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25章 旧事 ...
-
今夏跟上前,盯着陆绎的背影暗暗琢磨起来。
按理说师父跟他并无多少交情,为何这陆绎刚开船便登门拜访……
似乎有些蹊跷。
两人走上楼,杨岳在门外通报了一声,许久方听见舱门吱嘎一声打开,杨程万身披单衣,施礼道:“杨某天残之年,还望恕礼数不周之罪。”说罢起身相让,“陆大人里面请。”
陆绎略一颔首,“前辈客气了。”
几人相继进屋,陆绎眼风淡淡扫过室内陈设,在今夏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撇开目光。
见陆绎落座,今夏杨岳再杵在门边似乎不太合适,杨程万向两人递了个眼色,今夏拽着杨岳乖乖出去,走之前不忘顺带将门关好。
合上舱门,今夏故意轻跺了几下脚,造出离开渐远的假象,随即蹲下身偷偷贴到门上,竖着耳朵屏气凝神。
“你偷听啊?”杨岳用口型道。
“嘘——”今夏贴在门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换只耳朵继续。
杨岳好奇地凑过去,恰在此刻,今夏忽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未待她反应过来,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两人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进屋里。
今夏讪讪站稳,偷瞄一眼师父的脸色,杨岳在一旁嘿嘿赔着笑,愈发像个傻大个儿。
杨程万看着装老实的两人,眼神略显无奈:“天黑之前,关于这艘船以及船上的人,我要求你们心中有数。”
“师父~~”
“爹……”
两人同时哀号出声,眼巴巴地瞅着杨程万。
陆绎低头轻泯了口茶,瓷碗遮掩下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底隐约浮现出一点笑意。
“我随时抽查。”杨程万将两人的话堵住,目送他们恋恋不舍地离开,这才复关上门,转身歉然道:“犬子小徒顽劣,让大人见笑了。”
“无妨。”陆绎微微欠身,“前辈快请坐吧。”
……
两人不容分说被撵出去,今夏走到长廊拐角,忽而脚步一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踮着脚悄悄折返回去。
“你干嘛……还听啊?”杨岳一看也只得跟上她,虽然私心觉得此种行径似乎不大好,但又耐不住好奇,纠结了片刻,毅然决定加入今夏的偷听行列。
两人一左一右趴在门上,恨不得多生出两只耳朵。
今夏从身上摸啊摸,掏出两个小听瓮来,递一个给杨岳,两人就聚精会神地偷听起屋里的谈话。
这屋子看着破,隔音效果倒还挺好……断断续续的语声传来,今夏听着不甚清楚,不由暗自腹诽。
“死者…已矣。”
陆绎的声音响起,今夏楞了楞,察觉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屋内气氛顿时静默了一瞬。
死者…是谁?
不待今夏细思,沉稳的脚步声让她一个激灵从门口起身,拽起杨岳飞快逃离现场。
两人一口气跑到甲板上,今夏消化着刚刚偷听得的信息,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师父以前竟然是锦衣卫,还颇得陆指挥史器重,这事连你也不知道吧?”
杨岳有些忧心忡忡:“不知为何,这些爹从未向我提起过。”
“嗯……”今夏一手抚着下颌,露出丝狡黠笑意,“要不找个人探探口风?”
“找谁啊,爹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么,他肯定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会告诉咱的。”
“喏。”今夏朝着楼梯的方位一扬下巴,下楼的陆绎正巧抬眼看她,给了个眼神暗示。
今夏远远行了一礼,接着拍拍杨岳肩膀,眨眨眼压低声音道:“乖乖等着,看小爷我怎么套出他的话。”
“哎——”杨岳眼睁睁地看她跑开,只得无奈提醒:“你别太过分了啊……”
“放心,我有分寸。”
今夏一路跟在陆绎身后,寻了个机会开口道:“不知大人要卑职前来,所为何事?”
