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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我不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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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觉得我有给过你这种错觉,如果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毕竟……我对朋友都很亲近。”原来伤人的话破口而出的时候,自己也会受到反噬,不然心脏怎么会有扭曲的撕扯感。
丁真脑子里似下过一场雷阵雨,电闪雷鸣,轰隆隆地叫嚣,以至于杨东昊的声音都有了丝失真感。
“朋友?我是有多缺朋友才会像条狗一样在你身边打转了这么多年。”丁真狼狈地怒吼。“我以为,你或许会拒绝我,但也许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接受我,可我没想到,你居然拿朋友这两个字来侮辱我。”说到后来,所有的怒气只剩下无力,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哽咽着“如果我没有办法让你爱上我,我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对不起……”杨东昊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又惶惶然地住了口。
“不用说对不起,我只需要你当面承认你不爱我。”丁真幽幽地说完,挂了电话。
杨东昊慌忙地拨回去,手机却提示已关机。
杨东昊陷入了极度的慌乱之中,回想丁真挂电话时那执着的语气,他明白丁真一定会找过来。少年人的爱意诚挚,却莽撞,横冲直撞地想要冲破世俗的规则,让人心惊胆战。
杨东昊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只想以最粗暴的方式理清这繁杂的一切。他太累了,他明白丁真会轻易毁掉他好不容易才做好的心里建设,也会将他拉进那深不可测的泥沼中。
杨东昊浑浑噩噩的陷在沙发里,也许不用我当这个坏人,他也厌烦了这段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所以来做个了断呢?想到这儿,杨东昊嘴角僵硬地笑了一下,在寂静的夜里颇为落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敲门声响起,杨东昊似是如梦大醒般从臆想中抽离出来,他慌忙走到门口,手都握在门把手上了,却突然顿住。他知道自己舍不得,不管今晚谈话过程怎样,都逃不过一刀两断的结局,因为他从未设想过另一种可能。
又一阵敲门声响起,隔着薄薄的一扇门像是敲在杨东昊心脏上。
杨东昊自嘲般地嗤笑了一声,他嘲笑自己的虚伪,嘲笑自己的懦弱,嘲笑自己妄图拥有丁真却没有面对世俗的勇气。
亲手揭开自己并不美好的内在,那点可笑的想法就没有了,杨东昊明白,既然伤害不可避免,那不如就疼的更彻底一点,好过日后相思煎骨。
他猛地拉开了门,看到了一脸决绝的丁真。
上次也是这样,一个紧逼,一个不断地退缩,可因为没有结束,所以心里总觉得还有无限的可能。
终究是要结束了,杨东昊侧了侧身,丁真便进去了。
尽管丁真坐着,可杨东昊感受到了来自丁真的无形的压力,他差点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丁真沉静的目光在杨东昊苍白的脸上逡巡了一圈,便洞悉了杨东昊的想法。
“我想喝水”,丁真打破了僵硬的局面。
在长久的沉默中快要窒息的杨东昊似是逃离般去厨房倒水。
丁真嘴角无力的提起,似笑非笑地垂下头颅,像老去的头狼在年轻的对手前终于服输了般。
来的时候他势在必得,可是看到那么儒雅俊逸的东昊哥,因要面对他,而变得仓皇不安,他就舍不得。
就算是一刀两断,他也舍不得让东昊哥变成递刀的那个人。
东昊哥就应该是风光霁月的,不染尘埃的。
所以,丁真不准备再为难杨东昊了,因此,他收敛了自己一身的刺,他又变得柔和,他对坐在他对面的杨东昊说:“也许你对我有点喜欢,但不足于厮守,以前是我不懂事了,东昊哥你原谅,我会慢慢忘记你的,你也会重归自己安稳平静的生活。”
杨东昊预想到的针锋相对的场面没有发生,他在心中回转了千百次的决绝的伤人的话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他不知是该喜该悲,所以整个人愣愣的。
丁真说::“以前应付我的无理取闹,东昊哥很头疼吧?以后不会了。”
于是杨东昊就说:“这样最好,以前,你确实让我很苦恼。”
“那我走了”,丁真站起来。
“我送送你”
“不用了,你休息吧。”
“嘭!”很闷的一声,门关了,丁真走了。
杨东昊还坐在沙发上,那闷闷的关门声似惊雷,让他心悸,让他手脚发抖,他捂住胸口,蜷缩在沙发上。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苍白虚弱,巨大的悲伤在灯光下无所遁形,眼泪一串串流下,渗入头发里,打湿了灰白色的抱枕。
他并没有哭,只是眼泪一味地流,人不停地发抖,他更用力地蜷缩在沙发上,很可怜,很可怜。
丁真又原路返回,凌晨的街道,所有人都归于有情人,栖息在温暖的家庭里。只有他一个人,心无所归,爱而不得。
偌大的城市,他无处可去,他又想起那被撕裂的一年。
张张合合的嘴巴,强烈的闪光灯,形形色色的陌生人,他仓皇地躲都没处躲。这个时候,一个干燥的手握住了他,一双温柔沉静的目光包裹住他,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杨东昊,他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黑色的车拐入一条小路,慢慢地,车窗外的风景由高楼大厦变成草原。
丁真走上了回家的路,他终究还是要回到这里。
没有杨东昊,那便只剩下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