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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幽冥九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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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怀翰?你还没死?”李郁面目狰狞了起来,额角青筋暴起。
冀怀翰身法灵活,淡然躲开侍卫的厮杀,冰雪一样的眸子落在李郁身上:“你还未死,我为何不能活?”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我明明亲眼看着你死了。”李郁望着冀怀翰身上的道袍,联想到了陈鹤轩的宗门。
“大惊小怪——”冀怀翰对被李郁弄脏的衣袍厌恶至极,魄夜划破脏了的地方,斜横到了李郁的头颅上方。
对一个修真门派来说,要假死脱身是何其容易的一件事情?
“你!”李郁不能接受一个皇子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宫门前,若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冀氏还有余孽存活。
不!不——
李郁发疯似的向着冀怀翰扑了过去,毫无摄政王的尊贵可言,可冀怀翰作为玄昭门公认的天之骄子,修为本就了得,李郁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陈鹤轩未参与这场乱战,一个少将军徐子定,一个玄昭门的门面,哪里还需要他出手?
李郁一个扑空,正中徐子定的剑下,他一抬头,望着徐子定铁骨铮铮的一张脸,心惊胆颤。
“杀了他!”冀怀翰毫无感情地命令道。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摄政王,是这江山的命脉!”李郁急得在地上大叫道。
“你也配?”冀怀翰冷冷说道。
徐子定亦是没有丝毫犹豫,一剑斩落“李郁”的头颅。
陈鹤轩刚想阻止,但为时已晚。
李郁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连徐子定都微微有些发愣,朝着头颅滚向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那头颅逐渐化为一个头颅,骨血在空气里消散,白骨森森。
那哪里是李郁的头颅?分明是鬼见南的不死之身。
冀怀翰手握成拳,眼神厉然,猛然上前。
徐子定则是被一道黑气袭击,想要举起佩剑去砍的时候,才发现那黑气根本没有实体。
冀怀翰历经百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李郁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让开!”冀怀翰的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道玉碎般的清冷之音,他下意识让开了许多。
只见陈鹤轩手握一只笔端淡金的水墨笔,极简的笔画勾勒出一道金色的符篆,冀怀翰还在发愣的时候,那符篆已经锁死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化为一道金钟,将想要逃走的鬼见南及时扣下。
“殿下快跑!”鬼见南哀嚎着丢下这句话,随即消散在金钟之中。
李郁身上的隐身术也失了效,身形暴露在众人面前,他目眦欲裂,恶狠狠道:“该死的……”
“恶贼,哪里逃?”徐子定率先追了上去,欲要一剑刺穿李郁。
陈鹤轩察觉出了不对劲,总觉得李郁还有底牌。
果不其然,李郁在徐子定面前哈哈大笑,边笑边往后退去。
“修真?不过是虚幻罢了!天下何人杀得了我李郁!”李郁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道被撕裂的时空裂缝。
陈鹤轩心中一惊,怎么可能?李郁,不是凡人吗?
撕裂时空裂缝需要毁天灭地的灵力,李郁怎么可能做到?
糟了!徐子定——
身后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极了野兽撕磨牙齿的声音,陈鹤轩感觉浑身僵硬,木然地转过身去。
那是一个浑身冒着红色魔气的怪物,裹挟在魔气里的,是谁也看不清的面容,陈鹤轩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
正是陈鹤轩的一犹豫,徐子定已经被时空裂缝的炙热伤到眼睛,冀怀翰冲了上去,“子定哥哥!”
“我……没事!”徐子定嗓音沙哑地将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臣没用,还是让李郁跑了。”
冀怀翰此刻只有颤抖和心疼,“这不怪你,是李郁太过于狡诈!”
“殿下!殿下快走!”徐子定也看到了那怪物,强撑着挡在冀怀翰的面前,又看到了与那怪物对峙的陈鹤轩浑然不知。
“陈煜!”徐子定瞳孔一缩,“你在做什么?”
陈鹤轩则是眼眶湿红了起来,颤抖着,想要去拥抱那个丑陋的怪物。
“别害怕……”陈鹤轩想要与他沟通,但是那怪物暴戾异常,龇牙咧嘴,朝着陈鹤轩凶狠地咆哮。
“走……”幽冥九煞用口齿不清的吼声,不断重复着这个属于人类的字眼。
陈鹤轩的泪珠落在了他面前,“你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李郁的武器,别害怕,我带你回家……”
可是须江体内的魔炉不断地侵蚀着须江的神智,他咆哮着,巨大的爪子拍向了陈鹤轩。
“鹤轩师兄!”冀怀翰再也顾不上徐子定的嘱咐,飞身默念咒语,数千道符篆飞向了幽冥九煞,却也只能控制住他一瞬。
“这是什么怪物?”徐子定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凭借耳力去判断敌人的方位。
救下陈鹤轩的冀怀翰深吸一口气,落于墙头,望着那个熟悉而强大的怪物,思绪回到从前,喃喃道:“是魔炉。”
冀怀翰一闭眼,眼前是一片血红,耳边是数不清的哀嚎。那象征皇权的护城河,那些拥戴着皇族的子民,那一夜……
陈鹤轩能感觉到冀怀翰的心绪乱了,皱着眉想要制止冀怀翰,可身边自负的少年早已拔剑相向,魄夜刺进了幽冥九煞的背脊。
而幽冥九煞就像是不会痛的石头,一用力便将魄夜拔出,连同魄夜的主人一同丢出。
陈鹤轩忙上前扶起咳血倒地的冀怀翰,为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这一幕正好落入幽冥九煞的眼里,他咆哮着,又是一掌拍开红白道袍的少年,将那身贪慕良久的白衣,紧紧握在了掌心。
“鹤轩师兄!”冀怀翰也是关心则乱,当即不顾身上的伤,有冲了上去,红着眼喊道:“放开我师兄!”
