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马蹄轻踏【修】 破匈奴，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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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受着宴会上沉闷的气息终于进行到了宴会的尾声部分，在歌舞当中刘筠起身向着窦太主和父皇告罪一声就快步出了正殿。
身后南辞自然理解公主的烦躁，只问道：“殿下，要骑马么？”
刘筠突然想到什么，面容一下子开朗起来，两促眉峰汇聚成远黛：“走，找找车马库在哪里！”她快步向前，而后直接提着裙摆，在廊道上跑起来。
侯府与宫中的规划大抵相同，南辞一路紧跟着公主，转过长廊，走过垂花门洞，来到侯府西侧门附近的车马库前。
刘筠一眼就相中了那匹高头大马，墨色的毛发被打理的顺滑，鼻子里喷着粗气，前蹄举起，不断践踏起沙地上尘土飞扬，周围的马都离了一尺远，不敢靠近。
她心里雀跃得紧，一把摘下后脑勺的金步摇以免累赘，径直向那走去。
墨烟驹感受到来人的接近，越发的烦躁，来回与缰绳撕扯，马尾甩的啪啪作响，刘筠却是艺高人胆大，从左前方轻轻靠近，左手拽住缰绳，右手抚摸着马的鬓毛慢慢安抚它的情绪，南辞赶了上来，隔着距离提醒：“殿下，只可在侯府后院溜达几圈，我已吩咐下去将旁人遣散。”
“知晓了。”刘筠毫不在意这点约束，满心思都在这匹难得的宝马上，只恼恨今日里的衣裙碍事的很，给收服它提高了点难度，回头冲南辞挑了挑眉眼“这马可真是倔强，你不要上前来，本公主自有办法。”
霍煊接了天子的吩咐出得堂前，却寻不见公主人影，偶然听见了墨烟驹的嘶鸣声，心下一惊，冲到车马库查探，见到了他此生中最是吃惊的场面。
只见大公主将曲裾长裙在脚腕上绕圈系紧，脚踩着马厩上的横栏，解开了拴住的缰绳直接双手抱住马脖子向上跃起，凭借腰力侧翻上马，墨烟驹没了约束，向开阔的庭院奔去。
南辞倒是不慌不忙，另选了一头矮脚河曲马跟在公主侧坐朝向的那一侧，以待不时之需。
“殿下小心些”霍煊随意抓了一匹距离最近的黄马，跨过横栏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向两人追去。
侯府里的空地面积有限，不过一刻钟公主就需要转向往回跑，霍煊架着这匹勉强称手的公马，踩碎了那一丛竞相争春的牡丹，从栅栏上空越过，超近道提前在回路上预备拦下墨烟驹。他一边夹紧马肚减缓速度，一边用着惯常口令指示墨烟驹停下来。
“迂~~”
普通的马匹主要还是靠马辔指挥行进，不过墨烟驹身为有名的大宛马后代，简单的口令再加上自小生活在一起的主人就在旁侧，还是逐渐停了下来。
眼见霍煊已经探手去抓笼套，刘筠直接在马背上旋转半周，松手从另一侧轻松落地，打理起衣裙。
“霍侍卫可是来替父皇传话？”公主面色绯红，发髻稍有凌乱，但气度却不曾被削弱毫发，站立在马侧，风灵玉秀，跟背后的竹林融为一体，一样的身形修长，一样的身姿挺立。
霍煊垂首，唇线紧抿，踌躇半饷，觉得可能撞破了大公主不示与人的一面，拗口解释：“陛下令在下护着殿下安全。”墨烟驹不懂主人的想法，显得开心急了，咴咴打鸣，侧头往他怀里拱，“墨烟脾气暴躁，常人接近总是被踢伤，殿下千金之躯不能冒险。”
此时的大公主与先前马背上的英姿飒爽简直判若两人，霍煊想着公主殿下刚才的骑术确实了得，哪怕受了穿着的限制，不能跨坐，竟然也能轻松驾马飞奔。其实从现在墨烟驹的表现来说，刘筠很好的完成了安抚，并没有让它受惊。
“本公主可是十岁就会骑马了，可不是娇滴滴的姑娘！”虽然自持身份，刘筠还是忍不住回一句。
霍煊抬头直视大公主，她已经没了刚才的冷静自若，倒是多了点豆蔻年华的肆意姿态，也就顺着台阶接住话头：“侯府里的场地有限，改日可到城外的兵马场试试，那里存着合适的马具，也能保护殿下的安全。”
南辞有意打破这尴尬场面，建言去花园里坐坐，等陛下处理一些事务可能还要好一阵子才能走。
凉风习习，霍煊就守在凉亭阶下，看下人给大公主看茶。
金步摇还留在南辞手中，她可没有夏杞的巧手，干脆顺着散发拆散了盘发，只用烟云发带在发尾系住，绾成堕马髻，衬着公主的霜雪凝脂，越发温婉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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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塞上江南一片苍绿，正是草肥马壮的季节，稍微矮一点的小马全身都能被淹没在了绿色的波浪里，只能看见或黄或黑的斑点闪动着。
