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夭桃一曲》忘川水滴

14、第13章 桃夭

　　二楼一间雅厅，两人安静等待前去梳妆的“红豆姑娘”。
　　“……素闻陆经历酒量惊人，今日你我定要好好痛饮一番，尽兴而归。”严世藩举盅邀请：“来——”
　　陆绎回敬：“严大人。”
　　两人一饮而尽。
　　“陆经历，曹昆一案进展如何？”严世藩放下酒盅，抬头看向陆绎：“皇上对此很是挂念，你们锦衣卫可要好好查仔细了，莫让皇上再为此事分忧啊。”
　　陆绎笑笑：“严大人所言极是，在下定会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如此甚好。”严世藩顿了顿，忽然凑近陆绎道：“不过严某听闻，皇上特许六扇门的一名女捕快协助陆经历破案，据说这女捕快还是刑部袁尚书的义女。”
　　陆绎点头：“严大人消息灵通。”
　　严世藩笑得神秘兮兮，语气略有八卦：“陆经历查案还有美人儿相伴左右，怎么样，此番感觉如何啊？”
　　陆绎回想起三番五次遇到今夏时的情景，面色波澜不惊：“合作甚是愉快。”
　　“哈哈哈哈……”严世藩闻言大笑起来，“看来这小姑娘很会讨陆经历的欢心嘛。”
　　两人谈笑间，一袭白牡丹烟罗轻衣的今夏姗姗来迟。流苏遮面步摇轻曳，站定后，垂眸向两人盈盈一福。
　　严世藩眼前一亮：“红豆姑娘今日这身扮相，倒是十分别致。”
　　陆绎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在意。
　　今夏跪坐在软塌上，凝神片刻开始弹奏，轻拢慢捻间，空灵琴音从她指尖缓缓流泻出来。这箜篌她再熟悉不过，弹起这支曲子更是得心应手。
　　琴音响起的瞬间，陆绎倒酒的动作一滞，目光流露出未经掩饰的震惊。
　　这首曲子……竟然是《桃夭》。
　　曲音袅袅，动人心弦，熟悉的旋律萦绕耳边，竟让他听晃了神。
　　……
　　“娘亲，您弹的这是什么曲子呀？”
　　“这首曲子呢，名叫《桃夭》，是娘亲的师父所作。”
　　“娘亲，您教我弹好不好？”
　　“怎么，绎儿也想学吗？”
　　“想学想学！”
　　“那绎儿过来，娘亲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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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桃夭》曾是他娘亲最喜欢的曲子，在他八岁之前，时常会看到娘亲在院子里抚琴。彼时微风拂煦，琴音悠扬，女子笑意恬然，气质温婉。小小的他每每看到这一幕，内心总是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从他娘亲去世后，陆绎再也没有听别人弹起过这首曲子。此刻眼前人影依稀朦胧，恍惚间与他娘亲的身影重叠合一，竟是恍如隔世。
　　严世藩见陆绎目光怔怔地盯着今夏，微微一笑，心下已是了然。
　　陆绎的心路历程今夏一概不知，此刻她正专心致志地弹着琴，整个人融入其中，琴与人浑然一体。
　　这首《桃夭》不似青楼曲调的柔婉靡艳，而是曲风高雅，听者如微风拂面，仿佛真可见桃红十里，一朵一朵光华潋滟，灼灼盛开。
　　一曲抚毕，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今夏起身，微微低着头，生怕陆绎凭借眼睛认出自己。
　　“红豆姑娘今日这一曲，严某以前从未听过，倒是与往日风格大不相同啊……”严世藩咂咂嘴，似乎不甚满意，转而问向陆绎：“陆经历觉得呢？”
　　陆绎回过神，“……这首曲子，在下倒是挺喜欢的。”
　　严世藩见他目光一刻不离开今夏，心念一动，笑道：“难得陆经历如此中意，那这箜篌今日便赠与陆公子罢。严某今日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起身，走之前不忘对今夏眨眨眼：“既然陆公子如此欣赏于你，红豆姑娘一会儿可要与陆公子好好地切磋切磋、交流交流。”
　　今夏微微一楞，没想到严世藩这么给她面子，本来还想怎么制造和陆绎独处的机会，这下可巧，正好帮了她一个大忙。心下窃喜道：真是天助我也。严大人这番“美意”，小女子岂能辜负？陆公子稍安勿躁，本姑娘马上就来啦～～
　　严世藩前脚刚出门，陆绎便迫不及待走上前，一下挑起帘子，直把今夏吓得连连后退，暗道：怎么不按戏本来？他该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眼见陆绎步步逼近，今夏心中焦急，后退间不料脚下一空差点从阁楼上摔下去，陆绎本能地伸手拉住她，却不想失了分寸，力道过大直接把今夏拽到了怀里。
　　这等机会岂能浪费，今夏立刻在陆绎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感受到怀里女人不安分的动作，陆绎不耐烦地把今夏推开，盯着她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弹《桃夭》？”
　　今夏稍退一步背对陆绎，慢慢向袖中摸索着。
　　“说话！你怎么会弹《桃夭》的？”
　　“因为——”今夏转身一挥水袖，心道：“我想会弹就会弹，要你管……”
　　陆绎急着弄清弹琴人的身份，竟一时大意少了防备。
　　迷药的作用比他想象中要强，陆绎踉跄着扶住栏杆，视线模糊之际，一双狡黠明亮的眼睛忽然靠近，一下从他身上取走了画像卷。
　　这双眼睛，他认出来了。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