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三界驰名双标》杜若君

12、一帘幽梦

　　毒？什么毒？

　　陈鹤轩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觉得黑袍人不至于骗他。

　　等等！这本书里的几大罕见绝毒，无非就是千毒丝，断魂蛊，长生墓，摇梦铃。

　　若是能从根源上寻踪，或许还有解毒的希望。

　　不过万毒不侵那是主角才有的特权，他一个小炮灰……

　　陈鹤轩想了想这样的可能性，叹了口气，视死如归。

　　黑袍人并未逗留许久，他冷冷说道：“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见不到玄昭诀，不用我们动手，也是你的死期。”

　　三名天夷道的弟子显然是不服气，不肯这般轻易放过陈鹤轩，但是十分畏惧那黑袍的年轻人，只得跟在其身后离开。

　　“陈青。”黑袍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唤那位身材魁梧的弟子上前。

　　“你方才碰他，用的是哪只手？”黑袍人淡淡问道。

　　陈青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浑身僵直，面无血色。

　　“不说？”黑袍人有些不悦，转而问另一名弟子，“你记得吗？”

　　“右、右手……”黑袍人右边的弟子打了个寒颤，低着头说道。

　　“很好！”黑袍人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名弟子吓得魂都快散了。

　　陈鹤轩扶着墙不让失力的身子滑倒，只见一道剑光划过，陈鹤轩微眯着用袖子挡着的眼睛，不让自己被这道骇人的剑气所伤。

　　他又听到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声从前方传来。抬眼望去，那名身材魁梧的弟子面容扭曲，一只手被生生斩断，可见黑袍人实力恐怖。

　　黑袍人回头对他笑笑，竟有些示好的意味。

　　陈鹤轩大惊，面无血色。若不是亲眼所见那只断臂，怕是要轻敌。

　　疯了！疯了！这本书里的人都疯了！

　　陈鹤轩目光溃散，双眸无神，倏然失去支撑昏倒在地。

　　须江来来回回许久找不到陈鹤轩，心急如焚。

　　是自己回来得太晚……师兄生他的气了？师兄会不会……将他丢下，一个人回宗门？

　　“师兄！你在哪里？”须江的声音贯彻大街小巷，临近宵禁，镇民们都不敢出门，静谧的街坊都关上了门，须江目光被一道白衣身影一晃。

　　“师兄！”须江瞳孔一缩，急匆匆跑过来，将昏死过去的陈鹤轩抱起。

　　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散落着几包糖心酥，牛皮纸已经被摩擦破碎，露出里面的精致糕点，沾了青苔跟泥土，爬满了蚂蚁。

　　已经不能吃了。

　　而怀里的陈鹤轩一身白衣落了灰尘，脸上沾满了血和泥，狼狈不堪。

　　“陈鹤轩！你醒醒！”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将他师兄伤成这个样子？须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过是……想去为陈鹤轩挑一只发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该死的！须江一咬牙，环起陈鹤轩软软垂下的手臂，将他背到自己的身上，朝着最近的医馆跑去。

　　“开门！开门！”须江用力拍打着医馆的大门，但是里面的人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开门啊！”须江泛红着眼，歇斯底里地喊着。

　　“吵什么？死人啦？”一个道貌盎然的长须老者“嘎吱”一声打开门，骂骂咧咧道。

　　见到人的须江立马精神了起来，他上气不接下气道：“我师兄！我叫不醒他！”

　　老者皱巴巴的眼皮子底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见须江穿着普通，而陈鹤轩一身绸缎罗锦乃是上好的料子，故作玄虚道：“进来吧！”

　　须江将陈鹤轩小心放在床上，大夫老眼昏花地找了盏灯点亮了，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宵禁了还不归宿？”

　　须江抱拳作揖道：“在下玄昭门外门弟子须江，与师兄下山采买，耽搁了时辰没能及时回宗门。”

　　老大夫从旧布包中取银针的手一顿，镇定说道：“哦……玄昭门，想必道长就是庇护我们佑南镇的恩人。”

　　须江：“不敢当，我师兄他……”

　　“身子乏力罢了，似乎是受了些外伤。”老者施展银针的手法熟稔，须江高悬的一颗心这才落下，“你既然称他为师兄，想必他的修为远在小道长你之上，可怎的还能因外伤致昏厥？”

　　须江紧握拳头不答，陈鹤轩是为了他才会……

　　“外伤老夫尚能医治，只是内伤，只怕要小道长多照顾一二了。”老头捻着胡须道，“这诊费……”

　　须江这才松了一口气，“好说好说……”他从领口掏出沉甸甸的荷包，老大夫两眼放光，正要上手的时候，须江忽然缩回。

　　“等你将我师兄的伤处理好，报酬好说。”

　　老大夫扯了扯嘴角，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找来了药膏。

　　望着陈鹤轩宛若凝脂一般的皮肤，须江突然从老大夫手里夺过药膏，脱口而出道：“我自己来！”

