方清莲了吧。
“你师尊应该早就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中了，可碰巧他玩心太重，自个给自个封了个散仙，唉，可惜了一身的法力无处用。”
“所以说你以后学有所成千万别学你师父！”
云世涯渐渐摸出了门道，千万不可在陈楚面前提及方清莲，要不然他就会皱起眉头惋惜的说：千万别学你师尊！
这几日，云世涯都在熟悉这六大峰，逐渐也知道了一些事情，例如五大长老其实只有四大长老，五长老经常游云在外，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两次身影。
例如，四大长老总是弹劾方清莲，三长老最最最最最最看不上方清莲，每个月总得弹劾他五次。
再例如所有的弟子都不喜欢方清莲……
但唯有一件事最重要，那就是金尊山的食堂里的孙大妈炖的白菜粉丝豆腐丸子汤真的太好吃了！而且孙大妈一见他生的如此好看，每次都给他多打白菜豆腐。
“这孩子跟个大萝卜似的！”云世涯也听不懂，只能认为孙大妈在夸他，然后冲着她傻笑。
后来云世涯才知道，“大萝卜”是金陵话，说他二，憨……
唉，说他憨就憨吧，有汤吃就成！
来金尊门小半个月了，他那个师父虽然一直没有回来，可他也挺开心的，好歹自由了，只不过那把名为“破云”的剑，他一直没有找到门路去降伏它。
这天，他独自一人坐在外面赏月，乎听屋里有人咳嗽了几声，他慌忙拿起破云，悄悄的往屋里走去。
石板地上拖着黑迹一直拖到门槛处，他蹲下身用手指一抹，借着月光他看清了这些黑迹，是血！
他赶紧进屋，猛然就见到了瘫坐在地上的方清莲，“师尊！”
云世涯急忙跪在他身边，“师尊你这是？”
“受了点小伤，没事。”
“我去找师叔！”方清莲伸手攥住少年的手腕，他的力气好大，捏的他骨头生疼，沾染鲜血的嘴唇动了动，“别去！别去惊动你师叔！世涯，看见那个柜子了吗？”
“看见了。”
“里面有药箱，你拿过来。”他咬着后槽牙，压着声音说着。
云世涯急忙打开柜子取出了药箱，又点上盏灯，他急忙跑到方清莲身边，借着微弱的灯光，云世涯看清了他的伤势，整个左臂的衣物早已被什么东西撕咬开，血淋淋的手颤抖着甚至可以看清白骨。
“把衣服剪开。”少年一听，赶紧拿起剪刀剪开剩余的衣料，血肉模糊！衣料撕开，并粘连了一层皮下来。
触目惊心，他动动唇，用嘶哑的声音说：“将里面的金陵春，给本座拿出来。”
他翻找出金陵春，递向方清莲那只完好的手，他的手上湿漉漉的，也不分不清是汗还是水，他一仰头猛地喝进去。
酒入口滑进食道一直辣到胃里，方清莲拿起药盒里面的刀，在蜡烛上烧了几下，剔去腐肉，整个寝殿都充满着血腥味。
上好药粉裹上薄纱，全程他没有说过一个疼字，也没喊过一声，云世涯甚至看到他忍得头顶上皆是汗珠。
“师尊。”他扶起方清莲，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将他扶到榻处，“本座，要睡一觉。”
说罢他躺了下去，云世涯很乖，并没有打扰他而是打了地铺一直守着方清莲。
半夜里他发起了烧，他打了一盆接一盆的水，想要替他降温，退了又烧，烧了又退，他怕把人烧糊涂了，但一想师尊说过不可去找师叔，于是焦急万分。
到了后半夜烧好不容易退下去，他困意来袭，扒在他的榻边睡着了。
竖日清晨，方清莲被疼醒，榻边的人也被惊醒，喃喃的道了声：“师尊。”
“嗯，好孩子，你去把你师叔找来。”他的额间都是细细的汗珠，唇上毫无血色。
“是。”他揉揉眼睛，走出寝殿，很奇怪的事情出现来，院中的花草枯萎的不成样子，这都没入冬怎么会一夜之间便凋谢了？
