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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溯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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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尊上……”天笔顿了顿,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宿主历经魂飞魄散,如今虽在陈鹤轩的身体里,只是陈鹤轩残存的意识并未与慕临江真正分离,若是魂魄发生融合,宿主的意识也会……”
魔尊阔袖中的右手紧紧握住了掌心,目光中的温度将至零下。
“本尊要他活着,好好活着!”
一只脚还未踏出玄关,魔尊冷冽的眸子渐渐落了下去,“不管用任何方式……”
“你在他身边最久,好好护住他。本尊答应过他,要将他完好无损地送回他的世界去。”
天笔晕染的金光黯淡了几分,随即回到了陈鹤轩的体内。
一片混沌之中,陈鹤轩睁开朦胧的双眸,望见一片富丽堂皇的宫殿。十二根盘龙玉柱顶着巍峨的宫顶,到处都是精美的壁画,他踩着金砖往前走了两步,空荡荡的宫殿里响起脚步的回声。
“美人,过来!”
陈鹤轩这才抬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那如鹰一般狡黠的王族。他的面容不同于冀怀翰的冰雪高贵,却也是贵气逼人。
陈鹤轩心中犹豫,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人。但胸腔里燃起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促使他步履沉重地向前走去。
“啧!”似乎是陈鹤轩的动作太慢引起了那位摄政王的不满,李郁起身整理了龙袍,气定神闲地走下台阶。
“李郁!你害死我爹,逼死我娘!你不得好死!”陈鹤轩忽然发狠,将盘于发间的匕首白泉抛出,向李郁刺去。
可惜那时刚刚步入修仙一途的陈鹤轩还未有操纵神器的本事,鬼见南不知藏于何处,突然现身掐住了陈鹤轩脆弱的脖颈,不顾陈鹤轩的挣扎将他提了起来。
“如此美人,真是可惜!”摄政王李郁望着陈鹤轩如天人一般的面容,流露出了几分遗憾。“你若是肯臣服于本王,本王就算玩腻了你,也会给你个全尸……”
李郁疯狂地笑意让陈鹤轩的目光更加绝望:“李郁!你这个疯子!疯子!”
“本王就算是疯子,也要做全天下最尊贵的疯子——”李郁捏住了陈鹤轩的下颚,激动地叫嚣着。
“瞧瞧!这就是我们的陈大公子,什么文曲星之子,什么天之骄子,我呸!”
“不过是生来好命罢了!你不妨猜猜,你那短命鬼爹如今在九泉之下,会不会看到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咳咳!你若辱我,我必诛之……”陈鹤轩感到视线都模糊了起来,嘴唇微张,微弱的喘息声愈发勾人。
“今时不同往日,陈公子。”李郁挥手令下,鬼见南收了手,陈鹤轩如一只残破的风筝落在地上,望着逐渐逼近的摄政王,陈鹤轩的心中涌起了一阵心悸与恐惧。
他宁愿死!也绝不愿毁于李郁的手中!
陈鹤轩咬紧了牙关,双手撑地往后退去。奈何李郁虽是凡人之躯,但那鬼见南忠心地很,见陈鹤轩要逃,一掌击碎了陈鹤轩的腿骨。
陈鹤轩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李郁却踩住了陈鹤轩的左手,丧心病狂地大笑道:“大声点!再大声点!陈煜,你不是骄傲得很吗?你不是到处瞧不起人吗?瞧瞧你如今的样子,你和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
“滚开!脏东西!滚开!别碰我——”陈鹤轩歇斯底里地叫喊着,挣扎着,以至于衣袍都被一点一点撕碎。
“本王,不喜欢吵闹的美人。”李郁冷冰冰地扫过地上狼狈的陈鹤轩。
“是!殿下。”鬼见南发出古怪的笑声,枯瘦的老手从兜里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陈鹤轩望见那药丸,瞳孔微张,挣扎的动作更加汹涌。
那夜,他被强制灌下那枚药丸,感受着喉咙里如火烧的痛楚,他叫喊的声音最终还是默了下来。陈鹤轩无助地捶打着地面,湿红的眼眶里那双澄澈的眸子逐渐失去了光彩。
他愤怒,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李郁如同把玩一件艺术品一般,将他悬挂在宫帐之内。他就是要粉碎陈鹤轩所有的骄傲,要他低声下气,要他臣服。
可是陈鹤轩将嘴唇咬出了血,死死地抵住最后一丝尊严。他的不屈彻底惹怒了李郁,李郁用火钳烫在他的舌头上,用针扎进陈鹤轩的后颅,欣赏着他精神逐渐崩溃的模样。
李郁爱极了陈鹤轩的皮囊,他风光的时候是那样得耀眼,一尘不染好像所有美好的东西他都应该拥有。而那时的李郁不过是宫里不受宠爱的前朝皇子,说难听点就是乱臣贼子。
他在宫里要讨生活,要看人脸色,就是那些大臣,也能随意参他一本。他饱受冷眼,在冷宫里望着冰冷的石砖,想象着金砖踩上去是什么样子。
可是陈鹤轩和冀怀翰,他们什么都拥有了,一个是深得陛下喜爱的冰雪聪慧的皇子,一个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之子,他们是星月,而李郁是尘埃。
可如今……也该让他李郁尝尝这坐拥天下的滋味了。
望着意识模糊的陈鹤轩,李郁扯着陈鹤轩的发将他的头颅提起,强迫陈鹤轩望着自己。
“陈煜,你本可以一走了之,可你心高气傲,本王知道,你定会回来寻仇。”
“本王该谢谢你,若不是本王用你引出了冀怀翰的行踪,还算有点用处。只怕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郁的话像是戳到了陈鹤轩的痛处,他拼命哀嚎了起来,惊恐地望着李郁。
无论李郁用什么方法辱他,拷打于他,他都可以认。但是冀怀翰……
“瞧瞧!我们尊贵的陈大公子,也会有这样示弱的眼神,真是难得……”李郁不愿意与陈鹤轩继续废话下去,过了今夜,这位天子骄子就会变成他的人。
“本王可真是舍不得……”
“啊!啊——”陈鹤轩十指深陷入肉里,发出痛苦地咆哮声。
他错了!他不该一味陷入仇恨里,他不该……不该不自量力去挑战这个疯子,更不该牵连冀怀翰。
爹……娘……师尊……
煜儿没用……
陈鹤轩的意识逐渐溃散,绝望地看着李郁朝自己走来,他的鬓角已经散乱,被泪水打湿。
“报!殿下!急报!”
