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玻璃墙下（上） “这个高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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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乾科技是时下风头正劲的大型科技企业，其雏形是十年前在元洪涛的带领下创立的门户网站网乾网，在八年前正式形成目前的股份公司，到此时已经成为了以门户、博客和游戏三大业务为主体的多元化大型互联网公司，特别是两年前的上市更让其成为了同行业中的佼佼者。
但抛去网乾在互联网商场上的精彩表现，更让业界在私下里津津乐道的网乾秘闻，则是其创始人兼董事局主席元洪涛和首席运营官富芝容之间让他人云里雾里的关系：最初的网乾，以“夫妻店”享誉业界，但就在其上市后一年，两人却突然声明离婚，尽管声明中声称两人的离婚原因是“因家庭内部突发变故造成的情感裂痕”，但对于他们这样一对对于全社会来说都风光异常的年轻夫妇来说，关于他们离婚原因的猜测自然是层出不穷：关于一方甚至双方出轨的绯闻自然不会缺席；亦有关于两人假离婚来实现某些不为人知的财产转移目的的传言；更有骇人听闻的传言声称网乾可能与某些不为人知的黑产有关，两人的离婚背后有着深不可测的目的，但面对众说纷纭的讨论，两人从未正面回应。
然而这并非元富两人关系里最让公众匪夷所思的部分，公众最难以理解的，实际上是两人在离婚后竟然并无一人离开网乾，合作之默契好似从未有过任何感情关系，但个中缘由，他人也自是只能水中望月雾里看花，难以明白这两个人是在如何维持着这种对他人来说无法理解的关系。
事实上，元洪涛与富芝容间这种让公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关系，对网乾管理团队来说，更是不知如何评价——尽管比起公众和网乾的普通员工，这些人大多清楚当年二人离婚的真正原因，但对当年那件事情的了解却令他们对目前这对前眷侣的状态更加无从理解。但二人离婚后，非但没有因为芥蒂影响整个公司的运营，集团反而愈发欣欣向荣，所以基于这个事实，除了与两人私交非常者，其他人身为公司中的上位者也没有无聊的心情去考究这两人是如何平和相处的。
毕竟，毋论怎样，至少他们都完全明白这两人间和谐关系的维持对这座公司有利无害，也能猜到两人在分开后无人离开皆是源于对网乾的某些情结。但是在当下的乾清厅内，在富芝容与高慧宁表面风平浪静下的唇枪舌剑面前，这群掌握着网乾命脉的人却从元洪涛欲言又止的神情里嗅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息：
工信部发布的4G技术即将在两年内正式商用的消息引起了视频点播业务刚刚起步的网乾的重视，同时iPhone 4在近期的发布和市场上智能手机的日益风行也吸引了富芝容的目光。在这一背景下，富芝容提出，网乾视频的发展需要瞄准基于智能系统的移动终端，才能在未来4G高速网络的无限潜力下率先抢占高地，于是就在这次季度运营会议上，富芝容向整个网乾管理团队介绍了她在这方面的布局计划。
但就在一片支持的声音中，一个带着明确敌意以标志性的高音调慢条斯理地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意见：“容总，你规划的蓝图听上去确实很有远见卓识，但你有没有好好想过，如果我们就这样把视频部门发展的重点转移到移动端上，就意味着相同的预算下我们需要削减目前视频部门在购买优质节目版权上的资金，如果到最后我们赔了已有的用户群体还没有占领到新市场，这个责任怕是你一个人负不起吧？”
这声音的来源是高慧宁，网乾市场总监，曾在某国际知名企业任职数年的市场高手，同时亦是元洪涛少年时的同窗——不过在她父亲高又文前往江宁下海后，高慧宁与元洪涛有十余年没有见过面，直到五年前元洪涛从猎头提供的名单中再次看到这个名字。
到如今她已在网乾效力五年，这五年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对富芝容一定存在着某种成见，而这种成见似乎也随着富芝容和元洪涛的离异快速走到了台前。
一袭鲜艳红衣的高慧宁抿了口咖啡，维持着那种慢条斯理的节奏继续向全场分析着她的观点：“我刚刚查询了，容总刚才提到的诺基亚手机大量依靠的塞班智能系统在去年市场份额下降了超过五个百分点，而被提到的iPhone在智能手机市场的份额仅有不到15%，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基于塞班开发移动软件的话，按照其市场占比下降速度会越来越快的预测，到两年后这种系统未必依然是主流，且按照我收集到的些许信息来看，塞班系统对于流媒体点播软件的支持并不是特别理想；而如果基于苹果的iOS的话，我怀疑按其产品的高价格，我们两年后能够收获的用户依然有限。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将视频部门的主要精力放在移动开发上的话，纵使2年后4G技术可以迅速普及，移动平台为我们带来的潜在发展也未必可以弥补因为这两年里削减版权购买资金带来的用户流失和利益损失，或者我就直说，在这个前景不明的状况下，容总盲目押宝就是在拿集团的发展开玩笑。”
