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夭桃一曲》忘川水滴

16、第15章 闹市追逐

　　打扫完马厩又去值夜班，今夏披星戴月回到家已是深夜，所幸袁母贴心地在灶间热着饭菜，席间今夏一边争分夺秒地往嘴里扒饭，一边听着母亲大人絮絮叨叨地为她讲解教私塾的易先生家中老三如何一表人才，若是嫁过去日后生活将怎样幸福美满云云，连给王媒婆的彩礼都不声不响地备好了。
　　今夏胡乱点头应付着，再囫囵吞完几口菜，抬头给了娘亲一个大大的笑脸，就忙不迭起身洗碗去了。
　　“娘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哈……”
　　袁母看她这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心不在焉的模样，幽幽地叹口气，只好暂且作罢。
　　寻常女子所追求的不过是谈婚论嫁求个好夫婿，相夫教子三从四德便规定了一生。今夏虽为女儿身，却也有着不输男儿的抱负，不求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但也有胸怀天下匡扶正义的英雄梦。即便身为一个小小捕快，也一直在尽己之力惩恶锄奸。只是这般超脱寻常女子的格局，世人只觉离经叛道格格不入，鲜少有人能真正认同。
　　窗外夜色深沉，枕着一天的疲惫，今夏很快便酣然入梦。
　　同样的夜晚，油灯的光亮映照在陆府书房里。
　　已是夜深人静，陆绎坐在案前，细细地翻阅近几月以来的卷宗。
　　岑福走进屋：“大人，刚刚探子来报，说是截获了曹昆飞鸽传给曹灵儿的密信。”
　　“嗯。”陆绎应了一声，仍旧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宗，似乎对此事早有预料。
　　待他看完一行，方问道：“写了什么？”
　　“明日辰时三刻，醉禧楼汇合。”
　　“把信再放回去，传给曹灵儿。”
　　“属下明白。”
　　陆绎吩咐完便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岑福看着案上厚厚的一摞卷宗，顿了顿，轻声道：“大人，时候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闻言陆绎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几更了？”
　　“已经三更了。”
　　“……你先去休息吧。”
　　岑福见状还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终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书房安静下来，陆绎收起卷宗，盯着油灯中心跳跃闪烁的火苗出神。
　　……再过几日，就是娘亲的忌辰了。
　　往年每到这几天，他都有意睡到很晚。因为每当他躺在床上，闭上眼梦中总会出现娘亲倒在血泊里的场景，煎熬难耐，让他久久不能入眠。
　　燃烧的灯芯响起轻微的噼啪声，陆绎盯着腕上的手链轻轻叹口气，良久，起身熄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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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薄雾蒙蒙笼罩大地。今夏难得起了个大早，刚到衙门口，便看见她派去跟哨曹灵儿的小厮正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夏爷你可算来了……”
　　小厮一看见今夏就小跑着迎上去，把曹灵儿今日的反常行踪三两句道出来。
　　恰在此刻杨岳进来，看见门口嘀嘀咕咕的两人，奇道：“夏爷，说什么呢？”
　　“早啊大杨一会儿当值替我一下呗……”今夏急匆匆打完招呼，也不等他开口就蹿出去，留下杨岳在原地一脸疑惑。
　　醉禧楼二楼，一身男装的今夏寻了个靠窗的座位坐定，远远监视着明显坐立不安的曹灵儿。
　　不知道她一会儿能不能认出自己那个倒霉爹……
　　想起画像上那张起码年轻二十岁的脸，今夏心下啧啧感叹，天知道曹昆哪儿来的勇气，敢顶着那么一张风流倜傥的美男脸出门，也不怕遭雷劈。
　　已是辰时三刻，酒楼里的客人逐渐多起来。这家酒楼是京城酒楼三巨头之一，平日生意甚是兴隆，所谓大隐隐于市，精明如曹昆自然懂得越是危险之地实则越是安全这种道理。
　　今夏正思忖着，忽然感觉有道锐利视线扫过来。她心中一动，抬眼望去，果然在另一边靠窗的位置发现了一身便服的陆绎。
　　陆绎微不可察地朝她一颔首，今夏顿时会意，眨眨眼朝他露出个了然的笑容。
　　陆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神色淡然从容，仿佛就是个闲来无事前来喝茶玩乐的京城贵公子。
　　只不过比一般的公子哥生得俊俏许多。
　　今夏的目光扫过大堂内几处进出口，果然在各个角落发现了几桌混迹于其中乔装打扮的锦衣卫。
　　事实证明曹昆选择这个人群密集的地方现身确实明智。眼下人多眼杂，曹昆武功高强心思狡猾，锦衣卫又不能贸然现身，投鼠忌器怕是引起民众恐慌。
　　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这曹昆再怎么狡猾，六扇门和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今夏摇着折扇，露出扇面下一双狡黠含笑的眼睛。
　　不一会儿，顶着一张假面的曹昆姗姗来迟。从今夏的角度望过去，曹灵儿脸上的惊慌和难以置信看得一清二楚。
　　曹昆只坐了片刻便拉着曹灵儿出了酒楼，今夏和陆绎一班人马悄悄尾随其后。
　　一踏出店门，今夏看着面前人山人海的场面傻了眼。
　　这什么情况？
　　今夏楞了片刻，这才一拍脑袋明白过来，她就说曹昆为什么会选择今日动身，正因为今日恰好是京城庙会，眼下集市上人群熙熙攘攘，这不正好是现成的掩身之处么！
　　如今跟踪的难度大大增加，今夏不敢掉以轻心，在人群中确定曹昆和陆绎的方位，呈包抄的方向越过人群跟了上去。
　　沿街追得急匆匆，今夏一路上不知被踩了多少脚，这曹昆带着曹灵儿像茫茫人海里的一尾游鱼，左右逢源灵活地穿来穿去，眼看就要在视线里走远。
　　“哎——”混乱中不知哪位大汉搡了她一把，今夏只觉一股大力袭来，眼看就要失去平衡摔倒。
　　身后突然有只手扶上她的肩膀，今夏站稳一看，发现陆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走吧。”陆绎很快松开了手，率先向前追去。
　　今夏盯着他的背影有些奇怪，她刚刚似乎听到有人轻声说了句“小心”。
　　大概是幻听吧……她摇摇头甩掉心中疑惑，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这一路撵得着实有些憋屈，几人好歹都是轻功不赖的，眼下却在人群中完全施展不开。
　　今夏第N次压下想踩在人们脑袋上飞过去的念头，忿忿地想这条街怎么还没走到头。
　　就在这时，一路抓紧女儿的曹昆忽然与曹灵儿分开，独自一人快步跑了起来。
　　遭了……被发现了！
　　今夏和陆绎当即反应过来，拨开人群拔腿就往曹昆的方向追去。
　　此地离皇城已有一段距离，人群比刚才的街上稀疏一些，今夏和陆绎将一身轻功发挥到极致，无奈沿街贩卖瓜果李枣的小摊成为一道道阻碍，两人艰难地一路翻腾挪移，眼睁睁看见曹昆翻墙跃进了沿街一家商铺。
　　两人紧随其后翻上墙头，今夏站在墙沿看见院中布局，微微一愕。
　　这个地方……他们熟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