　　老大夫一愣，望着须江凶巴巴的眼神，还没明白过来怎么招惹了这个小祖宗，只好摆手道：“好好！你自己来，你自己来……”

　　老大夫这是头一遭，自己在旁边看着，顾客在给自己的病人上药。

　　“你动作太轻，那里要重一点，这个药要多抹几遍才起作用。哎哎！那边也要涂，那么大一片淤青，你看不到吗？”

　　“我没瞎，看得见。”须江冷冷回答道。

　　只是……看着衣衫半解那靠近胸口的位置，须江的耳根忽然红了起来。

　　碰那个地方，陈鹤轩会害怕。他会蜷缩着将头颅埋进须江的怀里，心迷神乱地发出破碎的音节。

　　须江忘不了，他一早便贪图着陈鹤轩，不加掩饰。陈鹤轩那晚之后性情大变，饶是须江也捉摸不透，更加不敢妄言那些污秽之事。

　　越是欲盖弥彰，越是极力克制，就越是渴求。

　　胡想什么？

　　须江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那一晚过后，陈鹤轩与须江都心照不宣地只字未提，须江能看出，陈鹤轩想要极力忘却那晚发生的事情。

　　陈鹤轩待他这样好，为了他遍体鳞伤，如今又受了外伤，昏迷不醒，他就是这样报答大师兄的？

　　“你怎么停了？”老大夫以为他累了，准备接手他手里的活儿。

　　“我师兄不喜欢别人碰他！”须江挡在陈鹤轩身前，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气。

　　“好好！不碰就不碰！这么大的脾气……”老头无奈道：“那两位自便，老身的身子骨可架不住折腾。后院有客房，这位公子……”

　　“等我师兄醒了再说。”须江有些心疼地望着陈鹤轩。

　　老大夫将门轻轻带上，医馆里只余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灯。

　　陈鹤轩并未昏睡很久，纯粹是被吓晕了过去。在他半梦半醒的状态下，甚至还能听见须江和老大夫的对话。

　　他想，他没有很讨厌别人碰他啊！须江这个小狼崽子，谎话连篇。

　　本想睁开眼睛呵斥两句，无奈浑身酸软无力，连眼皮子也不听使唤了。陈鹤轩努力着，也只能让睫毛轻颤，指头微勾。

　　“师兄！”见陈鹤轩终于有所动静，须江握住他的手，心都在颤抖。“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陈鹤轩张了张嘴，毫无血色的唇轻轻嗡动着。

　　“师兄，你想说什么？”须江望着那张薄唇，愣是没看明白他的意图。

　　“走……开！”陈鹤轩颤抖着用口型表达了出来。

　　“师兄，你身上还有伤，风寒还没有褪……”须江上前扶他起来，被陈鹤轩制止。

　　“阿江，别碰我……”陈鹤轩浑身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就连眸子里，也氤氲着滚烫的泪花，浑身难受得他不甘心地用口型说道。

　　须江心里咯噔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试探道：“师兄，你也讨厌我么？”

　　不是的！这是他的小狼崽，他怎么会讨厌呢？

　　陈鹤轩只是回想起黑袍人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才制止了须江。

　　天若是晓得他所中之毒是断魂蛊，还不如叫他死在魔神宫里！也好过这样的糟心日子。

　　方才醒来时，陈鹤轩的记忆碎片又重启了，他看见自己端着一只黑木匣子，坐在练功房里，脑海里响起一段对话。

　　哑语：“这是什么？”

　　“断魂蛊，它还有个名字，叫一帘幽梦。”

　　哑语：“毒药？”

　　“可以这么理解，你是主上的不二人选，不会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吧？”

　　哑语：“好！我吃。”

　　“等等！”记忆中的人看不清面容，“这可是情蛊，你考虑清楚了，要用自己的清白，去换那小祸害的身败名裂？可是，为什么？”

　　“陈鹤轩”扬起嘴角，冷冷地笑着。

　　哑语：“他喜欢我，会是一把好剑。”

　　回忆就到这里，陈鹤轩浑身发冷，卧在床边干呕，试图呕吐出那该死的一帘幽梦。

　　可情蛊早已融入血肉，发作起来便如同那夜被烈火灼烧一般，陈鹤轩满头冷汗，张着嘴啊啊地胡乱叫喊着。

　　“师兄！你！”须江不顾他的反对，用力按住了陈鹤轩试图乱动的手臂。

　　陈鹤轩忽然默默哭了起来，抬起头来，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上多了两道清澈的泪痕。

　　须江一怔，还以为弄疼了他，反复道：“师兄，我、我就是……关心则乱……”

　　“阿江……”陈鹤轩自从醒来就不太对劲，这才用上传音术，声音有些楚楚可怜。

　　须江脑子里的理智嗡然炸裂，胡乱说道：“师、师兄，我都听你的，你、你别哭了！”

　　“杀了我吧！”

　　让我死得痛快点吧！陈鹤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