高慧宁浓妆艳装下的目光带着一种接近胜利者的神态瞄准了斜对角处的富芝容——米黄色套裙外套着白色丝质西装外套的富芝容的外表仿佛是高慧宁的反义词，一脸淡妆的她尽管受到了高慧宁如此直白的质疑却依然保持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婉笑容，不卑不亢地转向了乾清厅里的一众同事：“慧宁的观点很有道理，但我提出这个方案也经过了比较详细的调研和讨论。不过，我得承认，也许我确实有欠考虑的地方，但我可以承诺，移动视频软件的开发目前不会成为视频部门规划里的绝对主题，我们在这方面资金的大头依然是版权购买，但在移动开发方面，我们可以先组建一支小的团队进行尝试，同时也需要市场方面的同事对实际需求进行比较详尽的调研，所以我想慧宁的团队……”
“先不说我的团队”听到自己的名字，高慧宁不留情面地打断了富芝容的发言，“我的团队在这个计划里只是个配角，我倒是很好奇容总对这个移动开发的技术团队的规划，应该不会少了刚入职我司的……令弟富之和工程师吧？据我所知，令弟的硕士论文题目可正是‘基于移动平台的软件开发’，我应该没说错吧？”
高慧宁的针锋相对宛如一颗深水炸弹，猛烈的爆炸后随之而来的是乾清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元洪涛，却只看到元洪涛紧簇着眉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后放下了钢笔，扭动了下拇指上的扳指，抬起头眯着眼睛环视了会议圆桌一桌后将一种怀疑里又带着某种犹豫的眼神投向了富芝容。
但元洪涛没料到的是，自己刚启薄唇还未发一言，席上的门户副总监蓝淑娴却先跳了出来：“我们网乾一向用人唯贤，具体团队的用人也不是我们这些管理层随便张口就能决定的，但我想既然小富正是移动软件开发的人才，那么要是因为避嫌而错过这个人才的任用一定也不是网乾的风格，更不是涛总和容总一贯倡导的用人态度。”
蓝淑娴在网乾里一向以“独善其身”而闻名，虽然众所周知其家庭与元家是世交，却一向谨言慎行，生怕被戴上“靠关系”的帽子，在网乾工作六年来从门户的财经版编辑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门户总监，也是有口皆碑的以实力说话，如今她的这番发言，却让座上许多人犯起了嘀咕，纳闷这蓝淑娴莫不是要加入富芝容的阵营了？
可她话锋一转，便消除了众人心中的怀疑，使人确信她还是那个一如既往的近乎“老好人”的形象——“但我和高总也有一些类似的疑虑，因为最近门户旗下的技术二组正在进行门户的塞班平台手机应用的优化工作，我们目前也跟进了iOS端的开发，所以在这方面做过的调研或许更全面一些。说实话，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说，智能移动设备的前景的确不能说是百分百的明朗，如果市场事业群需要相关信息的话，我们门户群可以利用我们已经作出的一些分析来帮助高总的团队。”
听罢蓝淑娴的描述，元洪涛才意识到这些年蓝淑娴虽然凭着兢兢业业的表现得到了一次次的提拔，但是对于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妹妹，他始终只将其看作一个值得信赖的稳妥员工，却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尴尬的时刻，竟然是这个自己眼里一向颇为不起眼的小妹妹解了围，他想，也许是时候对蓝淑娴开始刮目相看了。
乾清厅内的气氛终于从微妙的寒气中解脱，元洪涛抬腕看了看手表，想起距离财经频道记者约定采访自己的时间只剩下了十五分钟，便转向网乾首席技术官巫和甫、首席战略官张志衡以及正在筹备中的视频事业群的负责人李郁安排道：“李郁你负责安排一下，这周内你组织我和芝容、老巫、志衡还有慧宁开个会，主要由你来介绍一下目前视频事业群的具体筹建情况，我们再讨论一下刚才提到的问题。”
说罢，犹豫了片刻，他又转向蓝淑娴补充了一句：“淑娴也来吧。我待会有个采访，就先走了。我看我们还没来得及讨论关于网乾新力量的进展，接下来芝容来主持会议，明天嘉荷你来单独向我汇报一下情况。”
元洪涛带着秘书沈德走出了会议室，还没等HR总监张嘉荷开始介绍，高慧宁便借口“网乾新力量”与自己的部门关系不大径直离开了会议室，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富芝容的秘书江明玉对自己愤恨的目光，江明玉忍不住不平地小声对富芝容抱怨道：“这个高慧宁真是越发蹬鼻子上眼了。”却只换来富芝容一个息事宁人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玻璃墙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