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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6章 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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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福!”
被唤的岑校尉匆匆赶来,看见自家表情扭曲的大人,此刻浑身上下透露出浓浓的嫌弃。
“大人......有何指示?”
陆绎冷着脸示意:“把它们给我弄走。”
岑福不明所以地望过去,瞅见茶桌上的死蟑螂,一个个四仰八叉蹬腿朝天,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自家大人严重到变态的洁癖,赶忙跑过去清理。
“属下失职。”
“等等。”陆绎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把这个桌子给我擦十遍。”
“是。”
......
是夜,万籁俱寂。船上的人都已熟睡,只余夜风轻轻吹拂,送来江水的清凉。
此刻,一黑衣人步履轻盈,游走在安静的官船之上。
行至拐角,见屋外看守生辰纲的护卫躺了一地,通通昏睡过去,黑衣人心中诧异,顿了顿,一把推开房门。
空荡荡的屋内,原本存放生辰纲的木箱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几道明晃晃的蜡印。
不好!
黑衣人瞬间反应过来,拔腿向外跑去。
“什么人!”刚跑出屋外,正巧撞上巡逻的人马,黑衣人暗骂一声,几个闪纵飞快避开。
“你们几个往前追!”
“是!”
......
摆脱掉身后追捕,陆绎进屋脱下夜行衣,迅速换上常服,思忖着方才所见。
生辰纲被人盗走,应是发生不久,能在船上如此明目张胆行窃,看来......是这帮人里出了内鬼。
食指轻扣桌面,陆绎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或许那个小丫头......又要派上用场了。
......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屋外吵嚷让原本趴在桌上迷糊的今夏瞬间睁开眼。
出了什么事?
不待她细思,只听“嘭”一声,屋门被粗暴推开,一队官兵闯入,二话不说就在屋里翻找起来。
“搜!”
领头人赫然是白日打过照面的棋牌官沙修竹。
“慢着!”今夏冷声清喝,强压下心中怒火。
瞅见眼前所作所为,她心里早已猜到了七七八八,能让这帮人如此大动干戈,八成是那几箱宝贝生辰纲丢了。
“几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凡事讲个证据,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折损的可是自己的颜面。”
沙修竹面色阴鸷:“整搜船就你们几个外人,生辰纲被窃肯定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证据呢?”
见沙修竹沉默不语,今夏嗤笑:“没有证据还如此理直气壮,今日小爷我还真是开了眼见。”
“别废话!给我搜!”
“且慢!”杨岳听见屋内动静匆匆赶到,见今夏安然无恙遂放下心来,一手护着今夏缓言道:“大家都是公门中人,好好说话切莫伤了和气。”
沙修竹根本不理会他,只是沉着脸吩咐:“搜!”
这会儿今夏再看不出什么门道,枉她在六扇门干了这么多年。这沙修竹不依不饶要搜屋,怕是一早算计好的栽赃陷害。
今夏冷笑一声:“久闻仇大将军带兵有方,捷报频传,杀了五名蒙古人,就敢上折子请功。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今日一看果然所言不假。”
沙修竹恼羞成怒:“仇将军的名讳岂是你能提的!”
“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
“老子剁了你!”眼见领头发话,官兵齐齐拔刀就要攻上前。
一群人不仅出言不逊,还意图栽赃陷害,饶是杨岳这好脾气也不由有些动怒。
今夏忍到现在已是不易,在官兵拔刀上前时,抬脚一踹,干脆利落地将那人踢得踉跄后退。
她武功与北镇抚司那帮人相较虽不济,对付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倒还绰绰有余。
两人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将一帮人打趴下,今夏看样子还想踹两脚,被杨岳拉着跑出屋。
“给我追!”
两人刚跑到甲板,便被一群官兵围了个结结实实。见王方兴自列中走出,沙修竹上前见礼,忿忿道:
“参将大人,这帮人不仅不让我们搜房,还对镇国中尉出言不逊,甚至与我们动手,我怀疑生辰纲就是他们偷的!”
“笑话!”今夏冷哼,“口说无凭便想定罪?我还说你监守自盗呢!”
“你!”
“都给我抓起来!”王方兴沉声令下,四周官兵一拥而上,瞬间和今夏杨岳战成一团。
趁一群人混战的时刻,沙修竹目光阴鸷,悄悄退后隐匿在暗处角落。
一支长箭,遥遥对准了今夏的方向。
今夏几拳打翻一名官兵,转身错落间,长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瞬间而至,眨眼到了她面前!
