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三界驰名双标》杜若君

23、雪中愁

　　陈鹤轩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不明所以，所以为什么好端端地看戏，会看到自己身上来？

　　用不着陈鹤轩出手，十三柄古剑的虚影组成的剑阵在陈鹤轩周身转动，令他一身白袍无风自动，谪仙一般淡漠的面容没有什么变化。

　　成宋教这剑阵弹了出去，摔在地上，狼狈不堪。赵家主慌乱中过来扶他，而成宋望着身形修长的陈鹤轩，心底一阵后怕。

　　这是……师尊的剑阵？陈鹤轩回想了一番，还是未能从识海中拾取到半丁点的记忆碎片。什么时候布在他身上的？

　　江边悠悠扬扬用来助兴的乐声戛然而止，赵卿卿忽的瞥见陈鹤轩的容貌，惊呆了。

　　“道、道长……”众宾客忽然哆嗦着说不上话来了，方才谢县令怎么形容来着？

　　这叫面目可憎？这叫不堪入目？

　　周围的千金窃窃私语，偶尔投来一道目光，面上潮红，而方才对陈鹤轩指指点点的那位千金，竟也说不出话来了，深陷窘境。

　　陈鹤轩倏地暴露在烈阳之下，用蛟羽扇抬手挡了挡。

　　哎呀！好晒！

　　须江一咬牙，从江上踏浪而来，一手将外袍掀开，挡在陈鹤轩发际，又换了一只手，鹤霄剑极薄的剑刃刺在成宋脖颈，张扬跋扈的脸上黑气沉沉。

　　赵家主咄咄逼人：“少侠这是何意？说好的点到为止，既已定出胜负，少侠为何不肯收手？”

　　“谁跟你说好？不想死的滚！”须江盛怒，出言不逊。

　　赵家主不分青红皂白，咬着须江不肯放：“我敬你是斩妖除魔的英杰，对你以礼相待，你为何非要对我族中修士痛下杀手？”

　　拜鹰教的这位弟子是他们花费大代价请来坐镇家族的，决不能折在须江这小子手中。

　　须江用剑指着成宋，声音慷锵有力，“这要问他，为何偷袭？”

　　成宋老脸一红，被方才的剑阵冲撞，胸中一口郁血喷涌而出，堵住了嘴。

　　赵家主强词夺理道：“成宋道长时开光期修为，你一个刚筑基的外门弟子，成宋道长何至于偷袭于你？”

　　成宋眼前一黑，天要亡我！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赵家主不知须江真实实力，还以为他是玄昭门的普通杂役弟子。

　　“都瞎了吗？”须江咬了咬牙，“方才他偷袭的，分明是我师兄。”

　　这点众人有目共睹，成宋确实是冲着陈鹤轩去的，若说是误伤，实在也说不过去。

　　赵家主也不知如何解释了，动了动嘴皮说道：“你师兄这不是没事吗？”

　　陈鹤轩确实若无其事，身上的剑阵一消，仍旧是一副吃瓜看戏的淡然模样，众人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若是有事，”须江顿了顿，冷声道，“你全族也不够陪葬！”

　　“小辈狂妄！”赵迁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般狠毒的话来，唯有成宋缩了缩瞳孔，知道须江说一不二，忙拦住了赵迁，防止他再祸从口出。

　　陈鹤轩在江亭外，抱着宽大雪白的袖子，肩上银色云纹还在江风中流动。见他平安，须江眼角一热，飞扑到他怀中。

　　“赢了？”陈鹤轩嘴唇未动，识海中却是一道清风拂过。

　　“赢了。”须江有些眷恋他怀中温度，蹭了两下，忽然放松了下来。“有点累。”

　　分明连一颗汗珠都没流下，陈鹤轩揉了揉须江的头，还有方才须江的身法，单用一只手击败筑基修士，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再回到梨花渡，大家似乎都没有了闲情雅致，激声高昂着讨论方才的比试，精彩之处，众人拍手叫好。

　　赵家主的头几乎要埋到地里去了，人们用一种鄙夷的目光望着这边，让他恨不能快些离开。

　　“父亲。”赵卿卿抱着琴走过来，绝丽的脸上有些黯然失色。

　　也是，方才见过那陈鹤轩的真容，再看筵席上的美人，无不是失去了颜色。

　　而陈鹤轩神情自若地坐在头席饮酒，谢家长子谢子游亲自为他温酒，端的好大的架子！

　　谢子游，陈鹤轩……

　　赵家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的神经紧绷，莫非……

　　“你去……”赵家主将小女儿拉到身旁，交代了几句。赵卿卿的脸上聚了几片愁云，最后赵家主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了几句。

　　赵卿卿神情似乎有些呆滞，俯身行礼，又麻木地走开了。

　　“这徽州最出名的清酒，既不是那竹叶青，也不是那牡丹汀。”谢子游酒到尽兴，神情微醺，又饮一杯。

　　“谢大人，连牡丹汀都比不上的好酒？是个什么滋味？”

　　“自然是那闻名天下的雪中愁，”谢子游仰天笑，拍了拍手道：“本大人今天心情好，拿出来给大伙尝尝。”

　　下人们小心翼翼抱来一坛冒着寒气的陈酿，一股清甜的梨花香气飘散开，众人啧啧称奇。

　　陈鹤轩嗅着那香气，来了兴致，上手要揭开那层纸封。修长的五指被人倏地托住，陈鹤轩对上小狼崽一双漆黑的眸子。

　　“这酒寒凉，师兄不宜贪杯。”

