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三界驰名双标》杜若君

44、清梦散

　　“轩儿！”妙嵩真人惊声道。

　　陈鹤轩面如死灰地后退了一步，两行清泪滑落在侧。

　　他在纸上继续写道：“李郁杀我父母，屠我族人，我恨不得饮他的血，吃他的肉！”

　　“轩儿！不得任性！”妙嵩真人闭上了眼睛，轻叹一声，“若能为你爹复仇，就算毁去我这一身功力又如何？可是轩儿，天下刚历经劫难，你还想看到生灵涂炭吗？”

　　陈鹤轩摇了摇头，写道：“只要李郁死！我不在乎！”

　　“轩儿，你魔怔了！”妙嵩真人大惊，连忙压制住陈鹤轩紊乱的气息。“住手！修真最忌讳情绪波动，你会走火入魔！”

　　陈鹤轩冷冷望着妙嵩真人，这位父亲的挚友，他敬爱的师尊。可是这位神通广大的师尊并不能帮助他。

　　只要能复仇，入魔又如何？

　　可恨他如今太弱！

　　妙嵩真人眼疾手快，一指点在陈鹤轩的穴位之上，陈鹤轩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妙嵩真人，随即失去意识，被妙嵩真人抱回房间。

　　隐约之间，陈鹤轩似乎听到妙嵩真人在同什么人在交谈，晕晕乎乎的他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不能……这样下去，随时……有危险……”

　　“如果……清除识海……”

　　“就当是为他好吧！”妙嵩真人一狠心道。

　　陈鹤轩感觉自己被人扶起，意识模糊的他被喂进了什么温暖的汤药。与之消退的，还有那滔天的仇恨。

　　不！他不能忘记！

　　那么多的尸骨！那么多枉死的族人！

　　凭什么要他这么轻易地放下？凭什么？

　　陈鹤轩拼尽全力，用气血将那苦涩的药物顶了出去。他将那药碗摔了出去，他听到妙嵩真人一声惊呼：“轩儿！”

　　陈鹤轩哈哈大笑，抹去嘴角的血渍，凄凉地望着妙嵩真人，以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眼神。妙嵩真人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顿了顿身形，没有说话。

　　直到陈鹤轩沉沉睡去，妙嵩真人守在陈鹤轩的床前，寸步不离。

　　几日后，玄昭门的大堂里，妙嵩真人忧心忡忡。

　　“仙长，此法可行？”妙嵩真人还是有些不放心，询问淮周仙长。

　　初云长老接话道：“妙嵩，你不信淮周，也该信药尊者，自古至今无人能解清梦散，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我……”妙嵩真人正要说些什么，玄昭门的弟子来报，说陈鹤轩已经抵达正殿了。

　　妙嵩真人一转身，远远望见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墨发与冠带在风中轻扬，他收敛了一身桀骜，眉眼温和，眼底却是冷的。

　　“轩儿……”妙嵩真人差点站起，初云长老使了个眼色，妙嵩真人这才缓缓落座。

　　陈鹤轩干净的眸子微微低垂，逐个向各位长老行礼。

　　妙嵩真人怜他身子骨虚弱，让他起来。而陈鹤轩动也未动，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妙嵩真人一阵心如刀绞，扶着把手站了起来，不失威严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嫡传弟子了。”

　　陈鹤轩温顺地走上前去，请上了妙嵩真人为他准备好的发冠。

　　妙嵩真人亲手为他带上发冠，自始至终，陈鹤轩都低着头，形同傀儡。他又为陈鹤轩将鹤霄剑佩戴在侧，陈鹤轩似乎有些不适应，将头别了过去。

　　“别怕，为师在。”妙嵩真人用手覆在陈鹤轩的手上，一阵冰凉，只当他紧张。

　　陈鹤轩紧握的拳悄然松开，再度对着妙嵩真人一拜。

　　入座，妙嵩真人肃声说道：“入吾玄昭门，执九生锐气，破长生睥睨，坎众生心悯，置死生无忌。你，可记住了？”

　　陈鹤轩点了点头，抱拳，转身离开。

　　妙嵩真人手里的梨花木把手都握得变形了，虚声道：“淮周，我对他，是不是太狠心了？”

　　淮周仙长不动声色道：“意气用事，不可取。感情用事，不堪用。”

　　妙嵩真人没好气道：“说人话！”

　　初云冷笑道：“你要收一个病秧子做嫡传弟子也就罢了，只是这孩子心性太过于执着，恐怕迟早要坏事。”

　　淮周仙长眯了眯眼，忽然发问：“江妙嵩，你活得痛快吗？”

　　“……”

　　淮周仙长继续说道：“你既然已经活得不痛快了，何苦让那孩子如你一般活得不痛快？他忘了那些也好，若是一意孤行，害人害己，你又要如何收场？”

　　“……”

　　妙嵩真人闭了闭眼道：“我只知，我在一日，便护他一日。倘若我不在了，死之前也要为他铺好路。”

