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夭桃一曲》忘川水滴

12、第11章 夜探

　　月上三更，待巡夜人离开后，今夏和杨岳偷偷潜入典当行后园的房间。
　　两人蹑手蹑脚进了屋，刚准备大展宏图查探一番，忽听得门口传来一声响动。
　　什么人？
　　两人吓了一跳，今夏做出防备的架势，杨岳这胆大的循着声音上前，烛火照到那人脸上，映入眼帘的是陆绎冷得吓人的眼神。
　　杨岳呆愣愣的：“陆大人？”
　　今夏快步上前呼一下吹灭了火折，接着后退几步，巧笑倩兮：“陆大人，真巧啊！”
　　陆绎冷冷打量二人一眼，“真是阴魂不散。”说罢越过他们，独自查看四周。
　　今夏面色讪讪不好发作，只好把一腔火气撒到杨岳身上：“你说你点什么灯啊？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平日里少根筋就算了，关键时刻要是出了岔子，被人瞧不起咱们六扇门，看我怎么回去在师父面前告你状！”
　　一顿小声数落，杨岳连连应是。三人分散开在狭小的屋子里搜查起来。
　　今夏左瞧瞧右看看一通乱摸索，忽而看见墙上的镂空雕窗，心念一动，凑过去瞄了一眼……
　　另一旁，陆绎和杨岳查探得好好的，忽闻屋里响起一声尖叫。
　　“啊——！鬼啊——！！”
　　今夏嗖一下窜出来，也不看清是谁逮着个人就死命抱住。
　　六扇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天不怕地不怕古灵精怪的袁今夏，唯一令她闻风丧胆谈风色变的就是……
　　人们传言中的鬼，每每吓唬三岁小孩儿都无比好用的那个。
　　“有鬼有鬼……”今夏抱紧陆绎碎碎念。
　　“啊怎么了怎么了？”杨岳急匆匆赶来，看见面前“热情相拥”的两人，楞了楞：“这怎么还抱上了……”
　　陆绎一脸不耐，抓住今夏把她从身上拽下来。
　　今夏以为自己抱住的是杨岳，此刻被陆绎大力拉扯，察觉到身前的人从骨子里传出来的浓浓抗拒之意。
　　不是大杨？那是……
　　一抬头，正巧对上陆绎那双冷得渗出寒气的眸子，今夏一个激灵松开了手，“大、大人。”
　　陆绎上下打量她：“我看你倒是比鬼还吓人。”
　　今夏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指着雕画道：“那、那里面有只眼睛……”
　　话音未落，暗箭破空声骤然响起，陆绎反应极快，一个旋身携今夏避开飞箭，随即疾步后退压低杨岳身体。暗箭速度快，他的身手比飞箭还要快上三分。
　　此番动静不小，三人刚稳定下来，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大胆贼人！我已报官！还不束手就擒！”
　　手提灯笼闯入者赫然是白日拍卖会上的老翁，此刻语气凌厉咄咄逼人，却不想面前几人正是他口中所谓的“官”。
　　陆绎缓缓转身，老翁看清他的脸，当下面色骤变，“陆、陆大人……小的不知是您，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陆绎语气冰冷：“这个机关……？”
　　“是防贼人用的。您也知道，咱这里的重要物品不少，经历大人若是有中意的……尽管差遣。”老翁连忙回话，不忘顺带讨好一番。
　　今夏示意道：“方才我在雕窗后看到的那只眼睛？”
　　“是老奴的眼睛。”老翁应答如流，“老奴听到屋里有动静，以为是贼人，便放了暗器，还请大人见谅。”说罢抱拳行礼，态度可谓诚恳。
　　今夏心中冷笑，一语揭穿：“你个老家伙，我方才所见的那只眼睛，眼神锐利暗含戾气，绝非练武之人不能有，又怎么可能是你！曹昆身在何处？还不赶快如实招来！”
　　陆绎唰一下拔刀架在他脖子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老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几位官人饶命啊！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你不说，我们就去诏狱好好聊聊。”陆绎伸手就要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老翁一听吓得抖如筛糠，“我说我说……刚刚那只眼睛，可能就是曹大人的。他这几日时常来这里，不过老奴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行踪……”
　　“为何？”
　　“因为……曹大人近日弄了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三人闻言均一楞。
　　京城□□的技艺失传已久，这曹昆也不知道什么手段给找来一张。
　　想到曹昆可能仍在此处，陆绎收起剑，道了句“这人送你们了”便匆匆离去。留今夏杨岳二人，与地上的老翁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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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又多了个线索，今夏和杨岳出了典当行，准备连夜探查为曹昆□□的人。
　　路上，今夏悠悠道出：“其实刚刚那人并非曹昆，方才我所见的眼睛，白睛红血丝遍布，甚是诡异吓人，但瞳仁晶亮，眼珠并没有年老时才显现出的浑浊。”
　　“那刚刚的人是？”杨岳不解。
　　“你不是说这里的伙计都是练家子么，想来应该是后院守夜的伙计，虽年轻但连夜当值，而且应患有眼疾，眼睛才能有那么多红血丝。”
　　今夏一笑，“所以刚才我故意使了个诈，既然曹昆经常混迹此处，老管家肯定知晓他的行踪。”
　　“人一身上下都能伪装，唯有眼睛不能。而眼神，就是分辨一个人的绝佳判断标准。”她娓娓总结。
　　“这么玄乎？”杨岳一听来了劲，“那你来分析分析陆大人的眼神？”
　　今夏回想一番，道：“此人眼神坚定，想来是意志力非比寻常；眸光冰冷不近人情，应该是心性凉薄；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他虽心思深沉，眼神却并无阴晦之气，从他今日出手相救来看，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这样啊……”杨岳似懂非懂地点头。
　　“先别说这些了，锦衣卫没有动静，说明曹昆不在典当行，咱们得赶快去查探一下到底是哪位高人给他制作的人皮面具……”
　　此刻今夏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分析也会出错，只是彼时的她还未懂得，人的一腔热情有时会深藏在冰冷外壳之下，看似冷漠淡然，实则深沉热烈足以融化坚冰。终有一日她会明白，陆绎此人非但冰冷无情，而是重情重义，用情至深。甚至为了一个人，不惜倾其所有、以命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