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夭桃一曲》忘川水滴

17、第16章 天网恢恢

　　“典当行？”比起陆绎的游刃有余，今夏略显笨拙地落地。
　　“居然能追到这儿。”
　　两人所处的地方正是几日前被查封的典当行。环视着如今一片萧条的院子，谁能想到不久前这里还是人头攒动的空前盛况。
　　岑福也从墙头翻下来：“大人，属下来迟。”
　　陆绎抬手制止他继续出声，眼风快速扫过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屏气凝神探听曹昆动静的时候，一旁的今夏早已在院子里来回逛了起来。
　　“你们锦衣卫查封这里时有没有发现密道之类的地方？”
　　陆绎并未回话，岑福看见自家大人的暗示，回道：“没有。”
　　今夏闻言点点头，典当行的后院那么大，那日所见的守夜伙计却偏偏守在这附近，若说不是有意安排打死她都不信。
　　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猫腻。
　　今夏拐过檐角，来到后厨打杂的地方。比起刚刚精心规整过的院子，这里显得凌乱许多，劈完的木柴七零八落堆在一边，门口散落着几个废弃的鱼篓，几只没倒掉的泔水桶散发着一阵阵熏天臭气，今夏见怪不怪地走过，还不忘本行探头瞅了一眼桶里的内容物。
　　岑福在院外皱了皱鼻子，十分嫌弃地走近了些。
　　院子里乱糟糟的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今夏路过一口水瓮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凑近瓮口看了两眼，又轻轻在瓮内壁上摸了一下，随即蹲下身，拿出水晶圆片细细观察起水瓮周围。
　　做完这一切不过短短数秒，今夏起身收起圆片，深吸一口气开始挪动水瓮。
　　陆绎一转头便看到今夏一副使出吃奶劲儿的模样，走过去瞟了一眼：“起开。”眼神略有嫌弃。
　　“岑福。”
　　被点名的岑校尉迅速赶来，双手扶住瓮身使力，一托一举间，水瓮被他轻松搬走。
　　今夏撇撇嘴，伸手掀起水瓮底下的草苫，顿时，铁制的地窖门展现在三人面前。
　　“这地窖以前是用来储存食物的，现在大概被曹昆改造成了密道。”今夏拍掉手上的尘土，“地窖门下应该有个小机关，曹昆进去后可以催动机关，将水瓮挪回原位以做掩饰。”
　　她顿了顿，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一会儿开门要小心，可能有暗器。”
　　陆绎朝岑福递了个眼色，后者瞬间会意，上前小心地踹开了地窖门。
　　铁门落下的瞬间，嗖嗖嗖三只暗箭从不同方位射出。
　　岑福早有准备，迅速后退几步一侧身躲过，今夏和陆绎各自闪身避开朝向自己的暗箭。
　　三人站定后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各自在原地静待了一瞬，果不其然，片刻后一支飞箭又从地窖射出。这次中招的是陆绎的方位。
　　今夏嗤笑：“就这么几只飞箭，曹昆那老家伙看来真是黔驴技穷了。”
　　黑洞洞的密道下沿壁排着横梯，门后有个活动的小机关，和今夏预想的完全一致。
　　今夏朝里面探头望了一眼，一阵阴风吹过，她缩回脖子打了个寒颤。
　　“密道延伸的方位是城北，而且此地距离城北郊区最近。”
　　此处位于京城以北，如果挖的密道通向南方，除非他曹昆是个傻子，要么就是真不嫌麻烦。
　　这时，一只通体黝黑似乌鸦的鸟落在岑福肩上。
　　“大人，刚刚派去跟哨的人来报，说曹灵儿往城北的方向去了。”
　　今夏瞥了岑福一眼，这消息倒是来得及时。
　　“看来我猜得没错，曹昆是经地道去了城北。我记得城北京郊外有个荒废的破庙，说不定他就藏身在那里。”
　　岑福担忧道：“只是现在去追怕是来不及了，这密道也不安全……”
　　闻言，今夏神秘地一笑：“大人，我知道一条近路……”
　　——
　　城北郊外，今夏带领陆绎一路飞檐走壁，在京郊各家农户墙头上大展身手，刚刚在集市的憋屈一扫而空，让她心情颇感舒爽。
　　“大人，您不好奇我怎么发现的密道？”