放开?他怎会放开这个人?幽冥九煞用残余的意识将头缓缓靠近手心里的人,小心翼翼地,生怕伤寒到他。
“阿江……”第一次见须江的魔身,陈鹤轩有些害怕,张着嘴想用口型告诉须江:“其实……”
“铛!”
陈鹤轩眼前一黑,被幽冥九煞裹进怀里,他的力道几乎有生生将陈鹤轩的骨头捏碎。
幽冥九煞用另一只手接住了魄夜,出乎意料的,盛怒之下的冀怀翰紧咬着牙,寸步不让。
体型的差异让冀怀翰几乎要被冲撞出去,但他一脚踩碎了地砖,不肯后退一步,眼神里早已没了少年的稚气,坚毅道:“怪物!我绝不会让你再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
荼生策!
冀怀翰本就是主角,加上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数次游历,奇遇不断,而五长老为他求来的荼生策,更是罕见至极的功法,如今的冀怀翰在玄昭门里除了几位长老,已经鲜有对手。
初云长老从不轻易使用荼生策,不仅仅是因为,它具有移山填海的威力,偷天换日,也是信手拈来。
眼下冀怀翰是真得怒了,那些堆在城门前的尸骨,成了他毕生的梦魇,他的同族、家人,无一不惨死在这个怪物的手里,刻在骨子里的恨,怎会忘怀?
天地漆黑一片,风云乍起,以冀怀翰为中心,他也顾不得那么多逃窜的人了,若是让魔炉闻到人肉的味道,必定会魔性大发,生灵涂炭。
而幽冥九煞则像是一个刚刚降临世间的孩童,懵懂无知,银色的瞳孔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灰暗的世界。
“别……”陈鹤轩几乎要被拧断了脊骨,才勉强用上了传音术。
从刚才开始冀怀翰就在怀疑这个声音,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陈鹤轩用传音术说话。
“鹤轩师兄,是你么?”冀怀翰也赶紧用上了传音术。
“别……伤害他……”陈鹤轩的声音戛然而止,冀怀翰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幽冥九煞庞大的身躯,冒着猩红光泽的巨大眼睛。
“可是师兄……”冀怀翰义无反顾地举起了魄夜,眼神更加坚定。他默念着:“我做不到……我的父皇、我的母后……我的哥哥,他们都死了,死在我的面前……”
幽冥九煞朝他扑了过来——
“都是因为你!”冀怀翰大喝一声,排山倒海的力量终于与幽冥九煞正面对抗。
察觉到那股可怖的力量,幽冥九煞嘶吼着,浩瀚的魔气里夹杂着另一股力量。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一碰撞,整个皇宫都摇摇欲坠,李郁布置华美的寝宫则变成了一片废墟,黄金、瓷瓶、名画,成为了废墟之中昂贵的尘埃。
陈鹤轩被两股力量夹在中间,尽管须江已经极力掩护着他,他还是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倒在城墙上,几乎昏死过去。
冀怀翰受力最猛,一口鲜血喷出,绣金的道袍被染成红袍,而他眉间的红痕愈发明艳,漠视四方,身后隐隐有真龙盘旋的影子。
世人只知龙有九子,冀怀翰斩其一子,被龙鳞所伤,却也获得了上古神剑——魄夜。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冀怀翰所斩真龙,实为四海之主。就连魄夜,也不得不臣服于这位未来的仙尊之下。
徐子定眼睛被伤,加之肉体凡胎,无法参与到这场大战其中,耳朵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剑势的不同。
龙吟?
而幽冥九煞被仙品功法的荼生策所伤,魔气被打散了些,幽冥九煞的魔身无法维持,蜷缩成一个半大的少年——须江。
须江两眼空洞无神,运功森罗诀,只受了轻伤。
见到幽冥九煞的原身,冀怀翰呼吸一滞,凌乱在空中,被须江轻易打落在地,面无表情地控制于地。
冀怀翰止不住地咳血,青筋暴起,瞳孔溃散,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