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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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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起——也就是事件结束的时刻起——加州清光暂时被禁闭在单独的小房间里，由曾经同为新撰组的成员进行监视。未梦没有正式更换近侍刀，只将此职位交由歌仙兼定代理。
歌仙兼定似乎并不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他提出对加州清光进行碎刀处理，并表示可以由他执行。
“在下虽喜好风雅之事，这般事务亦可胜任。”
而针对此事，未梦与他意见相左，歌仙兼定则坚持认为纵容只会助长此类行为。两人就此展开了长时间的讨论，最后未梦妥协道：“不如这样，明天我解除对加州清光的禁令，他仍然担任近侍刀……”
“主将……！”歌仙兼定以为听错了。
“一个月。”未梦压过他的声音，“给他一个月时间，你来监视，倘若有任何你认为的逾矩行为，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歌仙兼定沉默了，想了一会儿后，他说：“主将，在下有一事不明。”
“请说。”
“为何答应与加州清光交战？按常理来说，您完全有权直接下令制裁他，没有必要冒险。”
未梦一时无从作答，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嗯……是为什么呢……”而且那个时候她甚至连审神者的身份都忘了。
看着自我困惑的她，歌仙兼定试探地问：“是否因为他是您的第一把刀，所以对他怀有恻隐之心？”
未梦似乎被他的话点醒，沉吟几秒，说：“我想并非如此。”她又想了想，接着说：“如果……如果那天不是他而是你的话，我也会答应，大概因为这是最合适的方式，毕竟……”不确定地歪了脑袋，“你们是刀？”
“所以您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是吗？”
“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歌仙兼定略有迟疑，“似乎偏爱加州清光，所以我们以为您是因为不忍心才不计后果地答应迎战……”
“咦看得出来吗？”她看上去十分吃惊。
“不并没有很明显给人那样的感觉，只是由于您从未更换过近侍，而且众多刀剑中唯有加州清光与您最亲近，自然而然大家就这么想了。”他想起她刚才的反应，“所以您其实意识到这一点了吗？”
“偏爱吗……”未梦起身走到门边，庭院里前田和五虎退正陪狮子王玩耍，“要说意识到，我也是最近才……”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余光瞥到走廊的另一头，大和守安定正徐徐前来，她找个理由支开了歌仙兼定。
这是昨天“对战事件”以来她和大和守安定第一次见面。
“手没事了吗？”他没有进屋，于是未梦也留在门口。
“比上次轻松多了。”她毫不在意地说，“这是清光要你问的吧？”
“真过分，就算你的刀法烂到沟了我也是会关心你的。”
“……不会用刀真是对不起了，”虽说是事实，但听起来有点不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冲田先生那样自如地使用你们啊。”
“除了冲田君不可能存在第二个人。”
她暂时没接话。
但愿是错觉，大和守安定今天的脾气似乎比平时都要冲。
——被外行胡乱挥舞还被同伴轻易打飞，这大概已经成为他的刀生之耻。
“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未梦绕开刚才的话题，看着他的侧脸说。
大和守安定没有看她：“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一阵沉默。
“你应该……比加州清光更渴望回到前主人身边吧？”
他突然笑了，终于看向她：“所以呢，如果我现在说要杀了你，你会乖乖让我杀掉吗？”
“……请像加州清光那样约个时间好吗？”
“我跟他不一样，我不会对你心软，所以不管用什么方式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我想，今天被杀还是明天被杀，都不取决于你。”
见未梦露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复杂表情，他又恢复了甜软如米团的微笑：“不过放心，我不会那么做的。”他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接着说：“没错，我比清光更想去冲田君的身边，也比他更想阻止某些事件的发生。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比他更清楚历史的不可扭转性。与冲田君共度的日子还有对他的思念造就了今天的我，我不允许任何人改变他的历史。清光应该也是不想去改变的，也不知道犯什么傻居然相信那种话。”
“不过说到犯傻，这里也有一位。”他笑看她。
未梦一脸“你在说我？”。
大和守安定回她一脸“是的就是在说你”。
“你知道清光的行为已经是背叛了吗？”他稍稍敛起笑容。
她也不敷衍：“我知道。”
大和守安定又盯了她很久，似乎想借此弄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最后他放弃了。
“我记得清光说，你说过只要我们还是现在的样子，就决不冷落任何一把刀。但是经过昨天，清光可能就不再是原来的清光了哟。”目光扫过她受伤的手，“就算这样，你也要留下他吗？”
“你是在建议我……处置他吗？”
“总好过一直被关在屋子里吧？”
未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到底是曾经形影不离的同伴。而且倘若她当真处理了加州清光，紧接着要被处理的，十有八九就是大和守安定了。
但那样的事不会发生——这点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肯定。
