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夭桃一曲》忘川水滴

18、第17章 灭口

　　“布防图在哪儿？”陆绎冷声道。
　　曹昆冷笑：“这个小丫头不是挺厉害么，你让她找找便是。”
　　“别废话。”
　　“布防图不在我身上，再问我也不会告诉你。”曹昆闭着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陆绎换了个问题：“你盗取布防图，幕后指使人是谁？”
　　“没有幕后指使人，我就是为了银子。”
　　到这时候了还嘴硬，陆绎神色不耐，提刀指向曹昆咽喉：“说不说？”
　　“我就是烂命一条，你想杀便杀。”曹昆浑然不惧，恶狠狠瞪向陆绎：“你就算杀了我，也永远都不可能拿到布防图。”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陆绎眼神冷冽，剑刃又近了几寸。
　　“不要！”曹灵儿见状噗通一下跪在陆绎面前，声泪俱下：“大人！求求您不要杀我爹……”
　　见陆绎神色冷酷，她膝行几步抓住今夏的胳膊，哀求道：“袁姑娘，灵儿求你了，你帮我向大人求求情……”
　　今夏面露不忍，伸手扶起她：“灵儿你先起来，只要你爹说出实情，大人定会网开一面的。”
　　曹昆仍旧不为所动，只是在地上冷笑着。
　　今夏见曹灵儿跪地不起，看向曹昆怒道：“曹昆！灵儿这般求情只为保你一命，你到现在还无动于衷？”
　　闻言，曹昆盯了她半晌，忽而转向陆绎：“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杀了身边这个小捕快，我就把一切真相告诉你。”
　　今夏楞了楞，这曹昆是傻了吧？这种不着边的威胁都能提出来。
　　“爹，你怎么能伤害袁姑娘呢……”曹灵儿震惊地看着他，只觉得这一刻眼前朝夕相处十几年的至亲竟是如此陌生。
　　曹昆只是轻轻推开了她，冷笑着看向陆绎：“怎么样？这个交易陆大人觉得如何？”
　　今夏翻个白眼：“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搞不清楚吗？你有什么资格跟陆大人谈交易？再者……”她瞥了陆绎一眼，语气带了丝讨好，“陆大人岂是你能随便威胁之人？”
　　“真相和她的性命，孰轻孰重，想必陆大人应该清楚的很吧？”
　　曹昆不疾不徐地蛊惑着，对今夏的话恍若未闻。
　　“只要你杀了她，我便告诉你布防图的下落。”
　　说完这句话曹昆便缄口不言，只是面带笑意等待陆绎的抉择。
　　气氛有一瞬的安静。
　　今夏悄悄瞟了一眼陆绎的侧颜，心里忽然没了底。
　　她确实不够了解陆绎的为人，传言他心狠手辣最是冷血无情，撇开他爹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这层关系不谈，他若想不留痕迹地杀个人本就探囊取物易如反掌。而她袁今夏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用她的小命换布防图和一个真相，这笔交易委实划算得很。
　　陆绎沉默了半晌，嘴角忽而露出丝微笑。
　　“只要杀了她你便说出真相？”手中刀刃轻轻转了个方向。
　　今夏心里咯噔一下。
　　“不错。”曹昆点头。
　　此话一落，陆绎原本似笑非笑的眼神骤冷，刀尖陡转指向曹昆身边的曹灵儿。
　　“对我而言，曹姑娘岂不是这笔交易的更好人选？”
　　今夏只觉从鬼门关走过一遭，陆绎身上的杀意和气场她刚刚确实领教过了。
　　“哈哈哈哈……”曹昆忽然大笑起来，这般反常举止让陆绎皱了皱眉。
　　“看来你们锦衣卫也有失算的时候……”曹昆看也不看曹灵儿一眼，盯着陆绎冷笑道：“说实话老夫倒是很欣赏你，只可惜你找错了人选。她不可能威胁到我。”
　　今夏奇道：“你说的这是什么浑话，她可是你女儿！”
　　“……她根本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此言一出，让在场几人始料未及。
　　曹灵儿愣住了，半晌才呆滞地看向曹昆：“……爹，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曹昆只是盯着陆绎：“你要杀便杀，她可威胁不了我。”
　　陆绎作势便要往曹灵儿臂上砍去。
　　曹灵儿怔怔地跪坐在原地，不避不躲。
　　“大人不可！”今夏抓住他的胳膊，眼神恳切，“……大人，灵儿是无辜的。”
　　陆绎只是存心试探，并没有伤害曹灵儿的打算，见今夏阻拦，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眼下少了个筹码，局面一时陷入僵持。
　　“怎么样？陆大人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老夫刚才的提议？”
　　今夏怒了：“曹昆你无耻！”
　　就在这时，呆坐地上的曹灵儿身体一晃，眼看就要晕倒。今夏赶忙上前扶住她，不料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曹昆掌心一翻向她身前打出一枚弹丸。
　　陆绎反应何其迅速，弹丸尚未近身便抓住今夏疾步后退，岂料这只是曹昆使的障眼法，弹丸啪一声落地便再无动静，根本不是真正的震天雷。