　　“……不感兴趣。”
　　“……”今夏心道，这陆大人总有办法一句话把天聊死。
　　“您真不想知道？”
　　“不想。”
　　她心想，你不想知道我却偏要说。
　　“刚刚那口瓮里的水还有小幅度的波动，说明不久前被人挪动过，瓮壁上的水渍也证实了这一点。再经过仔细观察，周围有几道瓮底刮擦的痕迹，而且那么一大口瓮，却只装了三分之一的水，挑水的伙计若是这么懒，早就被辞退了。”
　　今夏说完停顿了片刻，脸上一副你快夸夸我的表情，虽然陆绎在身后啥也看不见。
　　沉默了一会儿今夏又忍不住了。
　　“大人，你怎么不说话啊？”
　　“……聒噪。”
　　陆绎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话这么多的女人。
　　“大人……”
　　“闭嘴！”陆绎忍无可忍。
　　“哎——”今夏刚要控诉，突然脚下的砖块松动，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跌下去的时候陆绎在身后扶了她一把。
　　“再说话把你扔下去！”陆绎脸黑得像锅底。
　　“……哦。”今夏乖乖松开抓住他胳膊的手，终于不敢再造次。
　　——
　　城北破庙。
　　曹灵儿小心翼翼地推开残破的木门，睁大眼睛东张西望一番，这才提着裙摆走上石阶。
　　今夏刚探出个脑袋，被陆绎捂着嘴一把拽回去：“等他们出来。”
　　呸呸呸，今夏疯狂用手背擦着嘴角，选了个避身之处悄悄埋伏好。
　　不一会儿，曹昆果然带着曹灵儿匆匆走出破庙。
　　今夏从树后现身：“曹昆！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否？”
　　曹昆冷不丁吓了一跳，拽着曹灵儿掉头就跑，一转身，正巧撞上面无表情的陆绎。
　　“灵儿你先躲开。”曹昆心知今日逃不过，轻轻推开曹灵儿。
　　刀剑无眼，今夏快步上前将曹灵儿护在身后。
　　曹昆二话不说拔刀刺向陆绎面门，劲风未至，陆绎轻巧避开，掌风绵柔三两下便将曹昆的凌厉攻势化解。
　　须臾之间，曹昆胸前挨了陆绎一掌，正踉跄着后退，陆绎抓住他持剑的手腕，一下将长剑钉飞出去，随即旋身一脚踹向他胸口。
　　半空中绽开一道绚丽至极的刀光，陆绎长刀一挥，反手挑掉了曹昆脸上的人皮面具。
　　一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今夏看得有点呆了，不得不说这时候的陆大人还是有点帅的。
　　单凭这收放自如的控制力，要想一剑挑掉人皮面具且不在脸上留下任何伤痕，她再练个十年八年恐怕也难有如此功夫。
　　曹昆狠狠摔在地上，翻身呕出一口血。
　　“爹！”曹灵儿推开今夏，哭着扑上去。
　　曹昆闭着眼缓了缓，声音似乎苍老了十岁：“我躲到哪儿你们便追到哪儿，我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实则漏洞百出。”今夏摇摇头心下感慨，想这曹昆精明一世，最后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精心筹谋，未料到最大的漏洞，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曹昆闻言睁开了眼，眼神带着丝狠厉盯上今夏。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且听听看，小爷我分析得对不对。”今夏微微一笑。
　　“你特意找了个与你体型身高别无二般的下人，趁其不备用箭刺穿他胸口，这就在他体内留下一样的箭头碎片。接着给他换好衣服伪装成熟睡的样子，随后你便拿出早已备好的灯油，一把火点燃了房间，伪造成失火的场景。”
　　今夏娓娓道出，看着曹昆怒目圆睁恨不得吞了自己的模样，声音一凛：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天衣无缝，不过是缺少一双火眼金睛。曹昆，如今你的阴谋已被识破，还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