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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学霸 “怎么?学 ...

  •   文缪他们都以为,转化成学霸模式的李松白自此不会夜出早归了。但他依然我行我素,只要第二天第一节没有课或是不用集中精力听的“水课”,他依然会整晚不见人影。
      迎新晚会的节目也当然和李松白无关,尽管他从来没有公开拒绝过,但全班同学也都没有刻意去邀请他。白也伦算是本地化班的招牌,开学没多久各种照片情报便传到了对他有兴趣的男生女生各处,他毫不意外地被一群女孩子众星捧月,大家推着他在舞蹈节目前面表演英文诗朗诵,就连文缪也不得不承认,说着正宗英伦腔的混血青年的确魅力无穷。
      而他自己虽然不用上台,但却已成为最勤劳称职的场工,做道具买零食饮料,零零碎碎的活计他都做的很勤快。班里的女生们对他印象都不错,排练和上课之余也常常聊天。文缪听取他们的意见很快便把头发染深了些,建了个利落清爽的发型,把耳朵上的耳钉也同意了风格,看上去干净了帅气了不少。
      同时他还参加了两个学校社团,隔三差五去活动开会,于是虽然和李松白的彻夜不归无法相比,整晚见不到他人也已经成为整个宿舍的常态。
      “我说,你们班这是把你当骡子使呢?”
      文缪一脸疲惫地推开宿舍门,迎面撞上正要出去打水的吴骆一,对方明显被他吓了一跳,看了看他不算好的脸色,带着点怜惜的语气问。
      “啊?没事,”文缪笑笑,“挺好玩的。”
      吴骆一换了个口吻,打趣道:“怎么着?钓到妹子没有?”
      文缪依旧笑,打着马虎眼:“瞎说八道什么呢。”
      “那就是有,”摘下耳机的李彦说,“你这是广撒网钓大鱼呢?”
      “没有,这不都是女孩儿吗,我一个男的累点就累点呗。我们小百伦比我还辛苦呢,他为了投入感情,恨不得也跟着那群女生学跳舞去呢。”
      吴骆一转身出门,李彦接着感叹:“你们班男生也太拼了。”
      “没有,”文缪用下巴点点李松白的桌子,“这不有一个闲的吗。”
      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响,文缪划开界面,嘟囔道:“冯知知她们的夜宵到了。”
      “你们班文艺委员?”
      “嗯,她们今天一直在排舞,挺累的。”文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李彦别有意味地朝他挑了挑眉,赶他走:“那你快去吧就!”
      十月的北方入了秋,天黑下来以后得穿一件薄外套抵御风寒,文缪回宿舍本就是要加衣的,被舍友调笑了一番过后又原封不动地跑下楼来。一阵树叶微响,是秋风吹过这座城市,这座校园,文缪体感有些凉,于是小跑着往平日的快递点去。
      正在用手机按着短信的男人看到朝他跑来的年轻学生,随机把手机又收回口袋。确认好订单号,文缪接过外卖,付钱道谢。
      在学生公寓楼下的花园里等冯知知下来的时候,文缪先是闻到一股烟味,顺着味道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处光点。这片花园的面积很小,晚上没有照明,他知道有些学生会在这里抽烟喝酒,或是相反的,情人幽会,于是也没有太在意。
      他接下冯知知打来的电话,问她用不用送到宿舍楼下去,对方拒绝了,告诉他再等三分钟,于是文缪换了个抱臂的姿势,也算是御寒。
      长发飘飘的女生也是一路小跑过来,她脚上穿着一双亮蓝色的毛绒拖鞋,因为常年跳舞的关系双腿直且修长,白色短裤被宽大的灰色大号卫衣遮住大半,看到他的时候挥着手,没有化妆但面容白皙,笑得很甜。
      文缪笑着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这个量挺多的,你们宿舍几个人一起吃应该也够,你赶紧回去吧,趁热吃。”
      “谢谢!我替他们也谢谢你。”冯知知接过袋子,手指非但不冰凉,还很温热。
      “没事,你们辛苦了。”文缪招招手,示意她自己也要回去了。
      等目送女生消失在宿舍楼的光点里,文缪才揉了揉头发,转身准备离开。
      “你不冷啊?”突然响起的低沉声音吓了他一跳,不受控制地“啊”的一声大喊出来。身上带着烟味的男生走到他旁边,他才发现是李松白。
      “Sorry,”李松白抱歉地说,“你胆儿也是够小的。”
      “废话!你有病吧!大晚上黑布隆冬的吓死人。”文缪顶嘴回去,并没理会他,而是径直往宿舍走,发现李松白一直跟着他才问:“你回宿舍?”
      “嗯。”
      “不刷夜了?”