　　妙啊！小狼崽都会举一反三了。

　　陈鹤轩望着那坛佳酿，着实有些可惜。

　　谢子游见状大笑道：“既然你师兄喝不了，你就将他的那份一并喝了去，岂不美哉？”

　　下人将那雪中愁倒了半坛在银质的酒壶中，须江见状，点了点头道：“谢县令言之有理。”

　　说罢，抓起那剩下半坛美酒，仰着面，斜着坛身，澄澈清甜的美酒化成一道水流，流入须江的喉咙，喉结微动，一滴未洒，一滴不剩。

　　陈鹤轩望着那喉结，一时有些发怔。

　　“哎哎！我开玩笑的！”谢子游忙上去抢那雪中愁，却只抢来一个空落落的坛子，他倒不是心疼，惊声道：“这雪中愁虽甜，更烈。不是这样喝的，你感觉怎么样？”

　　须江刚想说没什么感觉，忽的一阵天旋地转，分不清南北。他看了看身后陈鹤轩的位置，又准确无误地倒在他怀中。

　　“师兄，我有些晕……”须江越说越可怜，干脆闭上眼睛等他发落。

　　陈鹤轩轻笑，又是这招，用不腻么？

　　谢子游等人大概也有些醉了，谁要走也不拦，陈鹤轩抱起须江，小狼崽呼吸均匀，好看的一双眼睛轻轻阖着，看来是真的醉了。

　　赵卿卿见他们离开，也迅速跟了上去。

　　谢子游早已为众人安排好了住宿，陈鹤轩刚把须江抱到床上，忽然听到一阵有轻有重的敲门声。

　　门外，在筵席上演奏的那位乐娘见到一身白衣不掩风华的陈鹤轩，还是心中一悸，丹唇轻启：“陈道长……”

　　陈鹤轩用食指横在喉结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是个哑巴。

　　赵卿卿轻咬着下唇，忽然跪下大喊道：“还请道长不要迁怒于赵家！”

　　陈鹤轩：“？？？”

　　他何时要迁怒赵家了？

　　赵卿卿楚楚动人道：“道长，小女子家中尚有不受待见的亲娘，若是赵家倒了，我们母女就彻底没有去处了。还请道长手下留情，陈家的事情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陈鹤轩本来是一头雾水，后面大概听明白了。须江今日暴露了他的名字，谢子游又与他以表兄弟相称，赵迁那个老奸巨猾的，想必是捕风捉影猜到了几分，想用这个来威胁他。

　　“砰！”陈鹤轩还没有动静，房门忽然猛地关上了。门外的赵卿卿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陈鹤轩动了怒。

　　陈鹤轩一回头，须江手中一道符篆扬起一阵风来，英气逼人的脸上沉寂地可怕。

　　“师兄难不成真打算英雄救美？”须江耸了耸肩，话里有些不爽，“我见门口那位赵卿卿样貌也是不差的，只是比不得师兄罢了。”

　　这就是你让人家吃闭门羹的原因？

　　“是我今日冲动了，连累了师兄。”须江张扬的侧脸带着歉意，咬字清晰，根本不像是醉酒之人。

　　然后他逐渐逼近了，陈鹤轩被他一路逼到窗边，忽然觉得须江冷森得可怕。须江口中吐着清甜的酒气，“所以师兄，我会负责。”

　　“啪嗒！”窗边的月色被竹帘挡住，只余缝隙里倾泻出丝丝扣扣的月光。陈鹤轩嗅到了危机，想逃！

　　须江钳制住了他的一只手，力大无穷，陈鹤轩根本挣脱不开。

　　“师兄今日没尝到那雪中愁，实在可惜。”须江的目光凝在陈鹤轩一张淡色的薄唇上，呼出热气，“不如我帮师兄……”

　　须江的喉结在费力地咽着，望着眼前绝妙的佳人，窜到喉咙眼的火苗咽了下去，又噌地在胸腔中熊熊燃烧。

　　克制……克制个屁！

　　须江面上薄红，酒气逼人，见陈鹤轩想躲，将手伸进他墨色顺滑的发中，将他往前一按。

　　陈鹤轩心跳狂颤，唇上覆了一道凉薄，思绪汹涌如潮水，扑面而来，脑子一白，颓然睁大了一双无辜的桃花眼。

　　唇间传来一阵香气，入了舌根又有些火辣，陈鹤轩喉中一呛，猛地推开须江，扶着床剧烈咳嗽了起来。

　　须江替他拍背顺气，唇间携了笑意，“师兄也醉了？”

　　陈鹤轩呛出了一阵眼泪，咬着牙动了动有些水色的唇，气的浑身哆嗦。

　　醉——你——妹——

　　“放肆！”陈鹤轩哆嗦地用上了传音术。

　　“还不够放肆。”须江突然体悟到了酒的妙处，愈发胆大心细，站了起来。

　　“师兄，我快疯啦！”

　　须江漆黑的眸子里忽然蒙了一层水雾，抱住了他，“你不晓得那些人看你的神色，你还这样招摇，嗯？”

　　陈鹤轩这个吃瓜群众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须江一手将陈鹤轩揽了过来，服服帖帖地抱在怀里，陈鹤轩反正打不过，挣不开，便随他了。

　　那水色的唇还是不够饱满，须江并不餍足，趁着酒意，抓着陈鹤轩的手逼他就范了。

　　须江与面上挑染了一抹桃色的陈鹤轩四目相对。

　　“师兄，这次记得换气。”

　　须江又开始蹂/躏那张令他神魂颠倒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