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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旧伤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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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既然你能看到我的记忆,那么你自然也就是陈鹤轩,而我不过是陈鹤轩的一魂一魄。”慕临江面无表情说道。
“可我不是……”陈鹤轩的脑子有些乱,过去的记忆与陈鹤轩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又疼了起来。
“别去想!”慕临江忽然出声说道,“你回想得越多,你的魂魄就会和陈鹤轩交缠得越紧,到时候,连你也会消失的!”
“撕裂魂魄的痛苦,你怎么可能承受得了?”陈鹤轩讶然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慕临江自嘲地笑笑,“我要那副柔弱的样子有何用呢?我恳求魔尊,将我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慕临江身上,只要仇恨不会消失,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斩下李郁的项上人头!”
陈鹤轩想起陈鹤轩原本的结局,有些心虚道:“何至于此?”
慕临江冷哼一声,道:“你若是体会过杀父之仇,杀母之痛,所有人都劝你放下,你会如此吗?”
“那你也不能去陷害阿江。”陈鹤轩小声道。
慕临江没有任何动容,目光中闪过一丝桀骜:“垫脚石而已,谁会记得?有空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慕临江忽然起身,“一帘幽梦的续命药稍后我会送来。”
陈鹤轩指着他,面色薄红道:“你、你……”
慕临江低了低眸子,道:“别怪我这么做,江妙嵩确实待我不薄,但我从未想过要做他的门下弟子。”
“从前父亲在时,妙嵩真人其实是看不上我的资质的,不过是后来可怜我罢了!”慕临江眼神有些落寞,继续说道:“我虽已背叛玄昭门,但天昭诀还在,物归原主,往后,我不配叫他一声师尊。”
“好好替陈煜活下去。”
慕临江留下这句话,走出了房门。陈鹤轩有一种预感,他和慕临江还会再见面的。
拿上一帘幽梦的续命药和天昭诀的残卷,陈鹤轩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小院。
本以为空寂的小院无人看守,陈鹤轩一只脚还未踏出门槛,一道微凉的声音从上方落下:“要去哪?”
陈鹤轩蓦然一惊,僵硬着抬起头,与墙头之上魔尊冷漠的瞳孔倏地对视,心底一麻。
“我哪里也不去……我闷得慌,出去走走。”陈鹤轩磕磕巴巴用传音术道。
魔尊姿态随意,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罐悠哉在指尖转着,听闻这话纵身一跃。阔袖蟒袍衣袂翻飞,无声无息落在陈鹤轩面前。
“正好,本座也乏了,陪你出去走走。”
“嘶——”陈鹤轩话锋一转,“我又不想出去了。”随即同手同脚往回走去。
陈鹤轩听到身后一声很轻的笑叹,然后身子一轻,竟被魔尊拦腰扛起,稳稳当当落在天夷道的海棠树下。
陈鹤轩惊呼:“你做什么?”
“噤声。”魔尊的嗓音似乎具有一种魔力,陈鹤轩不由自主地收敛了传音术,两只手不知放在何处,干脆捂住了双眼,不听也不看。
须江轻功了得,陈鹤轩感觉身子如云一般轻盈,耳旁都是呼啸的风声,好奇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片雪白的梨花瓣从眼前飘然而去,陈鹤轩望见漫山遍野的梨树,翩跹的梨花像雪,青山白首。
眼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全然无一丝魔气,玄袍黑眸,目染冰霜。
“阿江……”陈鹤轩失了神。
下一秒他感觉那人手掌一松,陈鹤轩一失力跌坐在地上,落了满身的梨花,不明所以地望着魔尊。
须江默默的,眼底里盛气凌人,陈鹤轩不知如何得罪了他,眼眶发红一声不吭起身拍了拍灰尘。
“脾气真差,还不如小狼崽可爱。”
直到魔尊轻咳一声,眉头拧到了一起,陈鹤轩才发觉自己一不小心用上了传音术。
“这么喜欢狼崽?信不信本座将你丢进山里喂狼?”魔尊满脸写着不爽。
“信!我还能信不过您吗?”陈鹤轩一咬牙,委屈道。“您散个步,有必要来这荒山野岭的吗?”
须江没有吭声,只是示意陈鹤轩跟上。
陈鹤轩本不想走,可实在害怕会突然冒出来的狼群。只得尾随着须江,没走几步,就听到咔嚓一声。
原以为是树枝,陈鹤轩一低头,望见某个雪白的头骨,头皮一麻,想也不想冲上前去——
魔尊僵住了身形,没好气道:“滚下来!”
“我不!”陈鹤轩整个人攀到了须江身上,形同八爪鱼,哆哆嗦嗦道:“这里凉快,我不下去!”
魔尊望着藏匿于草丛间的头骨,又看了看颤抖的陈鹤轩,一脸鄙夷。
谁知陈鹤轩抱得更紧了些,嗓音带着颤:“你把我带来的,你要负责!”
