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游历 ...
-
“发什么愣?还不收起来?”妙嵩真人发声道。
陈鹤轩连忙将其收入袖中。
“《荼生策》不同于其他功法,得由你送去,冀怀瀚亲自抄录完归还给初云长老,谨记,尽快。”
陈鹤轩略略俯身,抱拳作揖表示弟子明白。
“初云长老这里的功法虽好,却不适合你,等为师找到更好的功法,再传授于你。”妙嵩真人忽然说道。
陈鹤轩知晓妙嵩真人向来偏心,也没什么表示,目光忽然就落在了一个匣子上。
匣子上的金漆令他神往,《森罗诀》。须江第三次黑化毁了青莲阁后盗走的功法。
冀怀瀚之所以能在玄昭门一举成名,靠的还是修习五长老赠与的《荼生策》,这样顶级的功法,须江在没有遇到之前,走了不少弯路,修为一直低冀怀瀚一等。
陈鹤轩很想知道,同样是玄昭门的顶级修炼功法,若是一同修炼,须江还会被冀怀瀚的男主光环压制一头吗?
见他注意力一直在那边,妙嵩真人看了一眼便道:“这功法过于强悍,并不适合你。”
陈鹤轩当然知道,只觉替须江有些可惜。
“不过,”妙嵩真人又发话了,“若你感兴趣,拿回去研究研究也可,切记不可强行修炼伤了身体。”
怎么?原主还有研究功法这等兴趣爱好?不过正好,陈鹤轩没有掩饰心中的喜悦,再次拜谢了师尊。
一卷《荼生策》,一卷《森罗诀》,都是让两位大佬叱咤风云的功法,竟让陈鹤轩如此轻易拿到,可见陈鹤轩在玄昭门的地位。
可惜,若不是自己将陈鹤轩写成一个炮灰,陈鹤轩还能在玄昭门多逍遥几年。
妙嵩真人带着陈鹤轩回到了青莲阁的一层,穿过大堂,豁然开朗。骄阳似火,烤炙着玄昭门弟子身上的汗水,举剑,穿刺,回身,动作整齐划一。
初云长老在靠近阁楼大门的位置优哉游哉品茗,早练的内容弟子们早已熟烂于心,无需初云长老多加指点。
见到二位,初云长老笑吟吟道:“真人,师侄,试试新茶?”
陈鹤轩连忙摆了摆手,妙嵩真人笑答:“若是都如长老这般带徒弟,只怕咱玄昭门的修为要倒退十年。”
初云长老老脸一瘫,佯怒道:“借了我的手札,又让老身帮你带人,反倒来苛求老身,还有理没理了?”
陈鹤轩没忍住,轻扬起嘴角。
“连师侄也笑话老身,不干了!”初云长老甩袖潇洒离去,与妙嵩真人擦肩时刻意撞了他一下。
啊这!陈鹤轩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哪里招惹了初云长老,抬眸向妙嵩真人求助。
“不用管那个老不死,早练也差不多到时辰了,我派人帮你将东西带回去,只管将我说的照做便是。”妙嵩真人揉了揉陈鹤轩的发丝,忽然觉得这般恣意的陈鹤轩相比之前的刻板,生动了许多。
陈鹤轩想起自己未来得及束发,只简单绑了发尾不至于失礼,尬笑了一下,退了出去。
看来束发也是一门必学的技能。
“阿瀚,你回来了?”一道惊喜地女弟子声音引起了陈鹤轩的注意力。
“阿瀚刚回幽都,就赶紧带我们回了师门复命。嫣嫣,你不知道,这次我们外出游历,若不是阿瀚……”少年身旁的小师兄吹起牛来头头是道,差点就要编撰起冀怀瀚的英勇编年史了。
身为女主之一的余嫣闪起星星眼,“我们阿瀚这么厉害的吗?”