　　两人站定，曹昆已经踉跄着挟持曹灵儿站起来，锋利的匕首闪着明晃晃的光。
　　四周的锦衣卫纷纷现身，将曹昆的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陆绎！你敢过来我就杀了她！”曹昆已然丧心病狂。
　　“放开灵儿！”今夏怒喝。
　　陆绎往前走了一步：“她的死活与我有何干系？”
　　“哼，我就不信你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人命死在你面前。”
　　陆绎眼睛一眯，他倒是了解自己。
　　“虎毒不食子！曹昆你还是不是个人！灵儿可是你养大的！”今夏看着昏迷不醒的曹灵儿，心下焦急。
　　“哈哈哈哈……”曹昆笑得阴狠，“陆绎，你不是不舍得杀她么，如果我告诉你，曹灵儿若是死了，你就永远拿不到布防图了呢？”
　　陆绎眼神一顿。
　　“曹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杀我？”今夏也是纳闷，平白无故曹昆没理由死咬着自己不放。
　　“呵，无冤无仇？”曹昆冷笑，“小丫头，你三番五次坏我好事，半年前的事你忘了吧？我可记恨你好久了。”
　　“半年前？”今夏一楞，原来她之前不知不觉得罪过曹昆。
　　“哼，你就是袁铎那老儿收的义女吧，果然都是一个脾性。”曹昆不屑地冷哼。
　　袁铎？今夏眉头一皱，看来袁尚书也曾与这曹昆有过节。
　　曹昆手里的匕首又紧了紧：“陆绎，还不赶快动手？！”
　　陆绎侧身，一双沉眸对上了今夏的眼睛。
　　“大人这……使不得使不得啊……”今夏看着面前雪白的刀刃，瞬间慌了神。
　　“大人……”在陆绎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下，今夏忽然沉默下来。
　　既然得知了袁尚书与她的关系，她本身也是官家人，于公于私，陆绎都不可能自找麻烦杀了自己。
　　这么一想，今夏心里安定下来，镇静地注视着陆绎的眼睛。
　　她在赌……赌自己的分量，赌陆绎的品性。
　　今夏强装镇定的时候，陆绎悄悄朝她使了个眼色。
　　——配合我。
　　今夏立刻会意，佯装惊吓地连连后退。
　　“大人大人你别听曹昆瞎说……”她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陆绎顺着她的退路步步紧逼。
　　两人演技确实够佳，一个“惊惶失措慌不择路”，一个“猫捉老鼠兴致盎然”，眨眼间两人在曹昆面前绕了好几圈，“一不小心”就绕到了曹昆身侧。
　　今夏忽然停步，在原地蹲了下来，曹昆不自觉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在他分心的瞬间，陆绎弹出一枚石子击中他持刀的手，匕首应声而落，今夏暴起一脚踹上曹昆膝盖，顺手把曹灵儿抢了过来。
　　四周锦衣卫一拥而上，很快将曹昆再次制服。
　　陆绎居高临下打量一眼地上兀自挣扎的曹昆，冷冷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布防图下落和真相。否则，我想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曹昆狼狈地抬起头，仰望着陆绎笑意森然：“自古成王败寇，老夫输得心服口服。不过，布防图你们是不可能找到的。”
　　“是吗？”今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贯的从容和自信。
　　“曹昆，恐怕要再一次让你失望了。”她俏皮地眨眨眼。
　　陆绎看她一脸狡黠，也忍不住垂眸淡淡一笑。
　　“带回诏狱。”
　　他吩咐完转身走向今夏，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锐器破空声。
　　暗箭来得让人毫无防备，身边锦衣卫来不及阻止，曹昆眨眼便一命呜呼。
　　几名锦衣卫迅速循着暗箭射来的方位追去，今夏快步过去探了探曹昆鼻息，再一摸脉象也毫无波动，黯然道：“他……死了。”
　　这暗箭来得蹊跷，曹昆此番遭人暗杀显然是那位幕后指使者的授意。杀人封口，这人做得如此明目张胆，想来是有恃无恐，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可小觑。
　　只是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绎眉头深锁，看来这水比他想象中要更深。
　　此时岑福归来，抱拳道：“大人，属下并未在密道里发现布防图。”
　　陆绎点头：“你先把曹姑娘送回去吧。”
　　今夏蹲下身，对着曹昆的尸体仔细查看起来。
　　“大人，这是……”
　　曹昆手臂上赫然显现出一个奇怪的纹身。
　　“这不是东瀛人的图腾吗？曹昆身上怎么会有？”今夏惊讶。
　　陆绎瞥她一眼，想不到这个小捕快知道的还挺多。
　　“你不是刚刚放下话了吗？”陆绎对着今夏微微一笑，“看来袁捕快对找到布防图是胸有成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