见陆绎没有理她的打算,今夏锲而不舍地左追右问:“大人?陆大——”
一个“人”字尚未出口,陆绎忽然停步回身,今夏猝不及防撞在他胸口上,直磕得鼻尖微微发酸。
她揉着额头小声嘟囔:“转身也不说一声。”抬眼看见陆绎正盯着她,眼神略有深意,今夏瞬间换上一副严肃神色,“大人,您没事吧?刚刚没有被我撞坏吧?”
陆绎一言不发地转身,继续向房间走去,今夏翻个白眼乖乖跟上,心想这陆阎王怎么怪怪的。
进屋落座,陆绎熟稔地翘起腿,一个抬眼,今夏立刻会意,提起茶壶倒了杯茶,只是放下茶杯时,手上力气稍稍重了那么一点。
“陆大人,您请喝茶!”又使唤我,看我不气死你。
陆绎盯着桌上溅出来的茶水,端起茶杯泯了一口:“怎么?看起来袁捕快似乎对我颇有微词?”
今夏顿了顿,干脆摊牌道:“既然皇上下令让卑职协助大人查案,大人为何不告诉我……”
虽说这陆阎王架子大了点,脾气臭了点,行事粗暴了点,性格冷漠了点……但不可否认,经过查案这段时间的相处,今夏是从心里认可他的人品和能力的,然而在得知陆绎隐瞒的行径后,她萌生的一丢丢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陆绎睨她一眼,不紧不慢道:“当时你我已立下赌约,若一同查案,岂不有失公允。
“况且…”他气死人不偿命地补充,“我以为袁尚书已经告诉你了。”
今夏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段时间四处奔波查案哪有什么功夫去看望袁尚书,不仅要办六扇门的案子还要省出功夫查曹昆案,告诉她?
今夏深吸一口气……爷要淡定。
陆绎嘴角浮起一层笑意,“我们查案,难道不是合作愉快?”
愉快?
愉快你大爷的!
今夏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挤出一句,“确实愉快……”
想起她卑躬屈膝的遭遇,心里暗自把陆绎骂了个狗血喷头。
想到陆绎一贯油盐不进,今夏耐下性来,微笑着徐徐图之:
“不管怎么说,大人欺瞒卑职总归不对,这一点不能否认吧?”不等陆绎开口,她接着道,“其实呢我脾气好的很……”
不像某些人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心眼小得跟针尖一样。
“只要大人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将这件事一笔勾销,您看怎么样?”
陆绎似笑非笑:“如此说来,袁捕快今日偷听墙角一事,是否也该给在下一个交代?”见今夏面色一变,他悠悠续了杯茶,“陆某还真不知六扇门居然有偷听墙角的风俗,今日可算长了见识。”
“是大人欺负我在前,就算我偷听谈话,也是以其人之道……”
陆绎忽然起身走到今夏面前,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你很好奇?”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放大的俊颜,今夏咕嘟一声咽下口水,小心地点了点头。
陆绎凑到今夏耳畔,低沉的声音带了丝蛊惑:“小心…好奇心害死你这只小野猫。”
今夏身上一颤,只觉温热气息摩挲得她耳廓发痒,还未回过神来,陆绎已将她推出门外,啪一声合上了门。
“在屋外守着,一个时辰内不许别人进来。”
今夏吃了闭门羹,站在门外眨巴着眼,抖掉浑身的鸡皮疙瘩,撇嘴冷哼一声,“行,跟小爷我耗是吧,看谁能耗过谁。”说罢一屁股坐在门口,提高音量朝屋里喊:
“大人,您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等您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说也不迟哈——卑职就在这儿候着,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就成——”
一个时辰过后,今夏嚼着从小厮那里顺过来的糕点,口齿不清地问:“大人,您要不要尝尝这糕点,味道还不错……”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今夏瞬间窜起来,抹掉嘴角碎屑:“大人您有何吩咐?”
“屋里有只蟑螂,帮我处理掉。”
“是。”
待陆绎走后,今夏脸上的笑容逐渐变了味,她撇撇嘴哼一声,“还蟑螂,我看最大的蟑螂就是你吧。”
她进屋打量着一尘不染的陈设,半晌,眼底忽而闪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