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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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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江城将军府门前,一位妇人,素服典雅,虽年已过半却也风韵犹存,手中的帕子不住擦拭眼边的泪水,身旁跟着一年轻女子和两个长相一样的哥儿和姐儿。
那年轻的女子身着翠兰衣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威严,朱唇微启,声音婉若百灵:“母亲别急,大姐姐回都,必是要先去皇宫复命的,女儿已经派人前去宫门前打探,若姐姐出了太极殿,定会有人先来通报的。
妇人点头道:“你姐姐一个女儿家,15岁就替你们父亲上了战场,此番能平安归来,真是老天保佑。也不知道这些年她在西洲吃了多少苦.....”说完眼泪又多了起来。
“母亲,姐姐回家是喜事,一会儿见了大姐姐您可不能这样哭了,不能让姐姐宽心,反叫她伤怀。”
妇人不免露出了笑容,赶快擦去泪痕:“对对,可儿说的对,你大姐姐回家,是喜事,不能哭,不能哭”
话音刚落,只见一名小厮跑回来气喘吁吁的说:“夫人,二小姐!将军....不是....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胡夫人急忙挽着可樱向前探了好几步,远远看去,果然,褚云樱一身戎装骑着战马,后面还跟着袁韶李汉等人向褚府奔来。
马未停稳她便已经跳了下来,两步三步的走到胡夫人面前,此时胡夫人的眼泪如断线珠子般啪啪啪的掉在衣衫前。
褚云樱抱着胡夫人的腰双膝跪下眼泪早已决堤:“母亲,孩儿回来了。”
胡夫人哪里肯让她跪,一把拉入怀里嚎啕大哭:“好孩子,你受苦了,是母亲对不住你....”
两人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抱在一起哭的肝肠寸断,一旁的可樱也哭到眼睛红肿。
稍倾,云樱帮胡夫人擦过眼泪说:“母亲别哭,孩儿这不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么。”
“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我们回家,你二妹妹知道你回来,亲自下厨特地准备了一桌家宴。”
褚可樱笑着拉云樱的手向云樱行礼:“大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正说着也止不住的流泪。
云樱为她擦了眼泪说:“可儿,这些年,你受累了。”
“大姐姐说的什么话,可儿养在府中,锦衣玉食,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哪里受什么累,倒是大姐姐,这些年在边疆风餐露宿的,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呢....”说着说着,趴到云樱的肩膀上哭的更狠了。
云樱拍拍她后背:“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也不让进门,就在这哭哭啼啼的,让外人笑话”
可樱抬头一看,果然,除了姐姐带回来的将士,还有半条街的人都在往这边看着,于是她擦把眼泪拉着云樱的手,对身边两只萌萌的弟弟妹妹说:“子恒,子樱,这就是我们的大姐姐,快行礼!”
子恒子樱一听立马俯身行礼:“大姐姐安好~~~”
云樱露出开心的笑容,她上前抱住俩人,当初她从褚府出发的时候,这两小只还在母亲的肚子里呢,这会儿竟然都长这么高了,女孩儿粉雕玉琢,玲珑可爱,男孩儿温文尔雅一股少年老成的样子。
“子恒,子樱乖,大姐姐给你们带了西洲最好的小食,一会儿让二姐姐拿给你们可好?”
子樱开心的亲云樱的脸:“谢谢大姐姐,大姐姐真好。”
子恒则淡定很多,一脸嫌弃的瞪子樱:“就知道吃,大姐姐车马劳顿这许多日,还不快带着大姐姐回府休息!”
一句话说的大家哈哈大笑,
可樱用食指点了点他的小额头说:“哎呦,你可真真是个小机灵鬼儿。”然后朝着众人说:“子恒说的对,咱们进去吧,跋涉数日大家都疲倦劳乏,今日府内设宴,请各位将士一同进府一聚。”
云樱扶起胡夫人:“走吧母亲,我们进去吧。”
于是一行人都向褚府走了进去,可樱走在最后,分派好下人安顿了车马,也散了府前看热闹的一众人等。
袁韶悄悄的问李汉:“城外的驻兵可都安顿整齐?”
李汉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袁副将,我办事,你放心。”
袁韶拳头敲敲他的肩膀一脸赞许,李汉挑挑眉毛迅速跟上,今天可没有啥素雅公主了,今晚他可得饱餐一顿咯。
齐元昊坐在惠王府的正厅中,老管家福来山已经拉着福子,高明,吕阔哭了好几个来回了。
他们家这个小王爷从小就命苦,母亲刚生下他就因产后血崩而亡,老王爷常年戍守边关无暇照顾,好在一岁多就入赘先帝,在先皇后和褚府胡老夫人的照顾下才健健康康的长了十几岁。岂料西耀国为合谈竟要他去做质子,老王爷忍痛送他这个独子去了西耀,不曾想才三年光景,西耀就不守盟约大举进犯东陵边境,老王爷和褚老将军为保国门双双死于西洲战乱,二人被送回来时已然成了一堆白骨。
惠王府从那时候起就早已是家破人亡了。
福来山敲着福子的脑袋说:“我让你扮成书童跟在殿下身边,你可有好好照顾殿下?”
