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夭桃一曲》忘川水滴

20、第19章 苗蛊

　　“大人，有发现——”
　　来汇报的锦衣卫将卷轴捧上前，两人看清他手里的东西，齐齐一楞。
　　“大人，这是属下在一处桥墩里发现的。”
　　“布防图？”今夏纳了闷，“这不可能啊……如果布防图就藏在附近，曹昆没必要在亭子里作假骗我们吧？”
　　她盯着卷轴，微微眯了眯眼。
　　不对。这绢帛看上去八成新，且熏黄的不自然……倒像是刻意做旧。
　　陆绎展开卷轴，只扫了一眼便皱起眉：“这是假的。”
　　今夏颇感惊奇：“大人您能记住布防图？”
　　陆绎眄了她一眼，他虽说不是什么绝世天才，但自小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扫过一眼的东西都能留有印象。这布防图与他往日偶然所见有好几处图标位置不对，他自然分得清真假。
　　今夏看他爱搭不理的表情就猜到了答案，不在意地撇撇嘴，心想这傲娇又别扭的性格，哪家姑娘以后会看上他。
　　不过幸亏这找布防图的是陆绎，若是派个粗心的官员，多半以为找到的是真的布防图就颠儿颠的回去复命了。
　　今夏出神的片刻，陆绎又仔细捻了捻布防图边角，确认指下触感并非真品所用布帛，便将其递给了身边锦衣卫：
　　“你去通知一下，让他们搜查完直接回北镇抚司。另外告诉岑福，等曹灵儿醒了，就带她来典当行找我。这里若还有发现一并汇报给岑福即可。”
　　“是。”
　　一切安排妥当，陆绎招呼今夏：“那就劳烦袁捕快再随我走一趟吧。”
　　——
　　这次少了一众人马跟随，两人很快赶到典当行，岑福方才搜查完密道后留下了几名千百户守在院内四周，以防生出什么事变。此刻见陆绎前来，几名守卫齐齐抱拳：“大人。”
　　陆绎略一颔首，停下脚步问：“前日查封这里后，可有未贴封条能容人进出的房间？”
　　一名千百户道：“回大人，此处但凡有门窗的房间皆已封锁，并无遗漏。不过属下搜查时发现了一间没有屋门的储物室，里面堆放着柴草，看上去已经废弃不用。”
　　今夏闻言若有所思，拱手道：“敢问这位大哥，储物间可是靠近后厨打杂的院子？”
　　“正是。”
　　这就对了。今夏眼神一亮，她方才搜查密道时在水瓮附近发现了少量青苔碎屑，加之这条路线及推算的时间恰好与曹昆的行迹相吻合，这才确定典当行极有可能是曹昆的藏物之所。
　　千百户在陆绎的示意下带领他们前去查看，路上今夏实在忍不住，瞅着陆绎的脸色小心地开了口：
　　“卑职有点好奇……大人是怎么判断出布防图或许藏在典当行的呢？”
　　“……大人？”
　　陆绎一开始不想搭理她，耐不住身侧那道灼灼的好奇视线，半晌惜字如金道：
　　“直觉。”
　　“……”
　　哦，原来是靠猜啊……今夏撇撇嘴，还以为这陆大人真有什么高明之处呢。
　　一踏进储物室，绕是早有心理准备，今夏还是微微吃了一惊。破旧的屋里梁上遍布蛛网，脏乱程度看上去比间猪圈好不了多少。她看看几人高的草垛，再瞅瞅面无表情的陆绎和他的跟班，僵持了两秒后认命地上前开始翻找。
　　得，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小爷。
　　枯草扎得她手疼，等搬完一半草垛，掩藏在其中的雕漆木盒终于显露出来。
　　陆绎用眼神示意身边手下将木盒取上前，今夏凑过去，一边拍掉沾在手上的草屑一边打量着。
　　这雕漆木盒做工精致，体积足有三层食盒的大小，最让今夏称奇的是，木盒上并未像寻常储物盒一般挂有铁锁，而是直接将锁眼镶嵌在侧面，与盒身连为一体。
　　这下可有点麻烦，她盯着木盒皱了皱眉。
　　以曹昆狡猾的性格，这么大的盒子里可能套有小盒子，贸然用暴力手段开启木盒是下下策，万一他将震天雷设计成机关，一不小心布防图很有可能炸毁。
　　这布防图是找到了，眼下却像个烫手山芋，谁也不敢打开确认。
　　今夏思忖着，曹昆到底会把钥匙藏在哪里呢……
　　她目光不经意转到陆绎身上，见他面色如常，忽然感觉他似乎早就预料到眼下这种情况。
　　片刻后，一名千百户来报：“大人，验尸结果已经出来了，并未在曹昆腹中发现钥匙。”
　　闻言，陆绎轻应了一声，眉头微皱。
　　“曹灵儿醒了吗？”
　　“已经醒了，岑校尉正带她在赶来的路上。”
　　对啊！曹灵儿！