他皱起眉头，急忙去找陈楚。
陈楚这小半个月也就留在了金尊门，单收拾出一间房。
“师叔！我师尊回来了！”少年洪亮的声音差点刺穿陈楚的耳膜孩子倒也机灵抄近道没半柱香的时间便赶到了。
陈楚揉着眼道：“回来就回来，大呼小叫的成什么体统？”
“我师尊受伤了！您快去看看吧！”
陈楚急忙穿好衣服，披上斗篷跟着云世涯来到朱峰，还没等进屋呢他就看见院子里枯萎的草木，他赶紧加快了步伐。
殿内的人坐在榻上，香炉不知何时被引燃，满屋子香雾缭绕，这金尊殿冷了这么久，他一回来屋子就热乎了。
“受伤了？”陈楚问。
“小伤。”他答。
“如何受的？”
“昨日受的。”
“问非所答！”
“答非所问。”陈楚盯着他的眸子盯得出神，方清莲答的就如同陈楚问“他吃饭了没？”他道“我今日午睡了”。
陈楚轻叹一声，回头跟云世涯道：“世涯，你先行下去罢。”
“是！”云世涯恭敬地行了礼，转头退出了大殿。
陈楚走近几步，蹙着眉头道：“现在可行？”
“可行。”他系开长衫，露出昨日受的“小伤”，本是干净的白纱上，现在已经是一块块干涸的血迹。
“伤你之物可以有毒性？”
他的嘴唇发白，抖了几下，许是受不了这疼，“甚微，还需你调制解药。”
“让我看看伤口。”他解开长衫，昨夜新生的皮和纱布沾粘在一块，竟分不开。
“忍着！”陈楚道，方清莲死死地咬住衣襟，闷哼了一声，他把纱布取下后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怪物咬的？白骨都露出来了。”
陈楚瞄了眼方清莲，而后检查了一番，万幸没有伤到筋骨，只是活生生被咬下来几块肉。
他打怀里掏出一枚小瓷瓶，在伤口上倒了倒，又开口问：“此毒有何症状？”
“头晕，发热。”陈楚突然觉得手上黏黏的，低头一看才发现，手上不知道何时沾上了一些粘液。
莫非是？
“鲛海水怪？方清莲！你莫不是疯了！你平日怎么疯怎么闹我都忍着，你是不要命了吗？”
鲛海水怪陈楚可是知道的！那畜牲每日要食下百余人，所行之处不出一柱香的时间，方圆三里的鱼虾就被吃的干净，连南海的鲛人都要惧怕三分！
方清莲只觉得头晕的打紧，便轻声道：“吾师遗愿，便是它。”
当年，金尊门前任掌门突然离世，死因大家都闭口不谈，其一是掌门死的突然，几乎是一夜之间便没了气息，其二是当年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方清莲，居然得到了残空和破云两把神武。
而陈恪将掌门金印传给了他，这就意味着他以后不再是那个任人鱼肉的方清莲了。
陈楚动动手指，扫过男人额头细密的汗珠，他疼……可他却不说。
他年轻时自付，轻狂的不成样子，所以他就应了那句话，“人狂自有天收。”可惜他命硬，于是乎，“天”收走了他的师尊，可他依旧我行我素，于是“天”又收走了“那个人”。
他在赎罪，用尽余生去赎罪。
陈楚抚上他的星眉，满眼的心疼，“其实，你可以不用活的那么累。”
哪怕你向我服个软，也不必这样……
方清莲猛然抓住他的手腕，“陈楚，莫要逾越！”
“你的眉毛上，染了些汗。”他不动声色的掩下眸中的伤痛，移开手腕笑了一声，道：“师兄。”
他盯着陈楚的眼睛，“何事？”
他深吸一口气，帮他整理好衣衫，“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用了什么法子才将那畜牲杀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金陵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