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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醉酒 ...

  •   陈鹤轩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蹂/躏有些发懵,有些不知所措,当他终于意识过来的时候,反咬了须江一口。

      须江舔舐着下唇上的伤口,血的味道都变淡了,和嘴中的酒气混合成一种浓郁的咸腥。

      须江不怒反笑,直勾勾地盯着陈鹤轩,没有再轻薄他。反倒是陈鹤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须江了,低着头,发丝便软软垂着,挡住了他雅致的容颜,一张水色饱满的唇微张轻喘,连残余的目光都有些溃散。

      “宴会上比试的奖励。”须江笑意吟吟,眉目舒展,他鲜少笑得这样没心没肺,只觉得陈鹤轩在身边,他便能舒心和放松。

      最后,他倚着陈鹤轩窄薄的肩膀,迅速地对着他的脸颊小啄了一口。

      不施粉黛的脸上从白皙通透到轻染薄红,到熟透得像只西红柿。他双手紧紧抓着袍子,直到抓出两团褶皱。陈鹤轩的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轰然断裂,只觉得头顶都蒸腾着滚烫的热气。

      不过是被比自己小的少年亲了几口,何至于此?

      陈鹤轩想将脑海中乱糟糟的思绪甩开,却发现,他对须江用的是一种别出心裁的心思,具体是什么,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

      只是……他似乎并不讨厌。

      方才对他无礼的小狼崽高举着胜利的姿态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与生俱来的警惕与防备在这一刻瓦解消散。须江安安静静靠在陈鹤轩的怀中,将自己缩成一团,他瘦的出奇,团成一团也不占多少重量。

      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少年,还没有过撒娇的年纪。

      陈鹤轩担心他饮酒过度,想着找些洛神花泡一泡,到时候给须江醒酒用。

      陈鹤轩的住所不在这里,但是谢子游一向财大气粗,房间并不小,床也刚刚好能容纳两个人。但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陈鹤轩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干脆起身。

      没走两步,陈鹤轩又不走了,回头一看,小狼崽子做梦都揪着他的袍子,生怕他跑了还是怎的,脸上还是苦着的。

      陈鹤轩:“……”

      陈鹤轩往回走了一步坐在床边,小狼崽的脸立马舒展开了,他再往前走,小狼崽紧闭的脸又楚楚动人了起来。

      你他喵的!闭着眼睛还带监视功能还是怎的?陈鹤轩再也忍不了了,夺门而出。

      小狼崽须江就像是被夺走了什么重要的玩具一样,嚎啕大哭,嘴里还喊着:“师兄、师……”

      看来是真的醉了……

      陈鹤轩这一夜忙得瞻前顾后,从井里打了水给须江擦了擦身子,又千方百计找了店家要到了洛神花,烧了一壶热水冲泡醒酒汤,再一勺一勺给须江喂了进去。

      须江从未喝过酒,第一次就喝得这样多,夜里翻来覆去,只觉得浑浑噩噩,难受得紧。

      陈鹤轩虽气他轻薄自己,但常言道酒后误事,须江又是替他挡酒,也就没什么可以发挥发难的理由。夜里须江吐了好几通,陈鹤轩一夜未睡,生怕他刚一阖眼,须江就要干呕。

      “不能喝还这样犟,以后都不管你啦!”陈鹤轩在心里埋怨,手脚却出奇地勤快。

      最后须江自己扒着嗓子眼将最后一点酒水吐了个干净,陈鹤轩为他清洗了一番,小狼崽终于肯乖乖睡去。

      陈鹤轩焦头烂额,见他终于安分,心里一空,顺势躺下,动弹不得。

      翌日,谢子游端来早茶跟糕点来敲须江的门,“少侠?你醒了吗?”

      客栈房间里的须江没有动静。

      “少侠,少……”谢子游又敲了两遍,房门忽然开着,一个神情慵懒的清隽身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门,迷迷瞪瞪坐到了木桌边。

      谢子游一转口风,“表弟,怎的又是你?须江小少侠呢?”

      陈鹤轩顶着一对暗沉的黑眼圈不想搭理他,伸伸手指着床榻那边的位置,小狼崽老老实实缩成了个团子,还没有醒。

      谢子游忍不住看看他,又看了看折腾了一夜的须江,由衷规劝道:“表弟,有些事情,该节制还是得节制。”

      陈鹤轩拿糕点拼命丢他。滚呐!老子才是被非礼那个!

      陈鹤轩面上一红,忽然想起,若是谢子游听到他现在的心声,指不定笑话他有多大声呢!