“本座没说不负责……你先下来!”
听得出魔尊有些恼了,陈鹤轩咽了口水,乖乖爬了下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陈鹤轩东张西望,一想到树下藏着的东西,总觉得那些梨花没有那么美好了。
“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那里。”魔尊面无表情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陈鹤轩在风中驻足,远远望见一个茅草小屋。梨花吹茅草,吱呀吱呀,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找的人……”陈鹤轩原想多问一句,回过神才惊觉身旁无人。
“须江?”陈鹤轩用传音术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人回应他,风默默的,吹起陈鹤轩的发,迷乱了他的双眼。
陈鹤轩心里莫名酸了起来,在心里抱怨道:“方才还说要对我负责,转眼就把我丢在这里了,这个人真是……”
酸完之后,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陈鹤轩长叹一息,踏着步子向前走去。
离得越近,耳边的哭腔越发明亮,是一个男子的哭声,期期艾艾,唱着戏文。仔细听去,似乎是:“……君归寂,吾亦同,遥遥云端,不复相见……”
“南……南哥儿?”戏文唱到一半,窗里的人影忽然激动了起来,“南哥儿,是你来了么?”
陈鹤轩身形一滞,他想,这个声音他是听过的。
“南哥儿!”眼前漏风的小木门忽然打开,陈鹤轩与那疯先生四目相对,手足无措。
“你不是南哥儿!”疯先生眼神含痴,怒嗔道。
陈鹤轩原想解释,张嘴发现疯先生只是个普通人,传音术于他无用,无奈收起灵力。
谢无忧痴痴傻傻,发丝凌乱地耷拉在眼前,“南哥儿说过,这地方只要他找得到,你是如何进来的?”
陈鹤轩摆摆手,极力打着手语,可那疯子看也不看,猛地一推,随即阖上了门。
“南哥儿……哈哈……”
“你还是没有来,是怕我拖累你么?”
陈鹤轩听那疯先生自言自语,想起在疫村看到的幻境。这就是将疫病带到徽州的那位疯先生么?
谢无忧身上的符篆他有些眼熟,似乎是某种触发式的保护结界,和魔尊在他身上种下的结界有些类似,不过手法并不高明,只有在谢无忧自认为遭遇危险的时候才会将他带回这个茅屋,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前来寻找谢无忧却屡屡被他逃脱。
什么人会这么大费周章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布下结界呢?
而且看谢无忧的模样,这疯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左右离不开这里,陈鹤轩干脆找到茅屋外的一角,听着谢无忧唱着婉转的戏文,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
陈鹤轩迷迷糊糊被风吹醒,觉得花香怡人,伸了个懒腰,一睁眼一双杏仁眼近在咫尺,陈鹤轩吓了一跳。
谢无忧半蹲在地,歪着头望着他。
“南哥儿?”
陈鹤轩拼命摇头。
“南哥儿不会来了,你是谁?”谢无忧脸色一变,枯槁的手举着一把沾着泥巴的镰刀。
冷静!
陈鹤轩深吸一口气,御风将那镰刀弹开。
“法术,神仙?”谢无忧迷惑了,举着镰刀呆滞地摇了摇头,“不对……你不会说话,你不是……”
谢无忧或笑或痴,陈鹤轩见他衣衫单薄,不忍他在风中受凉,哄着骗着将谢无忧塞回了小屋子里。
进去之后,陈鹤轩才发现这里异常干净,整个屋子里没有多余的装饰物,一张桌子,一块床板,很难想象谢无忧是如何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南哥儿,喝水!”谢无忧像个小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将葫芦瓢捧到陈鹤轩面前。可是缸里只有一口水了。
陈鹤轩摸了摸谢无忧的头,示意自己不渴。
“南哥儿,你怎么不说话了?”谢无忧眼看就要激动起来,抓着陈鹤轩的白袍将他拉到自己面前,“是不是无忧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你别生气了,我再也不偷跑出去了,我只是……想再见见你。”
陈鹤轩闭上了眼睛,轻叹。
也是个可怜人。
瞬息之间,一股黑雾袭来,陈鹤轩眼疾手快,唤出天笔。金色的符篆对上来势汹汹的黑色雾气,陈鹤轩一个不慎,被背后袭来的黑雾扯开旧伤,一股鲜血咳出。
“你怎么闯进来的?”苍老古怪的声音夹着急切的语气,从门外传来。
陈鹤轩瞳孔骤缩,捂住喷涌的腥甜气息,警惕地望着黑雾里缓缓走出的蒙面怪人。
谢无忧则是异常兴奋,高呼道:“南哥儿!”
陈鹤轩心中一惊,望见那人腐朽苍白的指骨掀开斗篷,露出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惊悚面容。
鬼见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