      李松白看他的眼神让文缪觉得自己大概是说了什么很荒唐的话,半晌,李松白才说:“明天第一节班主任的课。”
      “哦,忘了。”
      毕竟他们是同处于同一屋檐下的同学,两个人倒不至于真的记仇,这些日子下来也能好好说话,上课小组讨论也是相对和谐。只是文缪心里总还有个疙瘩,对着李松白的时候条件反射地采取防守姿态。
      “你就记得讨小姑娘欢心了吧。”
      文缪被小风吹得有些手脚冰凉,没好气地回敬:“你能不能说话别老跟个老大爷似的?”
      李松白轻笑了一声:“行吧,我是老大爷,不过吧……”
      “嗯?”
      “一直忘了跟你说了,你这新发型挺好的。你要是想讨小姑娘欢心应该管用。”
      文缪毫无感情地道了一声:“哦,谢谢。”
      两个人走到宿舍门口,文缪才想起来问:“你抽烟?”
      李松白这回的神态是真的带上一点惊奇:“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身上一直有烟味儿,但我以为是你去酒吧蹭上的。”
      两个人进了宿舍大门以后一前一后爬楼梯,李松白走在文缪后面:“那我的形象在你那儿还不错。”
      文缪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带讽刺:“那可不,您是学霸啊!”
      李松白被他的紧急刹车吓了一条,右手扶在楼梯扶手上,左手托了一下文缪的胳膊:“别一惊一乍的,咱俩今天晚上扯平了。”
      文缪把身子转回去,听见李松白在他身后问:“谁规定学霸不能抽烟了?”
      结果走在他前面的人都爬到了宿舍所在的四楼才回复他:“没人规定,行了吧,抽烟是您的自由。”
      李松白“嗯”了一声,又解释道:“宿舍里头不让抽烟。”
      文缪没理他,快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李松白又问:“你讨厌烟味?”
      文缪被问的突然,怔愣了一下才回答:“习惯了,我爸也抽烟。”
      他实在是很少说到自己的父亲,说完自己陷入了一种往常式的沉默里。
      “下次出门多穿点儿衣服,你胳膊凉得跟冰棍儿似的。”在文缪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李松白最后说。文缪在他旁边小声抱怨:“还真是老大爷。”
      只能通过一人的房间门大开,里面几个人集体转头看向门口,李松白打了个招呼,侧身从文缪身前通过,顺手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代包装精美的酒心巧克力放到罗启铭桌子上:“上次的酒吧老板的哥们儿让我给你的。”
      一屋子的人都瞬时没能从李松白这句话里所包含的人际关系里绕出来,吴骆一有些奇怪地问:“就给他?”
      李松白点头。文缪回想着他去酒吧的那天,炎哥他记得清,但老板的哥们儿范围的确太大,或者说,李松白本人也用“哥们儿”这样的辞藻介绍过自己和老板的关系。
      他又想起李松白在宿舍第一次聚餐上问出的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便转过头去看正从自己书架上挑书的男生。屋子里几人的视线聚焦在罗启铭和他身前桌子上的那袋酒心巧克力上,文缪漫不经心地关好阳台门,端着自己的牙刷牙杯从众人面前穿过,去盥洗室洗漱。
      盥洗室的门没关,他能听到一墙之隔处聊天谈话的声音。
      “哥们儿……女哥们儿?”这是吴骆一,估计他自己说完也觉得别扭,直接自我否定,“不对啊,那就应该说姐们儿了。”
      “不对啊,那天我们也没跟女的说话啊……”这是应该正在冥思苦想的李彦。
      “是不是其他桌的客人刚好看见了?”谭鑫冷静地帮大家分析。
      “我不记得啊……”罗启铭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无辜。
      文缪满嘴白色泡沫地笑弯了眼睛。
      “哎哟!”这样一惊一乍的也只有吴骆一,他故作神秘地放低语气,“难不成是个汉子送的?”
      谭鑫的声音里带了笑意:“真有这个可能。”
      李彦作为当事人之一大概还在回想:“那范围就大了,那天人挺多的,我觉得炎哥的人脉看起来也挺广的。”
      文缪拖着牙杯出来,指了指李松白:“我就不明白了,你们直接问他不就完了吗?”
      李松白知道他在说自己,回道:“说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吴骆一转头看文缪:“你是真不了解他还是开玩笑啊?李总那么直白一个人,他最开始都没说肯定就问不出来了呗。”
      文缪听完先是一怔,想想他认识的李松白的确一直是有话直说的类型,但人终归是不好琢磨的,尤其是在涉及到自身的事情上下意识逃避也并不强奇怪。碍于自己和李松白并不是什么掏心窝子的朋友,他当场只是摇摇头说:“和李总这种学霸沟通真是困难。”
      罗启铭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那这个……我能吃吗?”
