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1章 琴主 ...
-
隔日今夏前去陆府送衣，接引的小厮狐疑地打量了她一路，不太明白这姑娘来还东西，为何怀里还要抱一只猫。
今夏无视掉若有若无的视线，眼珠滴溜溜来回打转，将府中万象尽收眼底。
沿途雕梁画栋碧瓦朱甍，目之所及并非给人富丽堂皇之感，而是别有一番清丽雅致，足见主人品味高雅。
她心下感叹，果然陆家不愧簪缨世族，府邸修葺得气派不说，一草一木皆是低调内涵的流露。
不过听闻传言陆夫人早逝，之后陆指挥史便一直未续弦，独自打理着偌大家业，这么多年洁身自好从未传过什么风流债事，想来也是个痴情种。
不知道陆绎，会不会随他爹呢……
今夏忽然有丝好笑，像他那样整天冷着张阎王脸，威名在外又不会讨姑娘欢心，还不知能不能娶得上媳妇呢。
刚踏进后院，便瞧见陆绎一身烟蓝团胸双绣缎裳，负手静立，手握书卷正细细研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此刻垂柳旁未着飞鱼官服的陆绎，看上去倒像个翩翩公子俊朗书生，多了几分柔和清逸，少了些许冷峻凛冽之气。
“衣服交给下人，你可以走了。”陆绎淡淡吩咐一声，仍旧低头看书。
发觉今夏站在原地未动，他转身打量：“怎么，还有事？”
“大人，您让我洗的那件衣服……”今夏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看他。
“衣服怎么了？”陆绎看她这副表情，心里已经预感到不妙。
今夏一只脚尖蹭啊蹭啊，陆绎看她都要把自家地面磨坏了，不耐烦地提醒：“说话。”
“大人……卑职把衣服洗干净晾着的时候，衙门里不知什么时候跳进去一只小野猫，可能把您的衣服当成小鱼干了……”
“所以？”
“衣服背上让它给挠破了洞……”今夏抬头小心翼翼地瞄一眼陆绎的脸色。
“这事儿怪它不怪我！您要是追究可不能把罪责都算在我头上。”她把怀里的小猫咪往前一递，猫儿喵呜一声，瞪圆了眼珠看着陆绎。
陆绎和猫儿对视了片刻，小奶猫终归是初出茅庐，在陆大人眼神的威压下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又瑟缩回今夏怀里。
今夏严肃地瞪着怀里的猫咪：“知道错了吗？还不赶快向陆大人道歉，态度诚恳点兴许还能放你一马，否则你就永远失去品尝小鱼干的机会了。”
“喵呜～～”
“嗯？听到没？”
“喵～～”
陆绎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只“野猫儿”的互动，女孩儿眼睛本就生得灵动，此刻水眸圆瞪，看上去比怀里猫儿的眼睛都要大上几分，亮晶晶水汪汪的，虽是佯装严肃的表情，却微微透露出些许得意与狡黠。
……真是只顽皮的猫儿，陆绎忍不住莞尔。
“行了。衣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回去吧。”
今夏站在原地未动，可怜巴巴地瞅着陆绎：“大人……”
陆绎斜睨一眼：“怎么？你还想要回手铳？”
想啊！非常想！今夏点头如鸡啄米，刚要使出卖萌绝技，忽而想起上次打扫马厩的惨痛经历，随即转换表情正色道：“大人，您当初与我打赌，若是能侦破曹昆一案便把手铳归还于我，眼下曹昆案真相大白，布防图也已寻回，卑职出的力想必您也看在眼里。这赌怎么也算不得卑职输吧？大人君子之风行事光明磊落，可否请将手铳还给我呢？”
她一口气说完，心下戚戚然。这年头当个捕快真不容易啊，巴结奉承还得口才好。真不知道陆绎手下那一帮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要是让她整天对着张阎王脸，她一准得郁闷死。
听完这番据理力争，陆绎视线转回书上：“我考虑考虑。”
今夏看他那副神色冷淡爱答不理的样子，直恨得牙根痒痒。她狠狠瞪了陆绎一眼，压下心里的火气。
她好话可都说尽了，这陆绎还想怎样？
今夏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不就是等么，小爷有的是耐心，她今天非就耗在这儿了！
“行——大人您好好考虑，卑职就在这儿等着。”
察觉到声音里的忿忿，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陆绎唇角微微勾起。
不知为何，他心情似乎愉悦了许多。
今夏在原地站着无事，索性打量起四周来，目光一转忽瞥见案几旁摆放的两架箜篌。
这是……琳琅？那另一架是……
她不由自主地凑近一点，想弄清楚箜篌的身份是否为心中所想。
“别动！”
指尖尚未触碰到琴弦，忽而传来陆绎冷冷的呵斥。
今夏抬头看见陆绎紧盯着她的手指，神色冰冷似乎动了隐隐的怒气。
她心下一凛，迅速缩手与箜篌撇清关系：“我可没碰到它。”
见陆绎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今夏忍不住好奇：“大人，敢问这箜篌可是绝世名琴——‘玲珑’？”
“你认得出玲珑？”陆绎有些诧异。
今夏眨巴眨巴眼：“以前跟穆老学箜篌的时候，我见过他制的模型……不过没想到今日在大人这里能看到实物。”
陆绎忽然道：“我看你那天弹箜篌，似乎对琳琅很是熟悉？”
当然熟！琳琅这名字还是我取的呢……今夏差点脱口而出。
“嗯……在穆老那里见过一次，有点印象而已。”
在陆绎审视的目光下，今夏心虚地转移话题：“大人为什么这么喜爱箜篌啊？”
陆绎收回目光并不作答，忽而问了一句：“你也觉得琳琅珍贵？”
今夏点点头，回道：“世人皆以玲珑为绝世好琴，而琳琅身为残品便不足为贵。但在卑职看来，珍贵的不是以何种材料所制，而是制琴人的心意。”
陆绎听完沉默半晌，忽而笑了笑，“倒是有几分见解……那你何以看出我喜爱箜篌的？”
今夏也笑了：“大人将箜篌放置在院中显眼处，琴身纤尘不染想来勤于擦拭，琴弦光滑亮润，便是主人精心打理时常保养的结果，想必只有爱琴之人才会这么做吧？”
她轻轻喟叹：“名琴易得，知音难觅。琳琅在大人这里，也算是物得其所了。”
陆绎听她语气甚是古怪，“怎么？听起来你对这琴倒很是不舍，莫非你跟它有什么渊源？”
今夏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你若不说，那手铳便算了。”陆绎好整以暇道。
今夏干瞪眼，怎么这陆大人耍起赖皮来竟然毫不含糊？
眼看瞒不过，她眼珠一转忽而计上心来：“大人，卑职若是说了，大人就能将手铳还给我了吧？”
“说来听听。”
模棱两可的回答……这陆绎果真狡猾。今夏撇撇嘴。
为了心爱的小手铳……
她犹豫了一下：“大人，卑职若是说了，您可别嫌弃扔了它。”
“？”陆绎皱眉，感觉事情似乎不大妙。
今夏深吸一口气，小声道：“这琳琅……是我制作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1章 琴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