“今夏!”与人缠斗的杨岳一声疾喝,恨不得立刻冲上前。
身后死抵着门板已退无可退,就在今夏以为自己死路一条的时候,忽然半空一只修长莹白的手,稳稳抓住了箭矢,箭头在她面门处堪堪停下,离眉心不过三寸。
好险......
今夏长舒了口气,只觉背后冷汗涔涔。
陆绎眼神锐利如刀,斜眄过长箭射来的方向。被盯上的沙修竹只觉心口一窒,竟被一个眼神压迫得喘不上气。
眼见突生变故,王方兴怒喝道:“全部拿下!”说罢便要拔刀上前。
谁知话音未落,陆绎一个飞身在拥上前的官兵中从容穿过,眨眼落在王方兴身前,刀未出鞘,手中箭矢已然抵住了他的咽喉。
“住手!”王方兴连忙喝止,小心瞅一眼身前的箭头,转而看向陆绎,“你是谁?竟敢胁迫朝廷命官!”
本以为此言一出,多少会让此人有所忌惮,谁知眼前这人不仅丝毫没有收敛,反而露出丝冷笑。
“朝廷命官?”陆绎唇角一勾,“我这手上,还真沾了不少朝廷命官的血呢。”
王方兴打了个寒颤。
眼前的青年明明看上去俊美白净,生得一副无可挑剔的好相貌,眼底笑意却凛冽森然,宛如冷面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他心下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佯装镇定问:“你到底是谁?”
“锦衣卫经历——陆绎。”
此言一出,王方兴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声音不自觉打颤:“锦、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公子?”
陆绎冷笑:“看来陆炳儿子的名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好歹也能唬唬人。”
“快!把刀给我收了!”等众人收回兵器,王方兴小心道:“陆经历,这二人不服从搜查,不仅出言不逊,还打伤我的侍卫,在下只想捉拿盗贼,并无它意,不想惊动了陆经历。”
“呵,恶人先告状。”今夏冷哼,“不分青红皂白闯入我房间,二话不说就想动手,爷耍起流氓都没你们厉害。”
杨岳帮衬道:“这生辰纲数量不少,她舱房那么小,能藏到哪儿去?”
沙修竹冷笑:“那得问她藏到哪儿了。”
今夏不怒反笑:“今日开船前,我们路过时恰巧遇见你们搬运生辰纲,我不过好奇多看了两眼,你便死咬着我不放,原来堂堂镇国中尉的属下,都是这么定罪的?”
三言两语间,陆绎已理清了前后因果,冷冷道:“确实口说无凭,王参将以为如何?”
“......是我的手下不懂事,日后定会好好管教。”王方兴瞅着箭矢,试探道:“可以......先放下来吗?”
陆绎后退几步松开箭矢,横臂一挥,长箭破空一声铮鸣,瞬间被钉入远处桅杆,入木三分。
众人抬眼,只看见一道残影划过,杆上长箭轻颤,当下噤若寒蝉,不敢再声张。
“王参将。”
王方兴顾不得脖子上划出的长长血痕,恭敬地听从指示。
“你可能不大了解我,我这人性格就是这么古怪。”
陆绎淡淡瞥了一眼掌心的血痕,面上带了几分冷意:“只要是我的人,我想打就打想杀便杀。”
我的人?
今夏微微一愣,想起方才陆绎夺箭时的决然,再看他掌心深深的血口,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停顿片刻,陆绎眸光骤冷:“可若是旁人敢动她一分一毫,我这分寸,恐怕就很难掌握了。”
铁血锦衣卫的威压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此刻陆绎眼神冷冽,映出三尺寒光,王方兴咕嘟咽了口唾沫,忙不迭打着圆场:“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说着看向今夏,“是在下管束不严,手下鲁莽行事,惊扰了大人和......这位姑娘休息,还请大人见谅。”
陆绎转了目光,“生辰纲什么时候丢的?”
“是在寅时二刻之后,寅时二刻换班之时,箱子都还在。”
陆绎轻轻点头:“带我去现场看看。”
“好,大人这边请。”
今夏一直盯着陆绎背在身后的手,血珠不断从伤口渗出来,偏偏陆绎面无表情,仿若无事。
两人擦肩错过时,今夏忍不住开口:“大人,您的手......”
“你跟我一块去。”话未说完便被匆匆打断。
今夏看着陆绎远去的背影,转身嘱咐道:“大杨,生辰纲一事你跟师父说一声,我先随陆大人去看看。”
“好,你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