福子吃痛不停的躲闪:“哎呀,爹!我自然是竭尽全力照顾殿下的,不敢有一丝懈怠啊。”
“哼,我看陛下清瘦许多,倒是你却圆润了不少”福管家哪里舍得真打,十一年未见的女儿依旧活泼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欢喜都来不及。
齐元昊喝完茶笑着圆场说:“福叔,福子把我照顾的很好,这些年幸亏身边有她在,不然我们几个恐怕都食不果腹了。”
“您看吧,我说的您不信,殿下说的您总该相信了吧。”福子得意的笑。
福管家拭泪到:“殿下,您受苦了....”
“福叔,本王很好,不必担心。”
福管家边擦眼泪边点头。
齐元昊说:“福叔,我父亲他……当年去世时我尚身在西耀境内,不曾为他老人家守孝,如今我既已回东陵,想先去祭拜父母,明日陛下传召,我想后日便去影山。”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准备。”
“另外,惠王府空置了这么多年,吕阔,明日你去找几个木瓦匠回来, 好好修缮一下。 ”
“是,属下遵命 ”
“高明,找个靠谱的人牙子,买些家佣回来,这偌大的府邸,总要有点人气才是。”
“是,殿下。”
福管家连忙说:“殿下,当初在王府当值的老人有一些都还在府上呢。”
他看大家有些不可思议便解释道:“当初王爷遇难 ,按制是要裁撤惠王府的 ,可先帝下旨说老王爷虽然不在了,小王爷却还会再回来,所以王府一切照旧,让我们在王府守好府门,先帝说只要您还活着,这王府就永远都在。”
齐元昊手上的茶碗被捏的要裂开了,嘴角的冷笑掩饰不住,想了想说道:“既如此,便都留用了吧!”
“是”
“福子?”齐元昊平复一下心情说:“去烧些你的拿手好菜,烫壶好酒,我们今晚吃顿团圆饭。”
福子一听,这不是她的专长么,兴高采烈的答应着:“是,殿下,我这就去!”
说完就往厨房跑去,留下屋里几个大男人傻傻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晚饭后褚云樱回到自己的闺房,她轻轻推门进去,房间里的陈设还是那样新那样整洁,看得出这些年可樱一直在小心呵护着这个屋子,她手指在桌子上扫过竟一尘不染。衣柜里是时下流行的衣饰,妆台上银翠兰蝶,五彩夺目,林林总总放了一整个匣子,檀木镂空雕花床上铺了厚厚的碧色锦缎棉被。
她一眼瞥见书桌上的文墨,小心的一张一张翻看,那一刻,眼泪就像射出去的弓箭,是怎么也拉不回来了,她心疼难忍,却无从慰藉。
敲门声响起,可樱在门外说:“大姐姐,我可以进来么?”
云樱连忙擦了眼泪说道:“可樱,进来吧。”
可樱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托盘,里面有皂角,有熏香,有玫瑰花瓣。
她一进房门就看到云樱眼角的泪痕,于是她放下盘子走到姐姐身边故作轻松的问:“大姐姐可还记得这是什么?”
云樱叹了口气浅笑说:“那年,我带着你去舅舅家拜师经商,不料被父亲知道了,不仅打了我十军杖,还罚我们俩抄50遍的《女则》。”
“原本是一人五杖的,我那五杖硬是大姐姐替下的。”
“我出生的第二年亲娘便因病身故,父亲只身带着我,自小便让我习武健身,军营也待过,马厩也睡过,母亲来到褚府之前我都是当男儿养着的,我多受几杖无非就是多躺几天,而你自小长在内院,姐姐连油皮都不舍得让你破一下,怎么可能让你挨军杖呢?”
“从小到大,都是姐姐护着我,可如今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该为将军府做的事情,姐姐别替我扛着。”可樱边说边拉着云樱做到圆桌旁。
云樱没想到她这个妹妹消息如此灵通,说道:“别听那起子小人胡说,你的婚事还容不得外人做主。”
“皇上当着文武百官要赐婚,姐姐就算给搪过去了,那终究是落人口实的,况且父亲从未给我许过婚事,如果让宫中知道了,岂不是欺君之罪么?”
褚云樱斜着眼睛看看她,看似惊讶的撇嘴道:“哦?如此说来二妹妹是想嫁入皇宫?我怎么记得当初有人跟我说,非舅舅家的表兄不嫁的?”
“大姐姐,你出门这些年都在军营学了些什么?好不正经,小心....小心我告诉母亲,让她打你。”可樱听她这么一说脸如烧云一般登时绯红,接着说道:“况且,那不过是儿时的玩话,表兄早已成亲,娶的是翰林院董大人的千金,夫妻二人感情深厚,生了个小娃娃也团嫩可爱的狠。大姐姐你可别瞎说,被外人听到了,还以为我私德不修呢。”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真的对他一往情深呢。”云樱惋惜的摇摇头。
“总之,我没有婚约,也没有心仪之人,所以嫁于谁都没关系,大姐姐别为我的事情伤神。”
经商不逊于东陵国的任何一男子,怎会不知婚姻可是女子一生的经营,姐姐希望你能嫁得良人,能够厮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