      “有事,有事!你先别砸了,我真的有正事。”谢子游用手接住一块空中飞舞的糕点,塞进嘴里,长话短说,“师尊来信了,说你身上的毒只有两种方法可以压制,不过他云游在外,需要你亲自跟我走一趟玄幽谷。”

      玄幽谷?陈鹤轩苦思冥想,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地方,相传是药尊者在凡间种植灵草的一处居所。

      若是药尊者的话,他的毒说不定真的会有办法。

      陈鹤轩坐了下来,端着茶盏,若有所思。他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木桌上写道:“什么时候?”

      “不急,你先在此地修整两日,等我手头上的公文忙完,再带你们去。”谢子游又回头看看,小狼崽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你家小师弟怪有意思的,我都不敢那么喝。”

      陈鹤轩心里又是一阵呵呵,想着昨天劝酒劝得最凶的可不就是你么?

      “表弟,你别这么看着我,都说酒后吐真言,怎么样?昨天那么多姑娘,有没有你家小师弟中意的人选?”谢子游还在不知所谓地哈哈大笑。

      陈鹤轩撸起袖子,打算把谢子游揍一顿。

      “凶巴巴的,不好玩!”谢子游头顶挨了个包,将头藏进扇子里有些委屈,“不就是修了个仙,怎么跟小时候差那么多?”

      听他这么说,陈鹤轩默默将手放下来了,在桌子上用茶水写道:“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

      “你小时候……”谢子游脱口而出,又打断自己喃喃道:“你真不记得啦?不记得也好,反正你小时候也不怎么招人喜欢……”

      陈鹤轩一拍桌子,谢子游吓得跳起,“好汉!好汉饶命,本县令还有要事,恕不奉陪!”

      鸡飞狗跳的动静终于将须江从醉梦中惊醒,他揉了揉眼睛,呜咽着喊道:“师兄!我饿了……”

      “你的好师弟叫你呢!表弟,咱们下次再叙!”谢县令飞也似的逃了,将门砰地带上。

      陈鹤轩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从前也经历过,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陈鹤轩端着糕点坐在床边。

      须江见到那些糕点,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师兄!”

      “慢点吃,不够还有。”陈鹤轩怕他噎着,又端来茶水。须江心满意足,又下意识将目光挪到陈鹤轩的嘴边,伸出了食指替他擦掉嘴边的一点残酥。

      陈鹤轩浑身僵直,连血液也凝固。

      “师兄你多大了,怎么也不擦擦嘴?”须江好笑道,见到陈鹤轩耳根泛起的薄粉,简直爱不释手。

      师兄还真是可爱,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憋在心里,处处迁就着他。一想到这里,须江就忍不住想要将陈鹤轩吃干抹净。

      而陈鹤轩显然是将他昨夜的轻薄之举当成了吃醉酒的无意之举,虽蕴着怒火,始终也没有爆发出来。

      陈鹤轩冷冷一笑,“不知谁昨日吃醉了酒,哭爹喊娘。”

      须江刚咽下去的茶水一呛。

      说错了,他的师兄相当记仇。

      谢子游从客栈出来之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丝,打散了满树梨花,青石小路上积了一层落白,自山间飘来浓雾。谢子游忽然不想回府,七拐八拐绕到了一条山间小道,抬脚上第一阶石阶的时候犹豫不决。

      他往前一步,那缭绕的云雾就散开了些。

      “你就是谢子游?”陈鹤轩少年时的声音清清冷冷,靠在美人榻上翻着一本古籍,浅色的眸子里是漠视一切的散漫。

      谢子游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少年陈鹤轩的身影逐渐散去,又幻化成另一幅画面。

      “你骂他是狗,那也是我养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少年陈鹤轩居高临下,绝美的一张脸上闪过一抹狠毒,将冒犯者的手狠狠踩在脚下。

      “啪!”一阵巨响,一位英气挺俊的少年郎终止了这场喧嚣。“就此为止吧!”

      “陈煜。”

      回忆戛然而止,此时天边一道惊雷滚滚,水洼中亮起谢子游被雨水浸透,失魂落魄的脸上是斑驳的水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

      他扬了扬手,在一棵参天古木上擦拭了几下,漆黑的树干上边浮现了一行刀痕。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刻字的人还大胆地刻上了自己的名字,陈煜。

      望着那个名字,谢子游脚底踩了软土一滑,险些脱力。

      再往上走,是一片焦黑的废墟,仔细探看,还能分得清庭院与大门,书院的牌匾掉在地上,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被雨雪侵蚀,被蛀虫啃噬,到如今,勉勉强强能认出一个“岫”字。

      十三年前,这里还是扬名天下的云岫书院。

      “先生,学生谢子游,来看您了。”谢子游提着一壶雪中愁,对那坍塌的大门一拜。他话里带笑,笑里透着清清凄凄的悲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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