“放心吧。”她说，“现在的我的话，不论清光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放弃他的。”
大和守安定看上去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他的疑惑换来未梦富有深意的一笑。
“因为我发现了。”深吸一口气，她避开他的视线，继续说：“知道吗，当他说想回到冲田先生身边的时候，我真有种想死的感觉。”
两人之间迅速安静下来，仿佛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
大和守安定不敢相信地持续注视她，好半天没说话。
“是啊……就是这么回事，”她面朝天空，微微阖上眼，“那天晚上还大哭了一场。”回头，目光又落回他身上：“没被你们发现真是万幸。”
大和守安定露出更加不可置信的神情。
旁人没发现还说得过去，毕竟她表现得若无其事，而且化了妆根本看不出前一天晚上哭过的痕迹。但是他……被她握过的他，居然连使用者一丝一毫的动摇和犹豫都感受不到，是她真的过于坚定，还是他全心都在说服加州清光上以致忽视了握刀之人的情绪波动？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事实都震到了大和守安定。
而最为震惊的，还是他们的主人倾心于加州清光这件事。
“真令人吃惊。”
未梦无奈地耸耸肩：“我也没想到。”
他们静默地并肩而立，各自怀有一份心思。
“有点……羡慕呢。”大和守安定不知为何这么说，语气轻盈飘渺。
“……你才是他羡慕的对象吧。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一定还是。”
大和守安定没有反驳，而且好像不想继续这样的对话似地告辞准备回禁闭室。未梦顺势告诉他明日巳时解除禁闭，至于到时加州清光要去哪里都随他。交代完这些，未梦回到卧房，直接躺到被褥上。
她需要理一理这两天发生的事。
首先她得知会有重复的刀出现，接着被告知加州清光隐瞒了锻出过重复的刀的事实，再然后是加州清光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杀死审神者可以回到前主人身边因而对她提出对战。
一件接一件也来得太是时候了。
话说到底是谁告诉加州清光这种方法的？
是出阵部队的谁从街巷听来的吗？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没有一个人主动坦白，而且他们似乎也是从加州清光那里第一次听说。
前天中午还好好的，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突然就失控了，那段时间加州清光一直呆在本丸，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外界的人，又怎么可能从街巷……
未梦猛地坐起来。
她想到一个人，他接触加州清光的时间正好落于中午至傍晚的区间里。
刀匠。
不可能，不可能啊！他没有理由这么做，他不是理应辅佐审神者的吗又怎么会？再说他一直都在提出可靠的建议，虽然经常一问三不知，但是怂恿刀剑挥砍主人这种事……不至于吧？
必须找加州清光确认一下，而如何面对采取过背叛行为的他又是一个问题。
“哦呀，主将现在是张可怕的脸呢。”三日月宗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高大雍容的身影几乎挡完半开的间隙，“又打算独自落泪么？”
未梦本来想好好打个招呼，听了后面那句话，不由尴尬得捂了脸：“您就别取笑我了。”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
这次他没有擅自进屋。
“说起来，三日月先生会释梦吗？”她记得他说过和梦境有关的话。
三日月宗近很开心似地笑了：“玄秘之事，在下不懂，只知万物皆有所指。此处梦境之力异于常态，其所指必有意义，其意因人而异。与其汲汲求索，不如顺其自然待其降临。待到时机成熟，其意自会显现。”
“……抱歉。”
“何故道歉？”三日月宗近以袖捂口，像忍着未尽的笑意：“意思是，您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可是……”
“无需心焦，况且比起意义不明的梦境，您有更要紧的事需要考虑吧？”笑意终于溢出来，“毕竟都那样伤心地哭过了。”
未梦估计她要因为这个被调侃一年，但她没法对三日月宗近发火，因为那个夜晚是他借出怀抱，什么也不问，任她静静流泪——尽管他恰巧路过的原因是个谜。
“不管怎样，谢谢您，三日月先生。”
三日月宗近转眼从门口消失，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这话我都听出老茧啦，年轻人啊应该尽情撒娇才是。”
意外的挺会关照人。
未梦打算继续躺下去，抬眼间，拉门与拉门之间突然从下往上排了三张脸——是刚才还在庭院玩耍的三人。
“你们……干嘛？”
看来今天是别想清静了。
五虎退问：“主将大人在哭吗？”可爱的脸上写满担心。
这可触了她的敏感神经：“……怎么可能，别瞎想。你看我这不什么事没有嘛？”
“可是……三日月先生说哭泣什么的……”
“没有的事，你们多虑了哦。”
未梦一再表示无需担心，他们三个相信了她的话，但并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五虎退和前田藤四郎更是带着一种懵懂而渴望的神情望着她。
她无法拒绝他们的眼神，张开双臂说：“过来吧。”他们两个便钻过门隙奔了过去。
狮子王当然不可能这样做，他一如既往地咧嘴笑道：“以后也多多指教啦，主将。”
好像一切又恢复到前天以前，无人二心，无人反叛，没有伤害与被伤害，大家各司其职，各行其是，其乐融融。
未梦稍微理解了加州清光想要改变过去的心情。
如果自己早些发现对他存在爱慕之心，是不是可以避免昨天那样的事的发生？亦或是无论心意是否相通，某些事都无可避免？
刀匠哟，这就是你说的“总会有一些状况发生”吗？
那么在渡过此劫的我身上，还会有哪些所谓的“状况”发生呢？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