　　今夏眼神一亮，她刚刚怎么没想到呢！怪不得陆绎方才安排带曹灵儿来典当行，原来是早有先见之明。
　　不消片刻，岑福带着曹灵儿匆匆赶到，面色灰败的女子一露面，今夏楞了楞神，心里不由一黯。
　　不过短短半日，原本娇俏单纯的少女看上去憔悴不堪，那双清澈的眼睛蒙上一层阴翳，再也不见往日神采，想来经历了如此打击，已是黯然神伤心如死灰。
　　……都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今夏叹息着收回目光，与陆绎对视一眼。
　　曹昆挟持曹灵儿时所说的话，或许就是打开木盒的突破口。
　　“曹姑娘，失礼了。”今夏朝曹灵儿一抱拳，见她微微点头应允，这才仔细端详起来。
　　她衣裳款式简单，打扮素净，身上并无多少首饰，荷包绣囊手镯项链一概未见，只留一对串珠耳环，发上斜斜插了一支银簪。
　　难道是……发簪？
　　今夏伸手取下曹灵儿的发簪，拿在手里打量着。
　　银簪做工精致，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簪头雕琢成一只振翅欲飞的云雀，眼睛处镶嵌一颗黑曜石。黑曜石比寻常比例偏大一点，占据了大半个雀脸。
　　今夏在黑曜石上轻轻一按，只听咔嗒轻响，云雀与簪身分离开，接头处赫然是一枚钥匙的形状。
　　“咦？”今夏也未料到这么容易就打开了机关。
　　钥匙与锁眼正好对上，木盒打开，果不其然只是虚晃一招，里面还套有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只是这次更加奇怪，小木盒连个锁眼也没有，只剩下接合处一道细细的缝痕。
　　今夏对着小木盒研究半天，忽而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曹灵儿。
　　“曹姑娘，可能有点疼，你先忍一忍。”
　　她轻轻挑破曹灵儿的手指，对着木盒正中的缝隙滴了几滴血进去。过了片刻，木盒啪嗒一声，竟是自己弹开了。
　　原来曹昆的话竟是这个意思，若是曹灵儿死了，血液凝固木盒自然无法打开。只是今夏着实没想到，传闻中曹昆疼爱女儿仅是表面功夫，背地却另有图谋为了一己私欲拿她做药人。
　　今夏刚准备伸手取出布防图，陆绎突然察觉到不对，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一甩，今夏手中半截簪子啪一声落地，从空心的簪身里爬出一只通体透明的蜘蛛。
　　“这是……”今夏楞楞地看着地上蜘蛛。
　　“这是苗疆部落的一种蛊虫。”陆绎指间弹出一枚石子，地上的蜘蛛瞬间一命呜呼。
　　曹灵儿想到刚刚这簪子还在她头上待着，算起来与蛊虫亲密接触了许久，不禁打了个哆嗦。
　　蜘蛛□□侵染过的石板已经被腐蚀出一层坑洼，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今夏缩了缩脖子，果然看上去越美丽无害的事物越是危险致命。
　　布防图被完好无损地取出，今夏瞅见木盒底部还有几张纸片，估计是官员间用来勾心斗角的把柄，大人物之间的权谋，她这个小捕快可不感兴趣。
　　“大人，既然布防图已经找到，这里也没卑职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夏刚准备开溜，某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且慢。”
　　陆绎似笑非笑地看着今夏：“袁捕快似乎忘了一件事。”
　　今夏慢吞吞地回头，装傻充愣道：“啊，奖励的事呢先不急，等大人给案子收了尾，什么时候想起卑职了呢，什么时候再给我就行——”
　　陆绎打断她：“衣服我会让岑福拿给你。”
　　闻言，今夏认命地耷拉脑袋：“是——”
　　陆绎看她蔫蔫的样子，暗自好笑，转身示意手下随他离开。
　　“洗干净了再给我送过去。”
　　“是，我保证它像新的一样！”
　　今夏在身后吼得大声，没发觉陆绎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狡黠的猫儿，倒有几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