      李松白笑了:“就是送你的,当然能吃。”
      文缪边看李松白的脸色边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倒扣在桌子上的书,正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着,李松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挺讲究。”
      “什么讲究?”文缪回身,前发上还有刚才洗脸时留下的水珠,将落不落的样子。
      “书皮。”李松白淡淡地说,用手指了指文缪手上的书。
      “哦……”文缪排练时听白也伦朗诵英文时,顺便问了一句,才知道是济慈的作品。他除了以前课本里看过的那两首全无印象,只是觉得好,于是跑去买了书,买完又觉得自己矫情,在男生宿舍里实在拿不出手,最后思来想去包上了一层书皮。
      包书皮的手艺还是和周屏学的,他现在都能想起以前梅雨天里,周屏坐在家里那扇装了防盗护栏的窗户前,背景是身前蓝色构成的蒙德里安式的格子花纹,前景是瘦小的女人认真又安静地翻着手里的书本和纸张。
      文缪喜欢带有母亲手指温度的书皮,哪怕周屏触碰它也只是短暂的一瞬。
      “看的什么?”李松白又问。
      文缪张了张嘴,最后在刚才摊开书页上折了一个角,直接递给李松白。
      “哦,济慈。你喜欢这种?”
      吴骆一的声音插进来:“哪种?”
      文缪说:“就我们班留学生要朗诵的诗,我也做做功课。”
      “哎哟,看不出来啊,你也是隐藏版文艺青年?你们班这人文气息,啧啧,”吴骆一感叹着,又回身看了看宿舍里其他人,“你看我们就只知道啃字典、谈恋爱、看动画、打游戏……”
      他按照罗启铭、谭鑫、李彦的顺序一一指过来,最后手指落到自己的方向。
      文缪笑:“我就三分钟热度,游戏记得叫我。”
      吴骆一继续开玩笑:“得知我的地位比大诗人高,本人还是很高兴滴。”
      文缪随手捡了个桌子上的空包装盒扔过去,吴骆一侧身挡过,盒子轻轻打在门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文缪记得小时候有个说法,说偶尔会有天使飞过的瞬间,到那个时候,硕大的屋子里会在某一时刻忽然没有人再说话。那么现在,大概是天使被刚才的声响惊动,开始扇起了翅膀。
      进行到一半的话题已经没办法再继续,过了大概几秒钟,李松白用书扣了扣文缪的肩膀:“还你。”
      文缪接过书,先是看着吴骆一起身把包装盒子捡起来放进垃圾桶,而后才把视线落在那本用纯色包装纸遮盖了原本封面的诗集上。
      书合着,里面多了一枚带深蓝色缎带的书签。
      他回过身去把书打开,看到书签上是秀气的毛笔小字——
      他对着灵魂/照见了真相/照不见“善”“恶”/——人造的名字。
      最后书名号里写了两个字——镜子。
      应该也是诗,文缪没读过。书签的卡纸质感很后,泛着淡淡的黄色,离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味道。
      钟表走完了十点的前半圈,刚才还安坐在书桌前的几个人纷纷起身开始最后的整理和洗漱。一片叮叮当当中,文缪用手指夹着书签回头和李松白说:“谢谢。”
      他似乎除了这两个字,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发出什么其他的评论,于是他更加觉得自己大概真应该多读读诗,不然浑身散发出来的都是文盲的气息。
      李松白摆摆手:“反正我还有很多。”
      “很多书签?”
      “嗯。”
      “你要那么多书签干嘛?”文缪追问。
      “我姥姥给的,一盒子呢。”李松白伸了个懒腰,泄劲的瞬间从嗓子眼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嗯”。
      “哦……”文缪不知该说什么,不论文学还是家人,他们都不是会讨论这些话题的组合。
      于是他干脆站起身来,把刚才的诗集塞回书架,开始往上爬梯子。
      目光所及之处,李彦已经把上上下下的衣服都脱了,只剩一条内裤。北方暖气的供应要等到十一月,初秋的屋内多少有些冷,李彦跟只猴子一样几乎是直接窜上了床。
      文缪把视线收回来,集体宿舍住了这么久,且不说屋子里,就算楼道里打赤膊的也不鲜见,然而他至今没能习惯这样的“坦诚相见”,澡堂也自然而然成为他迈不过又必修要迈的一道坎。
      他无数次在内心责备自己,只是一群大小伙子有什么可在意的,然而他就是在意的不得了,恨不得洗澡的时候退而求其次,让大家都套上件泳衣短裤才好。
      衣冠依然齐整的文缪把早上叠的歪七扭八的被子抖开,盖到肚脐的位置,之后把手机连上充电器放到枕头边,脱掉上面好像用剪刀剪了不少破洞的棉质长裤,拿出来草草叠了一下放到脚旁才最终躺下。
      手机里周屏的信息铺满了屏幕,文字和图片穿插着,文缪拿出来一条条地看下去,总结成一条回复过去。
      “关灯了啊!”谭鑫的声音响起,接着几声“哎”、“关吧”的应和以及爬梯子的声音,继而屋子里沉入一片黑暗的沉寂。
      几个人的手机在黑暗中发着点点亮光,让文缪又想起了开学不久时看到的夜晚操场,那些散发着朝气的“星光”的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学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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