　　淮周仙长不假思索道：“你迟早会害了他。”

　　陈鹤轩出了大堂，被玄昭门的弟子带往练功房。

　　“这位师兄，从今往后这边是你的练功房了。”

　　“师兄运气真好，一来便是真人的嫡传弟子，还能有自己的练功房，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还不知如何能熬出头呢！”

　　运气……好吗？

　　陈鹤轩茫然地走进那间对他来说十分简陋的练功房里，倚着窗边，什么也不做。那名外门弟子见他不悦，悄声退了出去。

　　“装什么装？资质还不如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呢！也不知真人是怎么想的？收了这么个哑巴病秧子！”

　　“嘘！你看妙嵩真人对他照顾着呢！谁知是不是真人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胆敢造谣真人，你们不想活啦……”

　　“谁知道呢……”

　　陈鹤轩冷淡的眸子扫过门口，随即闭上，并未与他们争执。既然妙嵩真人以为他已经忘了一切，那便好好做他的乖徒儿。

　　父母之仇，他自会去报！

　　陈鹤轩骤然睁开眼睛，目光一狠。

　　后来，玄昭门新入门了两位弟子，一位叫做冀怀翰，一位叫做须江。

　　冀怀翰成长了许多，再也不是幼时天真的模样。而冀怀翰见到陈鹤轩，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陈鹤轩不能与冀怀翰相认，他只能装作不认识冀怀翰，只当他是陌生的师弟。

　　而须江，则对陈鹤轩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愫。陈鹤轩哪里认不出，那和李郁一样的，炽热的，渴求的目光。

　　须江……

　　陈鹤轩的目光越发寒冷，深不见底，面对眼前百依百顺的小师弟，悄然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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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于卿一伸手，魔尊拿来的瓷瓶摔到了地上，徒留陈鹤轩与魔尊大眼瞪小眼。

　　“对、对不起！”于卿吓得忙用传音术说道，低头去捡那些碎片。

　　魔尊握住了于卿的手阻止了他，缓缓摇了摇头。

　　“做噩梦了？”魔尊将手覆在于卿的脑门上，于卿倒吸了一口凉气，闭上了眼睛。

　　“怕什么？”魔尊有些不悦，他明明已经没有对于卿做那些事情了，为什么于卿还是这般躲着他？

　　“我、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于卿的声音愈发小了下去，因为他看到魔尊须江愈发深沉的面孔。

　　“让慕临江滚进来！”魔尊冷喝道。

　　天夷道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忙去请了。

　　慕临江刚踏入房门，就看到陈鹤轩红着眼眶畏畏缩缩，不知道的还以为魔尊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慕临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低头抱拳道：“尊上。”

　　魔尊将药瓶塞到他手里，不耐烦道：“你来照顾他。”

　　慕临江讶然：“尊上？”

　　魔尊气势汹汹地拂袖而去，而于卿望见慕临江，记恨道：“是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你话太多了！”慕临江用沙哑的嗓音冷冷说道。

　　于卿还想问些什么，忽然间一阵头痛欲裂，等他缓过这阵，一抬头发现慕临江也用同样的姿势扶着脑门，面色发白。

　　“你怎么……”于卿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些混淆的记忆，他似乎是看到陈鹤轩与魔尊交易的一些场景，大为震撼。

　　“你、你是陈鹤轩？”于卿的脑子里乱哄哄的，睁大了眸子，没有反应过来。

　　“别用那张脸，摆出这副蠢样子！”慕临江咬着牙，冷声威胁道。

　　“可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于卿一激动，牵动了伤口。

　　“……”慕临江见他蠢成这个样子，满脸黑线。

　　慕临江将药瓶抛出，双手环抱冷声道：“尊上让我照顾你，可我不会照顾人，你自己上药吧！”

　　“还有，你说错了，我是慕临江。”

　　病秧子陈鹤轩能做什么？他如今爱极了这副灵气充盈的身子，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软弱无能的陈鹤轩身上去了。

　　“我都看到了，”于卿犹豫道，“你从前……”

　　“谁允许你？”慕临江忽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窥探我的记忆的？”

　　“慕临江，你冷静！”于卿连忙拉住了他，不想入魔的慕临江双目猩红，一掌将于卿打了出去。

　　“嘶——”于卿感觉浑身散架一般，望向慕临江的时候，发现他也不好受的样子。

　　“该死的！”慕临江充满憎恨地望向了于卿，收敛了气息，深吸了一口气。

　　于卿被冲得头脑发昏，忍着头痛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你想问什么？”慕临江冷冰冰说道。

　　“为什么我会在你的身体里？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受伤的话，你也会有影响吗？你和魔尊交易了什么？”于卿掰着手指数道。

　　“尊上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慕临江摇了摇头，让于卿有了一丝失望。

　　“关于其他，也未尝不可说，反正你这副身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慕临江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这话让于卿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