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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陌上人如玉4 ...

  •   一群老少爷们入了京城有名的梨园。
      而张云雷成了角儿,但是他从不忘记师父说的话,台上好好做戏,台下好好做人。
      只是他从小孤苦惯了,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个说要给他买糖葫芦的人。
      清冷的性子,让许多的官家小姐,富商公子望而却步。
      人都说戏子薄情,颜如玉比那戏子还薄情。
      可只有他知道,自己的情到底是要给何人。
      战火纷飞,这好不容易在尘世中凑在一起取暖的人,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一个成了士兵,一个成了戏子。
      一个在战场上枪林弹雨,一个在戏中演绎离合悲欢,本以为这两个人在这偌大的尘世中不在相见,可命运的齿轮还是转动起来。
      那日他下了戏,还未卸妆,便看到带着姨太太来到后台的人。
      他说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他虽相貌渐渐刚毅,但是那双眼却不曾改变,可他……
      张云雷从镜子里看到他身边搂着的女人,他知道他虽没死,可他却变了。
      他从来不知心疼为何意,此时从心里传来的感觉就是心痛吧。
      我等君归,君却已佳人在侧。
      他搂着身边的姨太太,开口说道:“听说颜老板是这京城有名的角儿,一曲牡丹亭让人如痴如醉,恨不得也化身那柳梦梅跟你一起双宿双飞……”
      语气里夹杂着嘲笑和轻蔑,眼睛看着他,似乎非要将他惹恼才算罢。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比这更污言秽语的也大有人在。
      他站起身,双眼看着地面说道:“多谢军长抬爱,我只是个小小的戏子,今日唱戏有幸得到您赏识,还望您日后多多照拂。”
      杨九郎一挑眉,看着眼前这个语气波澜不轻却字字铿锵的人,他还想在逗上一逗随即开口说道:“人人常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也不知道颜老板是不是这无情无义之人?”
      眼看着面前的人被气得微微颤抖,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掌柜的出来忙打圆场
      “感谢杨大人的抬爱,小小戏楼得您赏识,真是感激不尽,我这已经备好了酒菜还请您赏脸。”
      张云雷站在原地不吭声也不抬头,他不想去看那姨太太在他怀里笑的如何娇媚……
      “酒菜就不必了,今日有幸一见颜老板便足矣了,再会!”
      他转身离开了,他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像他却又不像他。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说的就是这样吧。
      他卸了妆,他将戏服脱下,换上了自己的长衫。
      现在他不是颜如玉而是张云雷。
      他坐上马车,他路过天桥,他看着街边的小贩。
      “停车。”轿夫停车,他下车买了串糖葫芦。
      那小贩知道他是京城有名的角儿,所以便新粘了一个糖葫芦。
      特意粘上厚糖衣,特意将那最大的红果给他串上。
      他给了小贩一块大洋,这对于小贩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
      小贩千恩万谢的送走了张云雷。
      他坐在车上,他看着糖葫芦。
      张嘴咬了口。
      随即吐出来。
      “真酸!”他说。
      是啊,糖葫芦是酸的,任凭那糖衣裹得再厚,咬上一口那酸便浸满口腔。
      就像他,任凭他在那孤苦的生涯里将那不多的温暖如何揣摩如何描画,可当真的见到那人时他才知道,这糖葫芦依旧是酸的。
      这么多年,靠着这回忆度日,每一个欢笑的细节他都细细的揣摩,当时的天气,那是什么时候?杨九郎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若不是看着他身边的姨太太,他真的想冲到他身边抱着他说你买糖葫芦的时间太长了……
      不应该这样才是最好的吗?
      可他身边已经有了夫人了,如花美眷,身份显赫。
      也对!他凭什么与他相认,找他要糖葫芦呢?自己不就是个唱戏的戏子吗?在红也依旧是下九流……
      酸的不是糖葫芦啊,是他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故事被那些老少爷们如何的编排,如何描述的绘声绘色被其他人传的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他将糖葫芦顺着车窗扔下去,很快一个小乞丐就跑过来捡起来,然后兴奋的跑走。
      “像他……”他说着眼泪便流下来。
      可是无论再怎么样这生活还要过,还要吃饭啊。
      以前或许拼了命的唱戏成角为的是他,可现在唱戏为了什么?
      他跪在师父门口,不说话,就这么一直跪着。
      他师父坐在他面前看着眼前这人。
      从小学戏,无论多苦都咬牙一声不吭的人,他向来执着,拼命练戏,此刻他跪在自己的面前哭的悲怆,他单薄的背影微微颤抖,在这秋风萧瑟的天里显得更孤寂。
      师父沉吟一会,拄着手杖慢慢起身,他看着他说:“人总得自己成全自己。”
      转身回屋。
      张云雷猛地抬起头,看着已经进屋的师父。
      他师父虽严厉,却也是最懂他。
      他未起身,在这风里跪了一夜。
      清晨天微凉,张云雷便开始吊嗓。
      人总得自己成全自己,这是他师父说的,也是他心里所想!
      他站在台上演一出折子戏,这是戏里。
      而他也愿自己只有戏!
      他转身亮相,抬头便看到那坐在二楼抱着姨太太的军阀。
      他在看他。
      然后不经意一个转身,唱出那句唱词:“似这般姹紫嫣红开遍,都付与断瓦残垣……”
      这是他在天桥唱的第一出,也是他对那曾经思念之人做的了断。
      谢幕,台上扔的全都是有钱太太的珠宝首饰。
      他不稀罕。
      他抬眼,那二楼的人已经离开。
      他不知为何竟长出一口气。
      他坐在梳妆台,那是一间他专属的化妆间,里面都是他的戏服装扮。
      他将油彩卸下,换了衣服走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杨军长好”他拱手一拜。
      “贵足踏贱地,这腌臜之地,怕是污了军长的鞋。”
      然后他转身将挂在墙上的帽子拿下来,他手刚伸上去,杨九郎的手就覆在他手上。
      似触电一般他迅速弹开,后退两步。
      “颜老板,好嫩的手。”杨九郎放到自己的鼻子边吸了一口。
      “还很香。”说着他看了一眼张云雷。
      张云雷忍着怒火,转身离开。
      那掌柜的出来将他拦住。
      “颜老板,今天杨都统今天特意来看您,想请您去堂会。”
      “不去!”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然后转身离开。
      “这……杨都统,颜老板就这样,您别见怪。”
      杨九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就喜欢这欲迎还羞的样子。”
      那话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微微一怔,却也没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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