“小师姐,你别都听师兄的,这次游历能平安归来,也多亏了诸位师兄师姐。”那位不骄不躁的少年风轻云淡道。
“哪里哪里,我们的功劳都是跟着怀瀚师弟后面捡来的,实在是惭愧,枉我们早入门许多年。”一位师姐站出来说道。
纵使天大的夸耀在那位神采出众的少年耳旁,少年也只是淡淡的一句:“不敢当。”
少年高高束起的云鹤发冠拖着长长的飘带,一身素色月袍衣袂翻飞,无风自动。少年些许稚气的脸上有着比骄阳更明亮的傲气,身后背负一柄银白古剑,剑柄漆黑。
上古神剑,魄夜。
这是冀怀瀚游历时九死一生从神龙窟获得的宝剑,为此,神龙窟折了一名龙子,从此与冀怀瀚立下血海深仇。
少年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回过头来望见和其他弟子一同整理卷轴的陈鹤轩,好看的眸子倏然亮起,整理了宽袖上的褶皱,这才走了过来。
“鹤轩师兄,”冀怀瀚额间一道笔直的红痕甚是醒目,像是一只未睁开的第三只眼睛,少年风采不减,平添出一丝威慑力来。冀怀瀚低身抱拳,用温温桑桑的声音道:“别来无恙。”
老熟人见面,分外眼红。众人只道鹤轩师兄与怀瀚师弟形同知己,不曾想过陈鹤轩初次见到少年时期的冀怀瀚,就差抱大腿求他日后不要跟魔尊同流合污,将自己召至书中了。
仙尊大大,不是!怀瀚师弟,总算把你盼来了,不然我都想不起来剧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陈鹤轩抓着冀怀瀚的手腕,眉头微皱。冀怀瀚还以为大师兄关心则乱,指了指自己额间的红疤道:“不过是被龙鳞划了一道,师兄不必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你是男主嘛!
“咦?鹤轩师兄与怀瀚师弟从前也这般亲近么?”余嫣忍不住发问道。
“我只知道鹤轩师兄的身世多多少少跟冀怀瀚有些关系,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说不定情同手足呢!”方才吹耀冀怀瀚的师兄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鹤轩师兄从前,有这般热情吗?”余嫣指了指“关心则乱”的陈鹤轩。
“小师姐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明朗了些。”
众人看了看这边,师兄还是貌美如仙的大师兄,但总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
“鹤轩师兄,弟子还要向师尊汇报这次游历的收获,改日去师兄那里叨扰,怀瀚告退。”冀怀瀚行过礼后,翩然转身,单说风度,玄昭门上下便只有妙嵩真人能力压这位少年奇才。
大概是因为,妙嵩真人修真之前,也是世家子弟的缘故。
旁观了整整一出好戏的须江冷笑一声,一旁的师兄催促着他:“让你干点活干得这般费尽,要是耽误了晚宴,有你好果子吃!”
又见一向低声下气的小师弟一直盯着游历归来的那群人在看,这位师兄没好气说道:“看什么看?人家是天之骄子,五长老的骄傲,你算什么东西?还不赶紧干活!”
那位师兄不小心用力推了须江一把,昨日受到审讯一身鞭伤未痊愈的须江发出一声闷哼,顺势向前踉跄,不偏不倚落在那位白衣师兄的怀中。
陈鹤轩看了一眼。哦,是反派啊!真巧。
风华正茂的少年因为伤势,小脸苍白,艰难地喊出一声“师兄”,就势昏倒。
“……”陈鹤轩望着怀中的少年,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啧啧啧!说晕就晕,国家欠你个奥斯卡金奖啊喂!
“大、大师兄,我没用力啊!我真没用力!”推人的那名弟子百口莫辩,恨恨地看了一眼装死的须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看来玄昭门的弟子也是吃瓜的一把好手,方才散开的人群这会又聚了过来。
陈鹤轩示意其他人继续清点卷轴,自己则是背起昏睡的须江回了练功房。
回到房中,陈鹤轩将须江平放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少年精致大的眉眼,安静的模样,忽然就轻笑出了声。
须江闻之睁开了一只眼,好奇道:“师兄笑什么?”