好事被人打断,李郁十分不爽,从宫帐里气势汹汹出来,顺道从一名士兵的腰间抽出一把佩剑,横在来者的脖颈上,几乎用鼻音道:“说下去!”
“少将军……少将军攻进城了!”
“徐子定?”李郁阴鸷的眉目凶狠了起来,“当真是小瞧他了,没想到将军夫人至死不肯交出的虎符,竟会被他拿到手?”
“还有……”报信者吞吞吐吐。
“还有什么?”李郁不悦,揪起那人的衣领咆哮道。
“还有一群修真者,已经将宫门包围了……”
“该死的!”李郁一剑斩下那人的头颅走出宫门,天上乌泱泱的御剑者,来势汹汹。
为首的妙嵩真人一道威压怒斥而下,衣袍无风自动,怒喝道:“乱臣贼子!交出吾徒!”
李郁仰天大笑道:“陈煜啊陈煜,你还真是好命!”
妙嵩真人感应到宫殿里一道微弱的气息,当即方寸大乱,冲了进去。
李郁冷静应对道:“先人定下规矩,修真者不得干涉朝廷更迭,仙君可还记得?”
“滚开!”妙嵩真人道心已乱,一挥衣袖,那嚣张至极的摄政王已飞出百米。
鬼见南大喊一声“殿下”,飞身出去扶起李郁。
谁知妙嵩真人毫不犹豫出剑,斩下鬼见南一臂,又指向李郁,冷喝道:“我若早点看清,何须遵守那劳子的狗屁规矩!以致挚友陈介松含冤而终,你——”
李郁第一次感受死亡的恐惧,瞳孔微动连忙说道:“仙君息怒!”
妙嵩真人冷哼一声,手腕微动,直指李郁的命门。
“妙嵩!别冲动!”三长老连忙制止盛怒之下的妙嵩真人。
剑影落下,遍地发须,李郁的玉鎏散落一地,冠帽被妙嵩真人一剑劈裂,而李郁瘫坐于地,完好无损。
“不杀你,不过是因为本君不想背负天下大乱的因。不杀你!迟早会有人替那些枉死的冤魂向你索命!”妙嵩真人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丢下剑,冲进了宫殿,无人敢拦。
望见陈鹤轩的那一刹那,妙嵩真人一阵眩晕,高呼道:“轩儿——”
陈鹤轩已经没了个人样,无力的手臂软软垂下,被气得指尖颤抖的妙嵩真人用外袍裹住,抱出了皇宫。
又过了几日,陈鹤轩都没有要醒的迹象。大夫说陈鹤轩是神智受损,受了刺激,才不愿意醒来,急得妙嵩真人如热锅上的蚂蚁。
李郁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陈鹤轩不仅落下了病根,还彻底毁了他的嗓子,让他无法开口,一身的武功底子也算是彻底废了。
醒来之后,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废物的陈鹤轩愈发低沉,将自己封锁在闲客居,终日恹恹,不肯进食。
“轩儿?”
一日,妙嵩真人正在院中练功,忽然望见起身的陈鹤轩,陈鹤轩无神的眸中看不到一点光,茫然地望着天际。
“你不必忧心冀怀翰,七皇子吉人自有天相,我已经派人去寻了。”妙嵩真人宽慰道。
陈鹤轩低了低眸,目光有些躲闪,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的声音……我和淮周会去找药尊者,总会有办法的。”
妙嵩真人拍了拍陈鹤轩的肩膀,其实陈鹤轩心知肚明,就算是医好了又如何?他如今这副残破的身子,要如何寻仇?要如何杀了李郁?
陈鹤轩眼眶微红。
“师尊为何不杀了李郁?”陈鹤轩颤抖地在纸上写下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