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落幽》1994个

7、大雨

　　陆安确定这是冬天。
　　不过年也过了，下场雨是新奇，可也奇不到哪里去。陆安向店内更深处退了退，给人们让出避雨的空间。

　　丁落幽戴了帽，披着大衣踏进门内。他匆匆地只说了一句:“走。”
　　陆安忙收起手机，大踏步去推门。刚跨出超市，他探手一摸，把丁落幽挂在他脖颈上的围巾缠紧。
　　两人没再说话。陆安一手掩面，随着丁落幽行走在风沙中。

　　“我到你姨姨家去送点东西！我赶快回来，”许母拎了拎热腾的麻花，瞅着还没聚齐的乌云大声喊，“你先坐着，啊！”
　　“妈我去吧！我腿脚快着呢，一会儿雨来了！”许期跑进客厅。
　　风大，但不算肆虐。有沙，却并未漫天。
　　“行，”许母把袋子搁放在小几上，迟疑片刻又嘱咐道，“小心着点，别着急。”
　　“去了跟人家问个好！你姨姨可念你来了！”许期跑出家门听到妈妈如是喊。
　　“知道！”
　　她从阿姨家出来时，风还是老样子。用不着打气，许期信步踏入。
　　猛然间，狂风肆虐，黄沙滔天。

　　两边的柳树干隐没在风沙中，闪电炸裂。不等他们反应，大雨倾盆而下。耳边满是雨点噼啪的声响。大而硬的雨珠狠狠砸在屋檐上，地面上，陆安遮起脸尽量跑向路边店面。
　　“……雨停再走！”
　　丁落幽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陆安几乎贴着店门在跑。屋檐遮住了少部分雨，其余雨水漏下兜头浇灌。他的围巾湿透了。
　　之后再说别的。陆安绕墙跑着，隐约觉到自己只围着一座房子转圈。他没找到门。
　　终于找到了个算完好的避雨处。他扯下围巾，两把把水拧干。
　　沙被雨水冲净了。陆安缩在角落，看雨点砸地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和浇下的雨水融成一片雪白。
　　这是一个雨的世界。
　　“……老丁呢？！”陆安尽力缩到最小。他背过身，用残存着一点干燥的衬衫衣摆擦去屏幕上的雨水，接着摁开手机。
　　谢天谢地，还能用。
　　他试着拧了拧衣袖上的雨水。头顶的挡板不间断地渗下雨水，落在陆安身上。本就是冬天，雨水融入早已经湿透的外衣，散出沁心冰冷。
　　身后有短促的奔跑声。
　　“老丁来这！”陆安擦着墙根转身，尽力让喊声穿过雨声。
　　丁落幽喘着气跑到：“前面有人！……那避雨地方大。走。”他顺手接了陆安的围巾，手臂悬在陆安上空。他们再一次奔入雨里。
　　他们几乎扑进了一间小屋。
　　屋里没有丝毫暖意，仅仅是少了大雨而已。陆安当即拥抱了这屋里的唯一家具。他扑在桌子上，筋疲力尽道:“老丁你快看看你手机还能用不。”
　　丁落幽无话。
　　“……诶老丁你说的人呢？这哪有人！”寒流霎时间涌过陆安背部，他鲤鱼打挺般地翻起来退到门口。

　　许期自墙角阴影里走出。
　　“……”陆安咽下口气，抬手抚掉刘海上的雨水，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

　　“这什么鬼天气。”陆安在门前踱步，探出头端详着门外的大雨。他又转头去看屋内两人。
　　许期被他长长的刘海吸引了目光，他的身形格外眼熟。她盯了会儿，意外道:“……陆安。？”
　　陆安顿时解放了拘束:“我见过你？”
　　“昨天你给我拿来封信，忘了？”许期回头见丁落幽略略皱了眉，又说，“咱们这是跑哪来了？”
　　丁落幽意识到陆安也看了过来，松开眉，可很快又皱了皱。他没回答许期，只看着门外说:“雨还停不了，都休息会儿吧。”