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夭桃一曲》忘川水滴

13、第12章 萍聚

　　偌大的京城不乏烟花柳巷之地，但倘若论起生意最红火的一家，城东的潇湘阁则属当之无愧。阁里姑娘环肥燕瘦各有风韵，每每让英雄走马章台，甘愿沉溺醉倒温柔乡。
　　今夏和杨岳循着蛛丝马迹顺藤摸瓜，一夜探查，发现人皮面具流传出来的地方，正是这当红的潇湘阁。
　　“……人皮面具出自这里的确不足为奇，这种地方本就是鱼龙混杂，换个身份便能掩人耳目，用来传递消息暗中交易是最好不过。”今夏朝杨岳道。
　　此刻两人候在街对面，远远便听见潇湘阁门口迎客的姑娘莺声燕语，娇笑嘻闹间，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脂粉味儿。
　　“走，我们进去瞧瞧。”今夏看得心里痒痒，抬脚刚要走，被杨岳一把拽住。
　　“哎——”杨岳神态有些不自然，犹犹豫豫道：“这不是姑娘家该去的地方，你、你确定要进去啊？”
　　“你不进去怎么查案啊？”今夏见他神色忸怩，颇为惊奇：“你该不会没进去过吧？”
　　杨岳低着头没坑声，仍是不敢看门口。
　　“你真没进去过啊？”今夏乐了，一拍他肩膀调侃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杨岳不服气辩驳：“我守身如玉，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切，没见识。”今夏才不吃他那一套。
　　她袁今夏生平三大乐事：数银子攒钱抓犯人，逛青楼稍次排在第四。与银子仅隔两席之地，足见它地位重要魅力之大。
　　“小爷我都在里面逛过好几回了，哎，可好玩了我跟你说……”今夏贼笑，论起潇湘阁里的姑娘，她可谓如数家珍。
　　“你别说，这潇湘阁可不是一般的青楼妓馆能比的，里面的姑娘一个个的才情出众艳压一方，特别是那个红豆姑娘，那可是夺过花魁的绝世大美人儿……”
　　“夏爷——”杨岳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这一番“高谈阔论”：“没想到你还是个老手啊？”
　　今夏忽略掉他语气里的讽刺，大言不惭道：“那是那是，你夏爷我可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走！爷这就带你去见识见识……”说罢拽起杨岳就推搡着往里走。
　　两人上了二楼，远远瞧见严世藩兴师动众地带着一伙仆从走上台阶，巧的是，楼梯的转角，陆绎正好匆忙下楼，二人就这么神奇地相遇了。
　　果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今夏心里感叹。
　　“严大人。”陆绎拱手行礼，“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到严大人，真是无巧不成书。”
　　“陆经历？”严世藩笑着打量一眼陆绎，奇道：“这不对啊，素闻陆指挥使家教甚严且一向洁身自好，陆经历又深受陆指挥使影响，私以为……陆经历不会出入这样的场合。”
　　两人谈话间，从拐角出来一小厮，凑到今夏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陆绎笑笑：“虽然家父对我期望很高，无奈陆某还是更乐于这市井玩乐之事。”
　　闻言，严世藩哈哈大笑几声，凑近陆绎身前，挑眉道了句“同好”。
　　“如此甚好。严某听闻潇湘阁的红豆姑娘琴艺精湛，就将刚刚拍得的箜篌一并带来，想让红豆姑娘弹奏几曲饱饱耳福……”严世藩兴致盎然。
　　“陆经历，那你就随我一道儿吧，你也好好帮我鉴定鉴定，我这二百两银子到底花得值不值……”说着，不容拒绝拉起陆绎就往里间走。
　　待二人走后，今夏低声道：“刚刚线人告诉我，人皮面具的画像已经被陆绎拿走了。”
　　如今想要拿到画像，就必须想办法接近陆绎。
　　杨岳担心道：“陆大人警惕性那么高，你怎么才能拿到画像啊？”
　　闻言，今夏胸有成竹地一笑，吩咐道：“出去等我。”
　　杨岳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以他对今夏的了解，这种时刻预示着某人就要倒霉了。
　　他无奈地叹口气，心里默默为陆大人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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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脂轻抿，黛色晕眉。片刻之后，红豆看着镜中今夏的容颜，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夏儿真是天生丽质，这模样让我一个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心旌摇曳。”
　　镜中女子明眸善睐，清丽脱俗，眼尾处一枝淡色白梅斜入鬓角，平添了三分妩媚。
　　今夏往发髻里插着簪子，嘻嘻笑道：“姐姐又拿我说笑了，若论起京城第一美貌，那肯定是红豆姐姐倾国倾城。”说罢抬头对她笑了笑。
　　当真一笑粲然，红豆只觉周围霎时黯然失色。
　　她心下感慨，以今夏的品性相貌，随意打扮足以让京城无数公子哥竞相追求，却偏偏美而不自知，自掩光华去做那男子都喊苦喊累的捕快。
　　今夏梳妆完毕，以男子之礼抱拳道：“今日多谢姐姐侠义相助了。”说罢，调皮地眨眨眼。
　　红豆看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妹妹这可就见外了，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今夏嘻嘻一笑，表情稍敛切换成闺秀模式，莲步轻移出了房间。
　　红豆看她变戏法似的变脸，无奈地笑了笑。
　　话说两人的相识相遇，还真有缘分的奇妙在里面。那日她被人欺负时幸得今夏出手相救，今夏在潇湘阁打探消息一向以男装示人，不巧那次被她撞见女儿身份，本以为的俊秀公子竟然是位俏生生的小姑娘。一番交谈下来，两人竟一见如故。
　　她原先琴艺并没有如今这般出色，在今夏这位“师父”的指点下，才将琴艺磨练得愈发精湛，外界都道红豆姑娘“箜篌妙音，一曲难求”。这才让她逐渐坐稳了潇湘阁头牌的名号。
　　自此之后，她便报恩为由在潇湘阁替今夏收集各种传闻消息。今夏待人真诚不受世俗偏见，从未觉得她身处风尘而有轻视贬低之意。她性子稳重，今夏活泼机灵，又有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憨，两人姐妹相称，情谊深厚。
　　世有白首如新，亦有倾盖如故。她一介沦落风尘之人，有朝一日竟与六扇门女捕快相谈甚欢，足见缘分的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