陈鹤轩眨了眨眼睛,柳刀眉轻轻扬起。仿佛在说:我方才笑了吗?
须江干脆也不装了,双手环抱枕于后脑,侧脸刚刚好能看清他的师兄。须江问道:“是不是冀怀瀚回来了,师兄这样高兴?”
还真是处处不忘跟男主争风吃醋。
陈鹤轩用手戳了一下须江的脸,想看看是不是气鼓鼓的。
触手可及的柔软让他一阵心安,这不是魔神宫的魔尊,只是一个好争风吃醋的少年罢了。
陈鹤轩随意的态度仿佛在说:是又如何,不是如何?
须江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道:“冀怀瀚是天之骄子,师兄又受万众瞩目,师尊又有意指点冀怀瀚,他能平安归来,师兄当然高兴了。”
这让陈鹤轩想起来,冀怀瀚跟须江乃是同一天入门,同时入的五长老门下,这么一对比,倒显得须江有些可怜了。
须江并非资质差,只是生不逢时,阴差阳错错过了许多出风头的时机,又因为错过了森罗诀最佳的修炼时期,才会让冀怀瀚处处压一头。
对了!森罗诀!陈鹤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陈鹤轩寻来纸笔,还未来得及解释他与冀怀瀚的关系,门外传来敲门声。
“师兄?你在里面吗?”
是冀怀瀚的声音,陈鹤轩一阵头皮发麻,怎么正好赶上这个点了?
回头看看须江,须江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仿佛在说:我看你怎么解释。
陈鹤轩黑着脸开了门,冀怀瀚提了两提纸包糕点站在门口,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此时的冀怀瀚已经换下月白袍子,转而换上玄昭门红边白袖绣金道袍,袖子和衣摆印着大片的水墨以及玄昭门的纹章。
但是,他怎么记得,现在的冀怀瀚,还是外门弟子来着,为什么会有玄昭门的练功服?
像是看出了陈鹤轩的疑惑,冀怀瀚风雅一笑,道:“早上那身袍子在神龙窟的时候被划破了,在诸位长老面前失礼了,师尊让人送了一身来。”
可见五长老是真心欢喜冀怀瀚了,陈鹤轩看了看身后的须江,忽然有些同情。
冀怀瀚忽然笑道:“师兄房门紧闭,莫不是金屋藏娇?”
“咳!”陈鹤轩还未反应过来,须江已经在房中重重咳了一声。
“是你?”陈鹤轩想阻拦已经晚了,冀怀瀚已经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须江。“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只许你来找鹤轩师兄,我来不得?”须江像是置气一般,又咳嗽了两声,“师兄,我疼……”
明知须江是在气冀怀瀚,陈鹤轩又怕他旧伤复发,正中下怀地走了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涂了药之后,小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是五长老的掌风不是开玩笑的,陈鹤轩也硬挨了一下,当场就半死不活了。须江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伤得很重,早练之后又被师兄弟劳役。
冀怀瀚也跟过来了,笑了。
“须江师弟果然并非常人,在门派里也能伤得这样重。”
“闭嘴!”须江一身暴脾气一触即发。
明明是同时入的门,不过是因为冀怀瀚先他一步被引荐入门,须江便成了师弟。虽然只是个称呼,但是从冀怀瀚口中出来就成了羞辱人的意思。
“不过师弟伤得重不去找清音师姐,怎么反而赖在鹤轩师兄这里?”冀怀瀚只觉有趣得紧,又多说了两句。
“你不也不请自来?”须江问道。
冀怀瀚笑得雅致,眨眼道:“我同师兄打过招呼了啊!对吧?师兄。”
陈鹤轩:“……”
你们主角团互撕不要带上我个小炮灰啊!
须江冷笑道:“鹤轩师兄一向关怀师兄弟们,自然不能对受了伤的小师弟置之不理,是吧?师兄。”
陈鹤轩只觉一阵电流从头麻痹到脚,尴尬一笑,心灰意冷。
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