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真观察日记》雍措

5、第五章

　　晚上的时候，丁真裹在被窝里给杨东昊打电话。他一颗心怦怦直跳，可是直到铃声自动断开，那边始终都没有人接听。

　　“再打最后一次，如果他再不接，我以后再也不主动给他打电话了。”丁真这么想着，又怀着希望拨过去，还是没人接。

　　丁真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在床上打滚，又愤恨地使劲捶打枕头，弄得自己跟神经病一样，他丧气地想“明明没有拒绝我，可是为什么不理我。”越想越生气，他又捡起手机给杨东昊发信息“你说过，我有什么困惑随时都可以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怕我纠缠你吗？”

　　手机另一头的杨东昊坐在床上，看手机铃声终于断掉，长吁一口气，瘫在了床上。

　　有新消息提示音，他迟疑地拿过手机来看，又是丁真，语气可怜巴巴的，杨东昊漠然的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熄灯就睡。

　　不到一分钟，他又诈尸一样取回手机，给丁真回拨电话。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扣在心门的音符，杨东昊心里很忐忑，那天丁真说“你不愿意我跟别人亲近又不理会我的感情”，把他扎了个鲜血淋漓，太过一针见血的一句话，让他自我剖析了半个月，他惊异于丁真竟如此敏感，又厌恶自己当断不断，他不得不承认丁真说的对，不愿意丁真跟别人亲近是潜藏在意识深处的独占欲作祟，不理会丁真的感情是因为他很确定，他没想跟丁真怎样。

　　“东昊哥……”电话那边的丁真语气意外的平和，让杨东昊一时卡壳。

　　“……嗯，你说。”

　　“县里的人找我拍电影，我考虑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你能给我点建议吗？”

　　“我以为像这种事情，你都不用考虑直接拒绝的。”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知道这件事？”丁真问。

　　“是，那边有个记者，恰好跟我有点交情。你一直表现的挺不喜欢这些事的，所以我没跟你提。”

　　“你没跟我提，他们倒直接找上我了，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你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没在第一时间拒绝，就已经有想法了，答案不言而喻，不是吗？”

　　丁真轻笑一声，语气里难以掩饰的落寞：“你真了解我。”

　　似有一支羽毛轻轻拂过杨东昊的心扉，让他有点痒，又有点酸涩，他说：“这件事情哪里值得你考虑了？又哪里值得你来问我？我很好奇，这件事情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去做的……”

　　“想做就去做喽。”丁真满眼不甘，却非要装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就不要来问我！”话一出口，杨东昊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电话那边没了声响，杨东昊羞愧不已，有心想解释两句，却又一时无话可说，硬着头皮说道：“对不起，我话说重了。”

　　“没事，是我总是打扰你，你很烦吧东昊哥，我只是想找个借口跟你说说话而已。”

　　“抱歉，我这两天有点忙。”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借口。

　　“嗯，我知道。”

　　“……”

　　一时无话。

　　“东昊哥，今天吃饭的时候有个领导说他以前下村的时候救过被困在雪地里的小孩，”丁真率先开口“我小时候，有一次感冒碰到下大雪，差点就死了，幸好有个民警救了我，其实那根本就是牧民生活的常态，可是为什么现在想起那段日子，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苦了呢？”

　　杨东昊心里发紧，好像跟着丁真回到了那年的冰天雪地里，惶惶然伸出手，却触到了房间温暖的空气。

　　“我那时候，整天放牛干活，闲了就找朋友玩，日子一成不变，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后来有幸识乾坤，却不再甘于只做一个牧民。”丁真说“为什么让我拥有过你，却又把我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