秋高气爽，他信马由缰漫无目的，只在暖阳下半眯着眼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却有嘚嘚的马蹄声从背后传来，越来越近，从侧旁擦肩而过时，他捕捉银冠下那一缕乌发拂过脸颊。
不由得控着缰绳，策马追去。
“驾！驾！”
马背上的她英姿勃发，没有用巾帼，而是将长发束起，简单用银冠固定，黑袍罩住了窈窕的身形，却比男儿更显明艳秀丽。
没过多久，在前面那人有意的减速下，两匹马很快就缩短距离，最后并驾齐驱。
烈阳下所有的风景都被染成了绝美的颜色，从东南沿海吹来的凉风跋山涉水，抵达大陆的深处，卷过碧蓝如洗的天空，卷过蔓延天际的绿草，将人心也吹拂的惬意起来。
他转头终于看见了她的正脸，鼻梁高挑，柳叶细眉，眼尾向上勾起，从眸子里的墨色流转到眼尾的浅红，是比深山里的幽兰多了一抹绚丽，比阳光下的海棠多了几分高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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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侍卫，可有什么要紧。”刘筠本来被中途打断骑马，在宴会上那口烦闷气没有发泄出来，还被别人目睹了不雅之举，半是羞愤半是气恼，却发现这个始作俑者突然身形晃动往后退了半小步才稳住，脸色苍白而不自知。
“无事，劳费殿下挂心。”霍煊深呼吸几口气稳住心神，发现不过流走了片刻时间，日头还是高悬正空，服侍的下人都退下了，只有南辞站在不远处守着。
“既如此，便在凉亭里歇息会。”南辞在不远处瞧见了这里的动静，也自发走了过来，“你也坐下罢。”刘筠看着南辞稍有迟疑，又加了一句“不打紧，霍侍卫不是多话之人。”又扭头解释：“南辞自小伴着本公主长大，不需像宫人那些多规矩。”
霍煊表示明白，离两人半丈远挑了个石墩坐下，从站立着的桩子变成坐着的桩子，继续扮演安静的角色。
不愧是深得天子喜爱的大公主，年纪虽小，一言一行都注意着分寸，既有上位者的威严，又把握着距离显得平易近人，刚刚庭院里的表现，可真是难得瞧见的少女心态。
霍煊心里念头转了几道，却忘了自己也不过比他认为的小年纪长了两岁，还未及冠。
不过月余，怎么又出现了这种状况，以旁人视角眼看着事情一件件发生，这次残存的画面更加清晰，不知那两人是谁······
“眼看着草木蓬发起来，恐怕塞外此时朔风仍存，车骑将军领了三万骑兵从高阙北上，那些匈奴兵穷凶极恶，极擅马术，又多不顾性命搏斗，不知战况如何。”大公主打望着周围的景致，只是余光还往着霍煊那处。
霍煊注意到她的眼神，不由得暗笑，莫名其妙牵扯到了北方战事，原来是借着由头挑衅，可能还是刚才不小心败坏了公主的心情，仔细捋了捋思绪，接上：“殿下可放心，此次作战兵分三路，卫将军只是作为前锋先行，一来正面匈奴士兵杀杀威名，二则如果敌多势强，三万兵力也能拖延几天，足够另外两路赶到，形成包围。”
霍煊停顿片刻缓了缓，瞧见公主还在仔细倾听，神情并无不耐烦，又继续：“陛下派遣卫尉苏建、左内史李沮、太仆公孙贺、代国相李蔡一同从朔方出兵;又命令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从右北平出兵。三路军相互依托，左右照应，统一听从卫将军指挥，只要来往联系不断，就能形成合击，而且······”
公主的神色已从几分打趣变得正色起来，点头示意霍煊将看法说下去“而且塞外虽然天气依然是行军的一个阻力，但同样对匈奴人有很大，甚至更大的影响，他们的粮食还没有收割，人马窘困，连铁制的兵器也少有，两相比较，在下认为，朝廷胜算超过七成。”
空气沉默了半响，霍煊这才平静下来，自责一番，论及战事就开始兴奋，免不了给公主留下一个高谈阔论的印象，却听见刘筠缓缓开口：“司令大人分析的在理，没有接触过战场，竟有如此远见卓识。”
“哪里，”霍煊拱手道，“卫将军平日里也会与在下言及塞外战事，耳濡目染之下也多了几分了解，不敢当殿下赞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马蹄轻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